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平對許一山突然安排的任務嚇了一跳。他也壓低聲道:“剛才魏局不是說了嗎?沒辦法可以找到他啊。”


    許一山笑眯眯道:“毛所,你會有辦法的。我相信你。”


    毛小平搔了搔腦袋,一臉的為難,苦笑著道:“許書記,你難住我了。”


    許一山不動聲色道:“毛所,如果誰都可以辦到的事,我就不會特意去要了你來。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你務必在一個星期之內,給我找到這個叫釋空的師父。而且,這件事不能公開。找到人後,你要悄悄帶迴來,不要讓其他人知道。”


    毛小平似乎感覺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一咬牙道:“好。”


    一下將毛小平和謝先進都安排出去了,許一山心裏稍微輕鬆了一些。


    他現在不敢去相信其他人,這也是他特意將謝先進和毛小平安排借調進來專案組的主要原因。謝先進過去在監管大隊,與人打交道很有一套。毛小平畢竟是幹刑偵出身的,對刑偵工作了若指掌。


    半個小時後,案情分析會再次開始。


    魏浩顯然注意到了謝先進和毛小平都不在了,他疑惑地問:“老協和小毛呢?怎麽沒見他們兩個人在?”


    許一山笑了笑道:“我安排他們去辦點事去了。”


    “與案件有關的事?”


    許一山遲疑一下說道:“算是吧。”


    魏浩哦了一聲,隨即皺了眉頭質疑道:“許一山同誌,我建議,案情分析會可以暫緩一下。我有個事需要求證一下。”


    許一山嚴肅道:“你說。”


    “好。”魏浩清了清嗓子,“我是市公安局副局長,主管刑偵工作。也是烏雞山骸骨案專案組組長。在業務方麵,我自信屬於專家級。你是市委安排來專案組的負責人之一,我個人表示服從組織安排。但是,我有個要求,具體涉及業務方麵的事務,應該通過我才對。不是我小看你,你對公安業務應該不懂,嚴格說起來就是個門外漢。所以,我建議,我們兩個人要分個工。”


    許一山冷冷笑道:“行啊,魏局,你說,要怎麽分?”


    “我建議,你負責專案組大家是思想政治教育工作和後勤保障。具體偵查業務我來負責指揮。這樣,我們分工合作之後,才有利於迅速推進工作進度。”


    “好啊。”許一山當即應承,他站起身說道:“既然魏局已經把話說透了,我也就不方便繼續參加案情分析會了。這樣,你們繼續分析,我迴避。”


    他果真就從案情分析會上離開了,沒留給魏浩一絲毫餘地。


    魏浩現在很憋氣,很壓抑。他能感覺出來。過去,衡嶽市無論發生多大的刑事案件,都是他身先士卒衝在最前麵。他是衡嶽警界的一麵旗幟,也是所有幹警仰慕的偶像。


    魏浩過去就是說一不二的人。在未去茅山鍛煉之前,他已經是市局刑偵支隊副支隊長了。當時衡嶽市的一些小混混,聽到他的名字,腳脖子都會發抖。


    他最大的特點就是辦起案來雷厲風行。也被人冠以六親不認的鐵麵人物。


    傳說,他有個小舅子打著他的旗號在外為非作歹。被他聽到後,二話不說帶著手銬,直接將小舅子砸進醫院,這還不解恨,等小舅子傷勢好了一點,他一腳將小舅子踢進看守所關了半年。


    這是他們夫妻結怨的導火索。一直到現在,魏浩都沒迴家去住。


    曾經有個說法,魏浩辦案,神鬼皆愁。


    這主要是他最喜歡上手段,就像他自己平常開玩笑說的那樣,即便是銅打鐵鑄的人,落到他手裏,他都能讓他開口說話。


    事實上,但凡與他有過接觸的犯罪嫌疑人,在接觸過之後,都會懷疑人生。


    他在事業上的成功,宛如一道春風一樣,將他的生命吹得生機勃勃。


    然而,在遇到許一山之後,他感覺仿佛撞到了一麵牆。一麵堅強牢不可破的牆。


    魏浩在得知許一山被指派進入專案組工作時,一開始就表現得非常排斥。他質疑父親魏力,為什麽要將對公安工作一竅不通的許一山安排進入專案組?


    魏力對兒子的質疑沒有理會,他反而訓斥兒子魏浩,許一山進入專案組有問題嗎?他甚至毫不掩飾地暗示兒子,你有本事,就讓他成為一個擺設。


    許一山會不會甘心成為擺設,魏浩完全沒有把握。畢竟,在許一山麵前,他屬於敗軍之將。一個陳曉琪,就將他的自信心完全摧毀了。


    他到現在還沒想明白,陳曉琪為什麽會舍棄他而去嫁給一個鄉下人出身的許一山。他一直固執地認為,無論在社會地位,家庭出身,還是未來前途上,這個許一山都無法與他匹敵。


    但事情的走向偏偏讓他大跌了眼鏡。他原以為陳曉琪隻是與他賭氣,沒料到她會弄假成真。他更沒想到許一山敢摸他的老虎屁股,畢竟在當時的茅山縣,誰不知道他在猛烈追求陳曉琪啊。


    魏浩不知道的是,許一山當時確實不知道他們之間有這種關係。他隻是覺得天上掉了餡餅,他被幸運砸中了。


    如果換作許一山事先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他還有不有勇氣接受陳曉琪拋過來的愛情橄欖枝,一切都是未知數。


    魏浩第二次在許一山麵前敗北,是因為周文武別墅製式槍一案。


    那一案,幾乎讓魏浩生出辭職的念頭。如果不是他父親魏力阻攔,現在的他,可能早就脫下了這身製服,閑雲野鶴去了。


    也正因為他父親的阻攔,他才認真地審視了父親阻攔他的真實含義。這一審視不要緊,他敏銳地發現,隻要他離開,厄運將會迅速影響到他的全家。


    如何讓許一山成為一個擺設,就成了魏浩的首要問題。


    因此,他不惜當著專案組其他成員的麵,公開叫板許一山。他希望許一山與他正麵衝突,而且衝突得越激烈越好。


    然而,許一山淡然的離開,讓他感覺自己使足了勁的一拳,砸在了棉花堆上。


    許一山坦然接受他的質疑,而且毫不拖泥帶水離開案情分析會,那麽,許一山這樣就成了擺設了嗎?


    不!他深切地感受到,許一山比他想象中的要難對付許多。


    從許一山在茅山借調謝毛兩人進專案組開始,魏浩就有一個強烈的預感,許一山在布局,他埋下了後手。即便他現在將許一山拒於案件偵破大門之外,那也隻不過是自欺欺人的一個障眼法。因為許一山已經徹底將兩顆釘子釘進了專案組裏。


    魏浩當然明白烏雞山案的重要性。此案真正爆發出來,還不知要死多少人。


    每當他想到這裏,都會感到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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