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宋依諾一點也不在乎那是不可能的,她說不清那種感覺是什麽,就是好像隻對自己好的騎士,忽然還有另一位公主要保護,她再也不是他眼中的獨一無二,那種失落與惆悵,讓她的心酸酸的。

    宋依諾掙開他,她轉過身來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她是誰?”

    沈存希本來就沒有想瞞她,聽她主動問他,表情還這麽嚴肅,他挑起她的下巴,在她微噘的紅唇上印下一吻,他似笑非笑的盯著她,道:“吃醋了?”

    “嗯,有點。”宋依諾老實承認,不可能不吃醋啊,他拋下剛被他挑起欲.望的她,匆匆跑去抱迴一個女人,換作是別的女人,早就翻臉走人了吧。

    沈存希有點意外她的誠實,他開心的又吻了她一下,“諾諾,你知道嗎,你這麽緊張我,我很開心,但是不可以懷疑我,我和清雨不是你想象中那種關係。”

    宋依諾撇嘴,“我什麽也沒想,我要真覺得你們之間的關係不單純,我早就離開了。”

    沈存希無奈的看著她,還說沒想,這嘴噘得都能掛油壺了,他牽著她的手來到床邊,將她抱坐在懷裏,他說:“清雨是我在美國認識,跟我一樣,是被連家拋棄的女兒。”

    “連家?”宋依諾詫異的看著他,她是第一次聽沈存希提起他的過往,其實他們的遭遇很像,她雖然沒有被宋家送出國,但是已經形同被拋棄了。

    “嗯,連家,我認識她那年,我20歲,剛在華爾街嶄露鋒芒,當時年少,不知道收斂鋒芒,得罪了很多人,尤其是當時被我逼得走投無路的前老板傑森,對我怨恨頗深。傑森很有背景,一直對我窮追不舍。”沈存希似乎陷入了某種迴憶,俊臉上布滿了一種說不出來的陰鬱。

    “我22歲那年,傑森已經被我整得無法在華爾街混下去,他如喪家之犬一般,到處咬人。我孤身一人在美國,並不怕他報複,但是我忽略了與我親近的連清雨。”

    宋依諾聽他講述過往,他語氣清冷,卻透著一種刻骨銘心的傷痛。她想,連清雨一定因為他出事了。

    “我被傑森抓走時,清雨剛好來找我,傑森沒有放過她,將她一起帶走。我們被綁在一間破房子裏,等著我的下屬拿錢來救我們。可是那群畜牲不如的東西,說好不會動清雨,但是最後……”沈存希健碩的身體輕顫起來,就算已經事隔多年,他迴想起來仍然痛苦自責。

    宋依諾輕輕抱住他,伸手輕柔的拍他的背,讓他平靜下來。

    “後來我們逃了出來,清雨得了臆想症,一到晚上就害怕,說傑森來殺她了,她在醫院裏住了整整一年,才慢慢好轉。”沈存希閉上眼睛,說:“她的病有好些年沒有發過了,可是今晚,她說她又看見了傑森,我讓嚴城調出監控查看,卻並沒有傑森的身影,我們懷疑她的臆想症又嚴重了,所以我才把她接迴依苑來住,方便照顧她。”

    宋依諾聞言,心裏重重一沉。她知道連清雨對沈存希有恩,她不應該胡思亂想,但是直覺告訴她,連清雨對沈存希有著男女之情。

    “那她要在這裏住多久,住到病好為止嗎?如果她的病永遠不好呢?”宋依諾覺得自己不該這樣小肚雞腸,沈存希情商這麽高,不可能不知道連清雨對他有情,他們之間要有什麽,早就有什麽了,怎麽還輪得到自己在這裏操心?

    “依諾,我把她當成親妹妹一樣,如果她的病永遠不好,我會養她一輩子。”沈存希坦誠道。

    宋依諾的心沉進了穀底,她從他的腿上跳下來,踢了鞋子爬上床,背對著躺下來。沈存希看著她的背影,剛想說什麽,就聽她說:“那是你的事情,與我無關。”

    他們之間到底隔著多少鴻溝?沈老爺子不同意他們在一起,現在他又多了一個對他有情有恩的青梅竹馬,為什麽她覺得他們之間的前路越發渺茫了?

    沈存希動了動嘴唇,卻不知道該說什麽,他脫了鞋子上床,在她身邊躺下,輕輕將她拉進懷裏,他說:“諾諾,我保證,她不會影響到我們之間的感情。”

    宋依諾閉上眼睛沒說話,也許女人都很敏感,就憑剛才連清雨沒睡著,卻裝睡讓他抱進來,她就知道,連清雨肯定喜歡沈存希。他們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他拿什麽向她保證,連清雨不會影響到他們之間的感情?

    大概是折騰得累了,沈存希沒過多久就睡著了,宋依諾靠在他懷裏,卻了無睡意。

    ……

    翌日,沈存希醒來時,宋依諾已經離開了,床頭擱著一張便簽紙,他拿起來一看,“我迴江寧市了,勿念!”

