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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龍山正中那座巍峨雄闊的大殿內,竇文才望著手中書信微微一笑。


    “竇曉的書信裏說什麽了?”竇雁玉在旁問道。


    “你自己看吧!”竇文才將書信遞與她。


    竇雁玉接過書信看過一遍冷哼道:“這竇曉仗著其是乾易宗弟子身份,平素向來不與咱們二房的人交往,縱使是您,他也不加禮敬。現在出了事,才知道卑詞求助,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真該讓他嚐嚐乾易宗的刑罰。”


    “竇曉的死活不重要,但通過他這條線能夠拉攏住唐寧的話,對我們大大有利,如今弄清了事情始末,他既然不是被人設計,那咱們計劃就開始吧!三步棋將唐寧徹底綁在咱們戰船上。”


    “具體怎麽運作,請您明示。”


    “第一步,建立起共同利益體關係,你要盡全力保障竇衝毫發無損迴到咱們府宅,他不是貪財嗎?多給他一些靈石便是,再以重利邀他參與至咱們的產業中來,有了這個把柄就可以行第二步。”


    “第二步,讓他深陷其間無法迴頭。你安排一個事件,以他把柄為要挾,威逼利誘,迫使他殺掉其宗門內弟子,江由之下屬不是有幾名乾易宗弟子嗎?讓他配合你,你們二人共同策劃一個方案來。”


    “第三步,掌握了他殺害其宗門弟子把柄後,再逼他將乾易宗重要情報告知我們,要循序漸進,先向他打聽一些無關緊要的,逐步提高情報重要性,如此一來,他自然而然成我們的人了。”


    “我們要在其迴宗門之前完成前兩步,因此動作要快,你的首要任務是讓他答應將竇衝還歸府宅,然後我再邀他參與我們竇家產業中來。至於第二步如何巧妙安排需細細斟酌,這是最重要的一步。”


    竇雁玉道:“是,我明白了。”


    “這封書信你交給博倫,竇衝的事情讓他多出麵出力,你盯著就成。”


    “好。”竇雁玉應道,出了大殿。


    竇文才目見她遠去,自身化作遁光往東而去,來到一荒郊野外,在一石窟前停下,走了進去。


    裏間一麵色白淨的男子盤坐於一巨大石塊之上,見他進來開口道:“你送的密信師尊已看過了,讓我傳口信於你,你的提議很好,若能策反此人,於宗派大有用處,此事若成,你有大功,但要小心不要暴露了自己。”


    “就這些?我要的東西呢?”竇文才淡淡道


    那男子左手一翻,掏出一木盒扔給他。


    竇文才麵色一喜,打開木盒見其中之物又有些失望:“隻有這一件嗎?剩下的呢?”


    “你不要太貪心了,事兒還沒辦完便獅子大開口,你覺得就憑你幾句話可能將那些東西悉數給你嗎?”男子譏諷道


    “你什麽意思?”


    “我們在前線和玄門血戰,哪次不是以死相拚,你做過什麽?龜縮在秦川一角當你的富貴家主,幹些偷雞摸狗的勾當。現在與玄門分庭抗禮的局勢是我們九死一生拚來的,你有什麽功勞,憑你也有臉開口要這個,要那個?”


    “你這番話可與師尊說去,看他老人家是斥責你還要斥責我。”竇文才淡淡道


    男子冷哼一聲化遁光遠去。


    ……


    落霞郡外,去城西二裏一顆梧桐樹下,一名雞皮鶴發、曲背躬腰的老婦倚靠著老樹,怔怔的看著遠方,日出而至,至晚方歸。


    她身上穿著破舊的粗衣,日複一日,無論刮風下雨,鳴雷電閃未曾間斷。


    或有路人自西而來,她每拉著行人詢問不休。


    久而久之,郡城之人都識得此老婦,號為梧桐嫗。


    有人說,此老嫗獨子行軍遠方,故而每日在此守候,又有傳言,她年輕時遭負心人拋棄,至是神誌失常,眾說紛紜,乃至有數十種傳言。


    寒來暑往,春去東來,她終日倚著老樹望著遠方,漸漸眼睛花了,看不清東西了,便拿著一根木枝探路,行人每路過,她總執杖向前,拉著人盤問不休。


    眾人隻當她是個瘋婆子,避之不及。


    直到有一日,一男子行到她身側,她看不真切這人麵貌,隻隱約能看清個輪廓,是個五官端正的男子。


    那男子道:“阿婆,我行的累了,可否給口水喝。”


    她拿出水袋遞給男子問道:“小哥從哪來。”


    “我自西來。”


    “你可曾見過我孫女?”


    那男子道:“我不知您孫女什麽模樣,又哪知道見沒見過呢?”


