衡嶽市社會治安突然變得一團糟。速度之快,各種現象層出不窮,遠超胡進想象。


    整個衡嶽市,就好像突然打開了潘朵拉魔盒一樣,各種各樣的魔鬼小醜全部飛了出來。它們肆無忌憚地徜徉在大街上,流連在小巷裏。甚至每一棟居民樓,都能聽到它們狂妄的笑聲。


    市民們被突如其來的變化弄得手足無措起來,怨聲四起。


    有人說,市局缺少一個魏浩,沒人能壓製得住黃賭毒泛濫。於是大家便懷念起魏浩在位時,衡嶽市社會治安穩定,民風清明的時代。


    傳言就是一條遏製不住的滾滾河流,洪水奔瀉直下。當各種矛盾激烈碰撞時,矛頭便直指衡嶽市委,群眾抱怨市委領導挾私心打擊報複,才造成衡嶽市出現治安混亂的局麵。


    就連周正都有些立場不穩了,他不得不征求胡進的意見,能否將魏浩請迴來。


    對於周正提出的這個想法,胡進心裏五味雜陳。在市領導心裏,似乎沒有魏浩,衡嶽市的社會治安就會泛濫得不可收拾一樣。仿佛魏浩才是唯一能讓衡嶽市太平一樣的定海神針人物。


    魏浩離開市局,有他個人原因,也有組織原因。雖說魏浩是被李朝亮以抗拒上級命令的名義拿下的,但是,誰又知道這不是他原本就想離開的願望呢?


    令人意外的是,魏浩被撤職,作為父親的魏力卻對這件事沒發出任何聲音。他既沒質疑市裏的決定,也沒為兒子有過任何辯護。似乎兒子撤職與他毫無關係一樣。


    胡進對周正提出的起用魏浩的建議不置可否。畢竟,魏浩是李朝亮拿下的,他再起用他,豈不是與李朝亮過不去?


    再說,胡進心裏有一個強烈的感覺。衡嶽市社會治安狀況突然惡化,絕非偶然,而在人為。他感覺這個現象背後有一雙大手在操縱。


    特別是在針對社會治安問題召開的常委會上,當胡進責成市委政法委要立即行動起來,打擊和防範治安問題進一步惡化的時候,魏力毫不猶豫地予以了反擊。


    他冷笑著環顧一眼會議室說了一句話,“你們紀委把市局十七個幹部以莫須有的罪名雙規調查,我手上沒人,拿什麽去打擊?”


    魏力的話裏有兩層意思。一是他第一次公開質疑紀委的行為,表現出強烈的不滿。第二,他以“莫須有”三個字給十七個市局中層幹部的行為定了性。


    說白了,他對紀委,其實就是對市委有特別大的意見。


    魏力的這種公開對抗,胡進沒表現出來不滿。


    專題會議最後不了了之。


    社會穩定是政治穩定中最重要的一環。衡嶽市社會治安的問題,很快就傳到了中部省委。


    王書記親自打電話過問,在電話裏,王書記直接下令,衡嶽市可以根據需要,打一場維護社會穩定的戰役。中部省委會是堅強後盾,必要的時候,可以從全省各地抽調精幹的力量進駐衡嶽市。


    胡進聽完指示後,誠懇說道:“王書記,衡嶽市不缺力量,但缺一個領導這支力量的人。你能給我一個人,這個事我保證不用半個月,就能恢複到以前。”


    王書記那邊爽快道:“小胡,你想要誰,直接說。”


    “許一山。”胡進認真道:“有他一個,勝過千軍萬馬。王書記若是把許一山借給我用一個月,我保證不會讓您失望。”


    王書記不禁啞然失笑,道:“這個許一山就那麽神奇?他一個人能勝過我的千軍萬馬?”


    胡進道:“不是他有什麽神奇,而是除他之外,確實再無更合適的人來挑這副擔子。”


    王書記沉吟好一會問道:“說吧,你想怎麽做?”


    胡進也沒猶豫了,他直接要求道:“請求省委派許一山,以省委特別代表的身份來衡嶽市開展工作。”


    “你的要求很高嘛。”王書記笑著道:“你說的這個特別代表,含義是哪些方麵?”


    “代表省委,有靈機決斷權。”


    “你這是在幫他要權?”


    胡進嘿嘿地笑,終於說了實話,“王書記,衡嶽市的情況有些複雜。複雜程度可以遠超您的想象。許一山他至少知道立場和底線。我願意相信他。”


    “你這是在賭哦。”王書記告誡他道:“小胡,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不一定是明智之舉啊。你可以不管,但絕對不能管出大事來。否則,我可沒法向胡老交代。”


    王書記的這句話,徹底捅破了一層窗戶紙。


    胡進不得不叫了一聲,“王叔。”


    王書記大笑,道:“好了好了,這事還得像過去一樣。你懂我的意思吧?”


    胡進乖巧地嗯了一聲。


    “人我可以給你。但是你要記住,這個人是把雙刃劍,用好了,就是你手裏最鋒利的武器,殺敵三千不卷刃。用不好,可能會傷及自己啊。”


    “我明白。”胡進誠懇道:“我與他是老同學,對他的了解,可能比對我自己還了解得深一些。”


    “好。”王書記稱讚他道:“這三年來,你成長了,變得成熟了許多。有些事,要永遠成為秘密,比如你與我之間的這種關係。這樣吧,你辦好這件事之後,準備到省裏來工作吧。”


    正如王書記說的那樣,有些秘密要永遠成為秘密。


    在王書記和胡進都以為他們之間的秘密會成為永久秘密的時候,殊不知,一年前,許一山就已經將他們的秘密了若指掌了。


    當然,這功勞要歸功給廖小雅。


    許一山有一次陪同屈玲去燕京找江山重工的老板徐斌時,廖小雅就透露出來一個信息,胡進去衡嶽市任職,都是安排好的路子。


    她暗示許一山說,胡進在中部省嚴格算起來就是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


    許一山當時在聽到這句話後,猛然想起曾經在胡進的四合院家裏看到了一張合影。合影上,就有王書記在。在這張合影上,胡進的父親可是坐在最中間的位子,而王書記,還隻是後排最靠邊的一個站著的人。


    胡進一直很少提及自己的家庭。他從來沒在許一山麵前說過父母姓什麽叫什麽,更沒說過父母是幹什麽的。許一山曾好奇地問過一次,被胡進一句話攔開了。


    胡進說,“他們就是街邊看人下棋,公園遛鳥的老人。屬於他們的時代已經翻篇。”


    即便胡進說得輕描淡寫,許一山心裏還是感覺到,胡進的家庭絕非普通人家。


    胡進刻意掩蓋自己的家庭出身,許一山並不怪他。


    他懂一個道理,越是高調身份的人,做人做事越低調。有時候低調得能讓人懷疑人生。


    胡進這邊忙著布局,而在許一山的辦公室裏,一樁影響著衡嶽市未來的大事也已經接近了尾聲。


    省辦公廳副主任許一山雙手緊握住江山重工的徐斌的手,激動說道:“徐總,衡嶽市的輝煌,就等著你來濃墨重彩地抒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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