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婉秋對於大家的催問置若罔聞,她隻是抿著嘴笑,眼睛看著車窗外,笑容在她臉上蕩漾。


    程子華幹脆起身來到她跟前,討好似的笑,道:“婉秋,你說說,我到底像誰?你看大家都著急想知道,你就滿足一下他們的好奇心。”


    杜婉秋迴過頭來,淺淺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我怕說出來你心裏不高興。”


    “放心,不管你說我像誰,我都高興。”程子華一副自鳴得意的樣子說道:“我倒想看看,我在你心目中究竟像誰。”


    一車人都屏聲靜氣,等著杜婉秋說出答案。


    許一山打著圓場道:“程市長,開玩笑說幾句話,沒必要認真。像不像誰都不重要,你說是不?”


    程子華冷冷迴他一句,“我這個人最壞的毛病就是太認真。確實像誰不重要。可是我也想知道像誰。”


    杜婉秋突然說道:“你知道嶽不群嗎?”


    話剛出口,程子華的臉色便沉了下去。


    大家都知道嶽不群是個什麽貨色,不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嗎?


    “婉秋啊,你覺得我像他?”


    杜婉秋笑而不語。


    程子華哼了一聲,“這可能又是許一山你說的吧?難怪你剛才笑得那麽陰險。”


    許一山莫名其妙被人冤枉,頓時也來了氣,“程市長,你別什麽壞事都往我頭上扣。我可保證,這話絕對不是我說的。”


    程子華惱羞成怒道:“不是你還有誰?婉秋她知道誰是嶽不群嗎?人家一個姑娘,你以為都像你一樣,看一些旁門左道的書啊。”


    許一山樂了,反問他,“程子華,你說金庸先生的書是旁門左道,你應該也是沒看過的。你又為什麽要生氣你像嶽不群?”


    程子華頓時語塞,狠狠瞪了許一山一眼,一聲不響迴去座位上坐了。


    一車的人,誰不知道嶽不群是個什麽樣的人?大家都心照不宣,有人抿著嘴偷笑。


    雖說嶽不群隻是小說中虛構的一個人物,但在現實生活中卻能讓許多人對號入座。杜婉秋將程子華比做嶽不群,明顯是帶著不屑與譏諷。


    短短的喧鬧聲在程子華的惱羞成怒中沉默了下來。一車的人誰也沒再開口。說句不好聽的話,將人比作嶽不群,在某些程度上就是對人的侮辱。


    劉教授起身麵對一車人打招唿,“大家都好好休息吧,想想少陽專題論文從哪入手才好。我們這次在少陽整整呆了十天,各行各業都有涉及。希望大家用心將論文寫好。省委領導還在等著大家的傑作看啊。”


    短短幾句話,將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擺在了大家麵前。


    既然省委領導重視,大家都不能掉以輕心。或許,一篇文章贏得了領導的青睞,等於是給自己創造了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從省委舉辦這次學曆培訓班的背景來看,學曆班有學員二十一個,這二十一個人將來都是中部省的棟梁。誰將成為這二十一個當中的領袖,一切都是未知數。


    不過,程子華和杜婉秋是這次培訓班中目前級別職位都是最高的人。從人員構成來看,似乎有章可循。


    畢竟,在體製內提拔,都是有程序的。如果情況沒有特殊,提拔的機會和速度,無人可與他們兩個相比。


    程子華的背景大家都心裏有數,隻有杜婉秋,一個未婚的女人,背景又很模糊,她上升的空間還有多大,沒人說得清。


    這次省委有要求,培訓不是走過場,必須真刀真槍地幹。最能體現一個人能力和抱負的,就是從他們的論文當中看出來。


    不能說這次省委沒用心。這次培訓時間之長,學員規格之高,超出曆史。


    說得再明白一點,這次培訓應該就是省委在選拔後備力量。


    全省十三個地州市,省委沒有厚此薄彼,每個市都給了一個學習的指標。其他的指標,就留給了省直機關。


    劉教授的話讓氣氛又熱烈了起來,大家開始互相討論起來,從哪個角度來入手論文。


    大家心裏都明白,這次論文不能馬虎,至少不能讓秘書代筆。盡管大家對寫論文並不感到頭疼,但想著要寫出新東西來,還真有點為難。


    沒有標新立異的觀點,肯定引不起領導的注意,更不會重視。少陽篇是頭炮文章,這篇文章的出台,將會直接影響省委領導對自己的印象。


    杜婉秋小聲問許一山,“你準備從哪個角度入手?”


    許一山嘿嘿地笑,歎口氣道:“我來少陽前後就三天,很多東西都不知道。我說實話,我寫不出來。”


    “不行,你必須得寫。”杜婉秋輕聲說道:“而且必須寫好。”


    “為什麽?”許一山苦笑著道:“我來學習,本身就是陪太子讀書的角色。其實我寫不寫,寫的好還是寫得差,都無傷大雅。”


    “話不能這麽說。”杜婉秋認真說道:“你以為省委在確定名單的時候沒有考慮啊?許一山同誌,你這態度不對哦。什麽陪太子讀書?大家的起點現在都一樣。”


    許一山反問她,“你準備從哪入手?”


    杜婉秋想了想道:“我還是從老本行入手,寫城市規劃這一塊。”


    許一山若有所思地點頭,試探著說道:“說實話,我這個人目光沒大家看得那麽遠。基層的工作我倒是熟,可是我寫基層工作就沒意義了。”


    “怎麽會沒意義?任何工作不都是從基層開始的?”杜婉秋嚴肅說道:“我覺得,你就寫你最熟悉的那一塊。少陽市的基層工作紮不紮實啊,基層工作有不有什麽新辦法啊,好多東西可寫的嘛。”


    許一山搖著頭道:“這些我都不會去寫。等我想好了,我再與你說。”


    全車的人因為各自所處的領域不同,著眼點自然不一樣。


    過去在本市管經濟的,就從經濟角度入手。有管政法的,就從司法角度入手。有主管國土資源的,也有負責民政事務的。反正大家來學習之前的領域都是雜七雜八的。因此大家都覺得還有東西可寫。


    許一山沒有說假話,他還真不知道要從那個角度入手來寫少陽篇的論文。


    大巴車豪華舒適,空調吹得人直想睡覺。


    許一山心無旁騖,雙眼看著窗外一掠而過的風景,心裏默默數著路邊的電線杆子。


    中部省不算特大省,但地理麵貌卻獨樹一幟。全省分布著高山、丘陵、森林、湖泊和小平原。地理複雜,注定整個省的發展不可能一刀切,一盤棋。


    就像陸副省長曾經開玩笑說過一樣,治理得了中部省,就能治理整個華夏國。


    就在大家討論得最熱烈的時候,一陣輕微的鼾聲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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