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部省不會因為李朝亮的身體原因,而急急忙忙將他從領導崗位上撤換下去。


    雖說李朝亮因為健康原因不能正常履職,但政府工作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係統關係。李朝亮的市長位子在這個巨大係統中有著不可替代的位置,然而,工作卻可以替代。


    如果不是本人主動請辭,上級基本不會強行要求退位。以至於李朝亮患病到現在,時間過去將近三月,他仍然是衡嶽市市長。


    從李朝亮患病到得出他患的是不治之症開始,一場體現人類醜惡本質的戲便開始上演了。


    沒有人去關心李朝亮的病發展到什麽程度了,大家關心的是他什麽時候將市長位子騰出來。各方利益的眼光,死死盯著這個散發著無限誘惑的寶座。隻等著李朝亮退下去後,他們堂而皇之地坐上去。


    這場席卷衡嶽市與省城的醜陋大戲,在許一山的一枚奇異藥丸後變得更複雜起來。


    李朝亮的病情似乎明顯得到了好轉。他開始能吃東西了,覺也睡得好了。讓李朝亮欣喜若狂的是,他巨大的身體疼痛似乎越來越弱。在服下藥丸一個星期之後,他驚奇地發現,原來每天間隔一兩個小時便發作的疼痛,現在一天到晚再沒發生一次。


    他的臉色逐漸紅潤起來,說話的聲音也開始變得洪亮了許多。


    醫院在例行檢查之後,驚異地發現,李朝亮身體裏的癌細胞明顯在減少。病灶出現了明顯的自我修複現象。


    消息傳出來後,許一山暗暗鬆了一口氣。


    胡進將許一山請去辦公室,好奇地問他,“老許,你到底給李市長吃了什麽靈丹妙藥?難道真有奇跡發生?”


    許一山不想隱瞞他,便將自己上無修山找爹求藥的事說了出來。


    胡進聽得目瞪口呆,根本不敢相信這是事實。他興奮不已地說道:“你爹有這本事,不得了。這可比國寶還國寶。不行,老許,你得想辦法把你爹請迴來。”


    許一山苦笑道:“我要能請得動他老人家,就不是現在了。我爹這人,這幾年變得神神叨叨的。”


    “什麽叫世外高人?這就叫世外高人。你以為世外高人和普通人一樣啊?如果一樣,就不是世外高人了。”胡進繞口令一般地說了一大通,末了,壓低聲道:“要不,我陪你一起去請他老人家?”


    許一山搖頭道:“算了。李市長的身體康複,未必就是我爹的藥起到的作用。現在科學那麽發達,治療一個癌症本來就不是什麽太難得事。我覺得,李市長的身體能恢複,是科學的功勞,與我爹無關。”


    “鬼話。”胡進笑眯眯道:“別人信你這套胡說,我會信?不瞞你說,醫院早就匯報過了,斷定老李不會活過三個月。”


    “也許醫院判斷失誤了。”許一山認真說道。


    “不管是不是醫院判斷失誤,我都要親自去拜會你爹。老許,廢話少說,我們現在就動身。”胡進迫不及待要走。


    許一山為難道:“老胡,我實話告訴你。我爹這人居無定所,到處雲遊。現在他在不在無修山,很難說啊。”


    “眼見為實。”無論許一山找什麽樣的借口推辭,胡進始終堅持要親自去見人。


    這下還真難住了許一山。他深知爹許赤腳的脾氣。許赤腳一輩子仗義疏財,不畏權貴。最癡迷的事,就是鼓搗各種各樣的中藥材。


    他記得爹曾經說過,若是吃透了祖先留下來的中醫精藝,沒有一個西醫可以在中醫麵前挺直腰杆說話。


    在許赤腳看來,現在的中醫都是形而上,似是而非的假中醫。他們可能連中醫的皮毛都沒沾上,隻是戴著一頂國醫的帽子,招搖過市。


    自從他將無修和尚給他的一本小冊子轉交給爹後,爹整個人就變了。


    他從一個維護家庭的男人,突然變得拋棄妻子,遠遁深山,避世蕪雜人世了。


    “走啊。”胡進催促他道:“別唧唧歪歪。”


    許一山無奈,隻好隨他出門。


    胡進不讓任何人跟著,自己親自開車。他叮囑秘書,不能泄露他的行蹤。天大的事,等他迴來再作處理。


    秘書很為難,自己老板丟下他單獨出去,這是他的失職啊。


    坐在車上,許一山的心還在七上八下地跳。


    他不敢保證這次去能找到爹。就算找到爹了,爹未必就會見他們。


    無修水庫殘損的大壩上,許一山與胡進先後從車裏下來。看著眼前殘破的大壩,胡進眉頭一皺道:“茅山的工作推進得有些慢啊。水庫大壩到現在還沒修複起來,他們在搞什麽?”


    許一山笑了笑道:“老胡,你得給人錢啊。沒錢,你讓他們自己修?”


    “要錢?”胡進哼了一聲,“他們茅山別以為我不知道。現在全市最富的就是他們了。你是沒看到周琴那張暴發戶的嘴臉。她還敢問我要錢?”


    “你是上級機關領導,他們問你要錢,理所當然。”許一山嘿嘿地笑,“茅山現在發財了嗎?”


    胡進掃了他一眼,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弄來的一個油脂基地,一個汽車零配件,這兩個項目的投資,已經蓋過了全市的全部投資。他們現在啊,吃得滿嘴流油。我正想找他們要錢呢。”


    兩人說笑一陣,許一山道:“老胡,無修山在水庫中央,過不去怎麽辦?”


    胡進笑道:“前幾天你是怎麽過去的?”


    許一山比劃了一下遊泳的動作,道:“你堂堂一個市委書記,總不能學我一樣,遊著水過去吧?”


    胡進哼了一聲,“少來這套。老許你能做的,我就能做。下水吧。”


    兩個男人二話不說,脫了衣服,下了水。


    胡進看起來身體肥胖,在水裏卻一點也不笨拙。


    許一山在前,胡進緊隨其後,如同兩條蛟龍一樣,乘風破浪前行。


    上了岸,各自穿好衣服。胡進迴頭看了一眼似乎煙波浩渺的水麵,突然說道:“茅山縣看來要下點工夫了。這麽好的一個資源,就白白浪費了,這些人腦子裏都裝著什麽?”


    許一山一聽他這話,明顯感覺到了殺機。


    他趕緊說道:“老胡,有些事急不來。必須分清責任。”


    胡進又哼一聲,“老胡,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放心吧,傷不到你的人。”


    許一山哭笑不得,心裏想,“什麽傷不到我的人,在茅山我許一山有自己人嗎?”


    “開路。”胡進收拾停當自己,手一揮道:“老許,你爹在不在?如果不在,他會去哪裏?”


    許一山苦笑道:“這個我不保證了。是你堅持要來的,能不能見到我爹,我不打包票。”


    胡進嘿嘿地笑,道:“都說我們這些當官的難見到,沒想到一個民間奇人異士更難見到。其實我是很懂的,見這些人,就在於一個緣字,緣分未到,失之交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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