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濱遠一眼微眯看著遠處的箭靶,叩弦而發。百步之外,羽箭正中靶心。蕭瀅兒在一旁鼓掌喝彩。


    “真是好箭術,有空你也教教我啊,學來應該有趣!”蕭瀅兒蹦跳著走到靶子附近,看著上麵尾部還在微微顫抖的羽箭,衝百步之外的柳濱遠喊叫道。


    曉汐在身旁低聲提醒:“小姐,夫人提醒過你的,以小姐的身份,大聲喊叫實在不妥,莫讓柳公子覺得小姐毫無禮數。”


    蕭瀅兒撇了撇嘴,嗔道:“知道了知道了,娘整天說的話,你聽得反而比我清楚。我早晚把你丟到娘那邊去,整天聽她說話,可有得你受!”


    曉汐輕輕笑道:“小姐才舍不得呢。”


    蕭瀅兒故意哼了一聲,不再理會,向柳濱遠方向跑過去,隻聽見曉汐又在身後提醒:“小姐也不該這麽奔走的……”


    柳濱遠待蕭瀅兒走近,才笑著說道:“這箭術可不是那麽好學,我可是在北境打獵數年才逐漸練成的,隻怕瀅兒姑娘可堅持不下來,何況這東西,瀅兒姑娘學了也沒什麽用處。”


    蕭瀅兒扭頭想了想,說道:“那便算了。你說你在北境經常打獵?”她一個念頭剛放下,就又有了主意。提到打獵,她的眸子裏頓時發出興奮的光彩,一絲沮喪轉瞬即逝,頓時就拋到了腦後。


    “不錯,隻是奔海城附近少有山林,要打獵想必有些困難。”柳濱遠猜到了蕭瀅兒的意思,笑著說道。而且李纖茹和蕭亦湛雖答應了婚約,允許蕭瀅兒和自己時常在城中遊玩走動,隻是打獵要到城外,又有些危險,想必不會答允。


    蕭瀅兒隻得失望地“哦”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她又問道:“那你打獵的時候,可遇見過什麽有趣的東西?說給我聽聽也好嘛。”


    柳濱遠想了想,笑著說:“你可見過高八九尺,雙臂及膝長,頭有尋常人兩個大的家夥?”


    蕭瀅兒的眼睛如同在發光,連忙問道:“沒有,還有這等怪異的人?你見過?”


    柳濱遠點點頭:“是我在打獵的時候發現的,不過不是尋常人類,而是生活在北境北荒原之內的蠻猿一族。當時他被雲州的人打成重傷,剛好我發現了他的藏身之地,我給他包紮了傷口,丟了些打來的獵物給他,便與他混熟了。他雖生得巨大兇悍,但性情溫順,並不嗜血,倒十分容易親近。”


    “啊,原來北境還要這些古怪的生物,倒是比這奔海城有趣得多。”


    柳濱遠笑道:“你若有興趣,日後你來朔州,我領你去看他。父親他們不放心任由他離開,便一直讓他待在一個洞裏,不做理會,卻也不肯放他出來。待我迴去,想必還在那洞內。到時候在北境,我便可帶你隨意打獵了。”


    蕭瀅兒拍手叫好,然後她看了看柳濱遠手中的弓,若有所思地說:“大哥和娘都說柳家以箭法聞名於世,叫什麽羊什麽雞來著,想必也是由打獵而得名吧。”


    柳濱遠一愣:“什麽雞什麽羊?”隨即他看到曉汐在蕭瀅兒身後掩嘴輕笑,頓時反應過來,哈哈笑道:“瀅兒姑娘真是有趣,那是叫‘風揚雪霽’,我們柳家的劍法,是刀劍的劍,可不是弓箭的箭。”


    “哦,原來是叫風揚雪霽!我是說什麽羊什麽雞的,好生難聽。那你會舞劍嗎?”蕭瀅兒聽柳濱遠誇自己有趣,不免有些得意。


    柳濱遠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這劍法雖然小時候練過,不過我實在是不甚精通,好長時間不曾摸劍了,隻是勉強使得出一些招式。不過這劍法,在年輕一輩裏,數我姐姐練得最為精純。”說著,柳濱遠臉上閃過一絲寞然神色。


    蕭瀅兒自然沒瞧見,問道:“你還有個姐姐?北境女子也有修習劍術的嗎?她為何沒和你一起來?”奔海城中從未聽聞有女子習武,李纖茹對蕭瀅兒管教又很嚴厲,她頓時對這個“劍法精純”的姐姐充滿了興趣,恨不得馬上就見見她。


    柳濱遠隻是笑笑:“我這個姐姐她……她有些事情,不在朔州,否則她應該也會來奔海城。”


    蕭瀅兒有些失望地點點頭。柳濱遠看她失望的神色,自己也想起了不知去向的柳清雪,心中頗為惆悵。


    蕭瀅兒又問道:“那北境誰的劍法最厲害?是你這姐姐嗎?”