    “我孫女十六七,不,現在應該有二十四五了,她時常穿著藍色的布衣裙,身體嬌弱,蒲柳之資,自小就生的眉清目秀。”


    男子笑道:“老人家,您所說的模樣天下沒有千萬也有百萬,我哪知道您說的是誰。”


    “我來此地三年,每路過此地,總見你在此,聽人說你每日晨出暮歸,來此梧桐樹下,已有十個年頭,莫不是就為了向人打聽您口中孫女。我這人好聽故事,愛管閑事兒,您不妨細細說來,你孫女兒去了何處,幾時去的,我走南闖北,去過的地方很多,若是碰上了,就將她帶來見你。”


    “多謝小哥,若能將我孫女兒帶來,老婆子下輩子做牛做馬,感激你的大德。”老婦說道,就要扣頭。


    男子輕輕一托,將其身子托起:“不必如此。”


    老婦開口道:“我孫女兒命苦啊!出生不滿四月,我兒替人砌房梁,被梁柱壓死。我兒媳父母雙亡,家中隻有一長兄,沒過幾年,她那長兄就逼其嫁與遠地大戶做妾。”


    “我孫女兒從小體弱多病,家中貧寒,吃不飽穿不暖,跟著我老婆子受了不少罪。她父親早年曾與鄰家有婚約,給她指定了一門婚事,及到年十四,便嫁與了那人家,出嫁不到兩年,郡縣征兵,將她那夫婿當壯丁抓走了,她每日都到城頭東門,候她夫君迴來。”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突然有一日夜間,她屋舍起大火,公婆姑子等人悉數死於火海,唯有她不知去向,生不見人,死不了屍,官府來了人查了數日也沒個頭緒。”


    “哦?沒了屍首,是不是燒化了呢?”


    “不是,那火起了沒多久就被鄰裏撲滅,她公婆姑子一家屍首都完好,我在郡城裏日夜尋人打聽她的消息,在一酒樓間遇一男子。”


    “他告訴我:那夜的火並不是失燭引起,乃是一夥賊人所為,她其實是被賊人虜走,那夥賊人盤踞在西麵,但他無論如何不肯說那夥賊人在西麵何處,於是老婆子我每天來城西外,見自西而來的路人便打探她的消息。”


    男子到:“承您一碗水之恩,我當盡力尋探,如若遇上,必竭我所能將她帶迴,對了,不知您孫女兒名諱。


    “她名蘇嬌弱。”


    ……


    唐寧迴到木屋吩咐方圓將竇衝的自供狀詞呈奏宗門,沒過幾日,薑由之等又頻頻邀他喝酒,唐寧每邀必至,每至必醉。


    隻有一條,無論喝的如何爛醉,再晚也必迴木屋,絕不在望西川閣樓過夜,這倒不是怕竇家之人趁他酩酊大醉對他起甚歹心,而是有些擔心自己爛醉後,竇家之人對他使美人計。


    要是迷迷醉醉之間做了什麽糊塗事,怕心裏過不去那道坎兒。


    這等麻煩事兒他是不願招惹的。


    過了約莫十餘日,督察部的人終於來了,帶隊的修士仍是張岩。


    方圓領著他們來到唐寧的木屋敲門道:“唐師叔,督察部的張岩師叔等人到了。”


    房門打開唐寧道:“張師兄來了,請入內吧!”


    眾人入了屋內,兩人分主客落座,其餘人等自然矗立一旁。


    “宗門收到你們的奏呈卷宗,立馬派我等前來調查核實,唐師弟,究竟怎麽一迴事兒?這竇衝又是何許人?”張岩問道


    唐寧笑道:“其實很簡單,整件事和竇曉沒有幹係,所有事情都是竇衝一人所為,竇衝的自狀供詞裏說的很清楚。這竇衝乃是竇曉堂弟,甚得其委重,他與旬陽郡王氏子弟王明有隙,於是便偷竊取東部情報站密卷信息,想找到王明不法證據,然後遞交宗門,借刀殺人。”


    “既如此,那就將竇衝抓了,我等奉宗門之命需對他進行調查訊問及定罪。”


    “竇衝已投案自首,現就被拘押在情報站內,方圓,你去將竇衝押來。”


    “是。”方圓應道,出了木屋,禦劍直去。


    “張師兄且稍侯,來嚐嚐這秦川的酒水。”唐寧道,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個大壇子,又翻出幾個玉杯,將酒水盛滿。


    張岩道:“唐師弟美意我心領了,但我從未飲過這杯中之物,也不好此物。”


    “嚐嚐無妨,上次來秦川未嚐得此物,今日卻不可錯過了,這可不是普通酒水,是秘製的靈酒。”


    “哦?”張岩聽他這麽一說,也來了些興趣:“果真是靈酒嗎?我常在書冊中見過其名稱,看來今日得破一破口忌了。”


    說完便拿起一杯,一飲而盡。


    “嗯,有些辛辣,味甚不佳,但確實有靈力激蕩之效。”


    唐寧笑了笑,對矗立一旁的督察部弟子道:“你們也來嚐一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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