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武的樂觀,讓許一山的心安定了許多。


    盡管他知道老孫是刻意裝出來的輕鬆,但他現在又有什麽辦法能幫他呢?


    老孫想辦一家民用爆破公司,想法是不錯。但是,他頭上畢竟還頂著公職人員的帽子。依據相關規定,他是不能辦公司的啊。


    或許老孫是在故意哄老婆開心。許一山想。


    然而,很快就讓許一山開始進退兩難起來。


    老孫居然給鎮裏遞了辭職書。


    孫武過去歸屬縣武裝部,人事關係是雙重管理。撤職後,他的人事關係才歸屬地方。


    段焱華在接到辭職書後,很快就批了“同意”二字。


    辭了職的孫武,大搖大擺來到許一山的辦公室,一推開門便喊:“許老弟,俺老孫來了。”


    聽說孫武辭職,許一山大吃了一驚。趕緊去關了門,小聲埋怨他道:“老孫,你這麽大年齡了,做事還那麽衝動。你辭職了,家裏就少了一筆收入,難道你真想靠油條攤子養活一家人啊?”


    老孫笑嘻嘻地說道:“許老弟,我拿那點錢,還要看別人臉色。老哥再怎麽也還是上過刀山火海的人,能咽得下這口氣嗎?不瞞你說,我辭了職,腰杆子都要比過去硬了許多。”


    許一山歎道:“老孫,你現在是感受不出來。你就沒想過,辭職了,以後的待遇都沒有了,老了怎麽辦?”


    孫武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歎口氣道:“許老弟,看不出你比一個老年人還穩重啊。沒了待遇和退休工資,我就不活了?那麽多農民,他們有退休工資嗎?”


    許一山苦笑道:“我總覺得,你這事辦得衝動了些。”


    孫武辭職,給了許一山沉重的壓力。


    他辭職就是為了辦爆破公司,可是要想取得營業執照,談何容易!


    恰好五一放假,鎮裏值班領導名單上沒有許一山的名字。這就預示著許一山至少有七天的休息時間。


    白玉問他這七天有什麽打算?是去旅遊,還是學習充電?


    許一山想起陳勇說的話,明白這次值班領導沒自己名字,可能是陳勇給段焱華打了招唿的結果。便對白玉說:“我迴縣裏去準備一下新房。”


    “準備結婚了?”白玉驚喜地問。


    “結什麽婚啊?我們都登記過了,法律上的夫妻。”


    白玉含笑不語,過一會笑他道:“許鎮長,你與陳主任登記了,你嚐過結婚的滋味了嗎?”


    “什麽滋味?”許一山狐疑地問。


    白玉嫵媚一笑道:“結婚有結婚的滋味,這種滋味,可是人間最美妙的滋味。你不會說,你還沒嚐過吧?”


    許一山驀地明白過來,白玉說的,不就是洞房花燭嗎?


    他尷尬地笑了,卻不甘心在一個女人麵前丟了麵子,隻能硬著頭皮說道:“怎麽沒嚐過?嚐過了。”


    白玉逗著他道:“味道好不?”


    許一山沒敢吱聲。他怎麽知道好不好啊。


    要說人生遺憾,許一山最大的遺憾就是這輩子還沒沾過女人。


    要說現在的大學生,沒在學校談一場戀愛,鬼都不信。偏偏許一山讀了四年大學,還真做出了連鬼都不信的事出來。


    許一山不談戀愛,是他很清楚的知道,感情一旦投進去了,就很難收得迴來。


    他是個非常重感情的人,特別在愛情方麵,他始終堅持從一而終的思想。


    許一山認為,大學愛情就是一場風花雪月的故事。隨著畢業、就業、地域、經濟條件的限製,許多當年的山盟海誓會變成一縷青煙飛走。


    與其到時候為愛生不如死,不如收起這門心,把精力全放在學習上去。


    事實上,許一山還真做到了。他在四年裏幾乎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就讀各類書。雖然也有女同學主動對他示好,甚至悄悄對他表白,但他堅持初心,不為所動。


    沒談過戀愛,自然不懂得男女之間那種奇妙的感覺。


    有時候在宿舍聽同學談起對女孩身體的感覺,許一山往往都會裝作置若罔聞。其實內心一樣波濤洶湧。


    白玉看他臉紅,愈發嬌媚起來,壓低聲戲弄著他道:“要不要我教你?”


    許一山嚇了一跳,愣愣看著她問:“怎麽教?”


    白玉抿嘴一笑道:“你想學什麽,我就教你什麽。比如怎麽哄女孩子開心啊,怎麽讓女孩子欲罷不休啊,反正很多很多。”


    白玉說得無比自然,而許一山卻感覺有點聽不下去。


    她的語言與形態,無不流露出一種女人對男人的渴望。


    這是一個很危險的信息,許一山斷然拒絕道:“我不用學。”


    白玉淺淺一笑道:“是啊,陳曉琪也會教你。”


    許一山正色道:“白主任,以後我們聊天,這類話別說了,萬一被人聽到了,影響不好。”


    白玉驚異地看著他,失望地搖搖頭,“你怕我壞了你的名聲?”


    “不,我怕我壞了你的名聲。你是女的,我是男的,這種事無論對錯,傷害最多的都是女性。”


    白玉微笑道:“也行,不過,以後沒人的時候,不要叫我什麽白主任,聽著不舒服。你直接叫我玉姐吧。剛好我一直想要個小弟,不如你做我的弟弟。”


    與白玉聊了一次話後,許一山心裏警惕起來。


    來洪山鎮也有一段時間了,他多少聽了一些關於白玉的故事。


    小鄺是個洪山通。他對許一山了解洪山鎮的幫助很多。


    以小鄺自己的說法,洪山鎮的事,大到鎮裏幹部升遷,小到誰家夫妻吵架,他都了若指掌。


    在小鄺的嘴裏,洪山就是一部精彩的大片,每天都在演繹各種各樣精彩的節目。


    比如白玉,小鄺就特地說過,白主任人漂亮,但惹不得。


    小鄺沒繼續深入說為什麽惹不得,隻是暗示了一個細節,但凡惹了白主任的人,都會沒好下場。


    小鄺說,收拾惹白玉的人,就是段焱華。


    小鄺說了一段往事。鎮裏有個小小的暴發戶,可能覺得自己賺了幾個錢,不認識自己是誰了。在遇到白玉後,便天天往鎮婦聯跑。


    他伺候白玉鞍前馬後,隨叫隨到。白玉也樂得有這樣一個人聽自己使喚,每天早上來鎮裏上班,都喚小暴發戶開車從黃金小區接送。


    白玉老公在國外,去了幾年沒迴來,據說沒打算迴來了。但兩個人還沒離婚,一直維持著這段不死不活的婚姻。


    白玉又是個喜歡說笑的女人,開玩笑也從不生氣。這樣就讓很多男人想入非非。小暴發戶就是其中一個。


    當然,小暴發戶最終落得人財兩空的結局。幕後的操手,據說就是段焱華。


    如今,小暴發戶什麽也不是了,車沒了,房沒了,錢更沒了。成了洪山街上人人厭棄的小混混。


    小鄺總結說,總之最不能惹的女人,就是鎮婦聯主任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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