    柳濱遠笑道:“姐姐雖然有些習武天賦,但到底修習時日短,離最厲害這個稱號實在有些距離。最強之名我不清楚,不過要論聲名最盛,當年‘南北雙劍’叱吒天下,這麽多年也無人能出其右,那麽北境最強之名,該屬‘北境之劍’封劍北封將軍。他雖不是我柳家族人,但他與我柳家交往甚密,發妻還是我父親的堂姐,因此也習得這‘風揚雪霽’。本次領兵攻打雲州的就是他,想必雲州的戰局很快就會了結了。”


    “哦。”蕭瀅兒隻是對那神秘姐姐十分好奇,對這所謂“北境之劍”卻無多大興趣。


    柳濱遠察覺到了,便笑著說道:“你若想看這劍法,我一個人舞劍也沒意思,我便在朔州隨從中挑幾人來使劍給你看。他們都是柳家直係子弟,大多都學這劍法好些年了。”


    蕭瀅兒拍手稱好,柳濱遠便令一個侍從去柳家一行人住處叫人。


    隻是那隨從剛走還沒多久,蕭亦湛便滿麵紅光地走了過來,麵露喜色,身後還跟著柳光雷。蕭瀅兒知道蕭亦湛有些激動的時候臉上就會潮紅,如飲酒一般,便打趣道:“大哥,你這是去哪喝酒了?”


    蕭亦湛哈哈一笑,說道:“雲州剛傳來的消息,北境封將軍一路南下,幫助聯軍攻克了雲中城。巍巍雲州,就此失陷了!如此大勝,還要感謝柳家鼎力相助。”說著,他向柳濱遠躬身行禮,然後又轉向柳光雷行禮。


    蕭瀅兒眼前一亮,說道:“那爹就要迴來了吧。”


    “這倒說不準,現在朔州軍隊和父親都仍駐守在雲中城內整頓,父親的意思似乎是將雲州納入版圖,都歸成紀王府管轄,因此須得整頓收編那邊的官員鄉紳,可能還要些日子。”


    蕭瀅兒笑嘻嘻地說道:“好啊好啊!”父親康泰而無危險無需擔心,又不在府裏管束著自己,對蕭瀅兒可以說是個好消息了,因而她的笑容越發燦爛。


    蕭亦湛明白蕭瀅兒的心思,也不點破,隻含笑瞪了她一眼,然後看向柳光雷問道:“朔州領兵的封將軍可願來奔海城,我們也可招待軍士以表謝意?”


    柳光雷笑道:“世子有所不知,這封將軍脾氣古怪,對戰場之外的一切東西都不太感興趣,想必休整之後就班師向北,不必叨擾了。”


    蕭亦湛點點頭,說:“那今日我便安排宴席,聊表謝意,還請柳家諸位賞臉。”柳光雷一早跟在蕭亦湛身後,柳濱遠頓時明白蕭亦湛是特意來邀請自己,連忙拱手笑道:“世子盛情,濱遠自當赴宴。”


    眾人便一起往外走,柳光雷與蕭亦湛客氣地閑聊幾句,柳濱遠安靜跟在後麵,隻有蕭瀅兒因為沒能見到“那什麽羊什麽雞”而有些鬱悶,不過還是被蕭亦湛帶來的好消息衝淡了不少。


    蕭瀅兒和柳濱遠原本在成紀王府一處偏苑,離主廳有些距離,從偏苑出來,正是府中的一片花圃。這一片花圃是李纖茹特意找人找人打理的,此時正是春季,花圃裏花開的正旺盛,蕭瀅兒看到花圃裏的花,頓時又來了興趣,自己便不跟蕭亦湛等人一起前去,自己率著幾位侍女進入花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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