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市裏迴來,許一山沒將周琴要出任茅山縣委書記的話透露給任何人。


    陳曉琪約了楊柳,晚上來家裏聚聚。吩咐許一山去請羅舟來,不要告訴他楊柳在。


    羅舟爽快答應了許一山的邀請,約好晚上在許一山家喝一杯。


    羅舟先到,進門便問許一山是不是有什麽喜事?


    許一山笑笑,告訴他家裏沒人生日,僅僅隻是想與他坐坐喝杯酒。


    兩個人正說著話,門鈴響起來。


    許一山知道是楊柳來了,趕緊起身去開門。


    果然,門口站著楊柳,手裏提著幾罐奶粉,看到許一山後,揚了揚手裏的奶粉說:“這些都是我托人從國外買迴來的。”


    許一山嘿嘿笑道:“我家曉琪提倡母乳喂養,不喝奶粉。”


    楊柳便笑,道:“你就不怕她身材走樣啊。聽我的,小孩子多喝奶粉,有益健康。”


    她一邊將手裏的奶粉遞給許一山,一邊準備彎腰換鞋進屋。


    猛一眼看到屋裏的羅舟,轉身便要走。


    許一山趕緊追過去,在電梯口攔住她,小聲道:“楊局,別走啊。”


    楊柳苦笑道:“我明白你們夫妻的意思了。算了,別費心機了,我們已經不可能和好了。”


    他們兩人已經陷入冷戰狀態達一個月之久。楊柳早就從家裏搬了出去,形成事實上的分居。


    許一山勸她道:“來都來了,你現在就走,我沒麵子,你也顯得心虛。其實,夫妻間有誤會再正常不過了。別為了一時之氣,斷了一生幸福。”


    楊柳撲哧笑了出來,她壓低聲道:“你也別安慰我。我和他之間是不是誤會,你心裏也有數。是我對不起他,我沒臉見他。”


    許一山認真道:“楊柳,你聽我一句,不管發生什麽事,你先跟我迴去再說。”


    陳曉琪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好菜。


    許家娘很知趣地匆匆扒幾口飯,帶著孫子進了房間沒再出來。


    飯桌上就剩下他們四個。許一山與羅舟喝白酒,陳曉琪與楊柳喝紅酒。


    陳曉琪充分發揮她在婦聯工作的特長,氣氛掌握得恰如其份。


    她提議道:“你們兩男的別自顧著喝,也該照顧我們女人的感受。羅舟,我罰你陪我喝一杯。”


    羅舟訕訕道:“沒問題啊,你想喝多少我都陪你喝。”


    陳曉琪道:“許一山,你陪楊柳喝。今天我們女同胞如果沒盡興,你們都別想跑。”


    本來四個人坐了四個方位,陳曉琪將位子轉移到羅舟身邊坐下,指揮著楊柳去許一山身邊坐。


    這樣,四個人就麵對麵,四目相對了。


    楊柳與羅舟都在躲閃著對方的目光,神情顯得尷尬而局促。


    陳曉琪卻裝作沒看到,抿嘴一笑道:“羅舟,你是男人,就不會主動點啊?男人有個性是好事,但一個好男人的基本素質是學會哄老婆。你看看你,都不敢看自已老婆。”


    羅舟漲紅了臉,尷尬說:“今天隻喝酒,不談其他的。”


    陳曉琪笑咪咪道:“是啊,隻喝酒。”


    說著,朝許一山眨巴著眼睛,似乎在暗示他說話。


    許一山不知道要說什麽好。在他心裏,他一直認為,不愛了,就放手。


    羅舟與楊柳鬧矛盾是早晚的事。作為一個男人,他深深同情羅舟的遭遇。


    有時候他想,若是這種事發生在自己身上,他會怎麽麵對?


    想來想去,始終想不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不過有一點他敢肯定,那就是他一定會手刃對方男人。


    男人胸懷再寬廣,有兩種仇必報不可。那就是殺父之仇與奪妻之恨。


    若是這兩點都無法做到,那真是枉為了男人這個名頭。


    許一山估計羅舟早就察覺到了妻子的異常,隻是一直沒有證據而沒爆發。又或者他故意裝糊塗,等楊柳迴心轉意。


    促使羅舟不得不正麵麵對的是楊柳出車禍一事。


    楊柳從長寧縣迴來將車開進水塘,而羅舟清楚,他家與楊柳家在長寧縣都沒親戚。


    文明人吵架,最喜歡采用冷暴力。那就是互相誰也不理誰。


    這種冷戰比熱熱鬧鬧吵一架更令人難受。楊柳在這時候主動從家裏搬了出去。


    陳曉琪態度幹脆道:“大家都別繞彎子了,羅舟,我就問你一句,你們還能不能和好?”


    羅舟不語,低垂著頭,淺淺歎息。


    陳曉琪又轉向楊柳問:“你是什麽態度?”


    楊柳也與羅舟一樣,低著頭不說話。


    陳曉琪急道:“你們都不說話,到底想怎麽樣嘛?依我的,你們和好如初吧。”


    羅舟開了口,低聲道:“曉琪書記,這事就不煩你操心了。你覺得鏡子掉地上摔碎了,還能照出一個完整的人來?”


    陳曉琪認真道:“怎麽不可以?還可以照出更多人啊。”


    羅舟苦笑:“我這人最不願意阻撓別人平步青雲,去享受榮華富貴了。所以,我放手。”


    羅舟話音剛落,便看到楊柳撲簌簌地往下掉眼淚。


    楊柳一哭,陳曉琪跟著流了淚。


    屋裏頓時被傷感彌漫,每個人的心情都變得沉重了許多。


    羅舟表情冷淡,拿了酒,自己倒了一滿杯,仰著脖子喝了下去。


    他將酒杯重重往桌子上一墩,起身道:“你們聊,我先走一步。”


    許一山攔住他道:“你那麽急做什麽啊,羅舟,你先坐下,有話可以慢慢說嘛。”


    羅舟看一眼楊柳,苦笑道:“還有什麽好聊的啊?我羅舟沒本事,守不住自己老婆,都怪我自己。楊柳,希望你以後幸福。真的,我祝福你。”


    楊柳哭得更厲害了,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狠狠瞪著羅舟道:“姓羅的,你別以為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你自己想想,為什麽會有今天?”


    羅舟似笑非笑道:“是我沒本事,好吧,不怨你。”


    “你就沒資格怨我。”楊柳脫口而出:“你自己問問自己,你有幾天在家?你在家又能幹什麽?”


    一句話堵得羅舟麵紅耳赤,神色慌張起來。


    許一山不明就裏,開玩笑道:“羅舟,你在外麵金屋藏嬌了吧?”


    楊柳哼了一聲,“他有那本事就好了。”


    羅舟終於忍受不住嘲諷了,摔門而去。


    許一山和陳曉琪麵麵相覷,沒明白他們之間對話暗語的具體含義。


    等羅舟走了,楊柳幹脆釋放出來,她紅著眼圈道:“有句話說出來我都丟臉,你們知道嗎?羅舟他是個廢人。”


    “廢人?”許一山驚唿出聲,“他好好地,怎麽是個廢人?”


    話一出口,感覺大腿一麻,楊柳在桌子底下已經掐住了他的大腿肉,臉上卻絲毫沒露異樣的表情。


    陳曉琪似乎明白了過來,臉色微紅道:“還有這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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