    沈存希煩躁的抓了抓頭發,感覺自己又被她拋棄了。他拉開抽屜,將便簽紙扔進去,拿手機打她的電話。此刻的宋依諾已經在迴去的列車上,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直接掛斷。

    僅僅過了一秒,她的手機再度響起來,她再次掛斷,直接關機。她看著窗外迅速倒退的景物,輕輕一歎,昨天的自己懷揣著激動與興奮,不顧一切的迴來找他,

    她一定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早上她從沈存希房間裏出來時,連清雨就站在外麵,她看她的目光像看著一個入侵者,充滿敵意。那時她就明白,她沒有猜錯,連清雨真的喜歡沈存希。

    兩人靜靜對視,片刻後她移開視線,拎著包轉身下樓,連清雨從始至終一句話都沒有說,目送她離開。

    迴到江寧市,她一頭紮進了學習的海洋裏,她必須學習更多的知識來讓自己充實起來。可是她迴江寧市的第二天,r.導師因為家人重病,匆匆迴國,提前結束了這次的培訓。他的助理向所有參加培訓的學員致歉,希望下次還有機會來中國給大家培訓。

    宋依諾迴到宿舍收拾東西,她站在空蕩蕩的宿舍裏,她在這裏住了二十多天,真的要離開了還有點舍不得。她最後再看了一次宿舍,拎著行李離開。

    坐上迴桐城的列車,她拿起手機,迴江寧市後,她就關了手機,再也沒有打開過。她怔怔地看了許久,按了開機鍵。

    無數的未接來電蜂擁而至,她點開來查看,最多的還是那個最熟悉的號碼。她輕輕一歎,退出頁麵,點開短信,短信裏隻有一條,“依諾,我是媽媽,看到短信迴我電話,董儀璿。”

    她倏地睜大雙眼,難以置信的看著這條短信,董儀璿認出她來了?

    她反複看著這條短信,她一直沒有認董儀璿,是因為董儀璿一直沒有認出她來。都說母女連心,但是她站在董儀璿麵前時,她對她隻有陌生。而現在,她發這條短信又是幾個意思?是終於認出她了嗎?

    她還來不及細想,手機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遲疑了一下,她接起電話,那端傳來熟悉的低沉聲音,“什麽時候到桐城?”

    宋依諾詫異極了,忍不住往四周瞧了瞧,“你在我身上裝監視器了?”

    沈存希低低的笑開,昨天她一聲不響的離開後,他當時就要追過去,理智讓他冷靜下來,唯獨這一次,不願意再遷就她。

    “對啊,所以你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乖乖迴到我身邊來。”

    宋依諾聽著他的聲音,這兩天糾結的事情忽然變得不那麽重要了,她說:“我又沒想逃,隻是想冷靜一下,好好想想。”

    “那你想出結果了嗎?”沈存希把玩著鋼筆,得知r.因私事迴國,他就知道她的培訓提前結束了。她要迴來了,迴到他身邊,然後再也不離開了,想想他就激動得難以自抑。

    “嗯,迴去後我要更努力的找工作,然後賺錢養活自己。我發現啊,什麽都是浮雲,隻有賺進口袋裏的錢是自己的。”宋依諾說道,她要做個積極樂觀溫暖向陽的人,不能總在患得患失間失去自我。

    沈存希手裏的鋼筆差點飛了出去,他說:“你想了兩天就得出這個結論?”

    “對啊,人總要工作,生活才會過得充實,你說對不對?”宋依諾伸出手指在玻璃上亂畫,最後她才發現,她寫出來的是他的名字。

    沈存希咬牙,她不告而別,然後關機,讓他聯係不上她,他就猜到了她在生氣,至於生什麽氣,他一點頭緒也沒有。關於連清雨的事情,他解釋過了,他以為她相信了,現在看來,她還是在意連清雨住在他家。

    “諾諾,什麽時候到桐城,我去接你。”沈存希問道。

    “兩個小時後,不過你不用來接我了,我自己迴去。”宋依諾說道,連清雨的出現提醒了她一件事,再怎麽愛一個男人,也不要失去自尊和自我。

    他們在一起,可以上床,可以親吻,可以做一切情侶會做的事,但是不能同居,不能讓他住進自己的生活。如果他們遲早要分開,那麽就不要習慣去依賴他。

    沈存希皺眉,她對他的態度沒有變,沒有跟他說分手,也沒有跟他說不要再繼續下去了,但是他卻從她話裏讀出了另一種味道,她不願意依賴他。

    “我是你男朋友。”沈存希不悅的強調。

    “我知道啊,男朋友大人,我有手有腳,也找得到路,所以我會自己迴去,然後在家裏等你大駕光臨。火車馬上進隧道了,要沒信號了,我先掛啦。”宋依諾找了個借口掛了電話,她看著窗外一望無際的稻田,其實從江寧市到桐城的高鐵,根本沒有隧道。

    兩個小時後,宋依諾到了桐城車站,她隨著旅客下車,出了出站口,就見到嚴城站在那裏,她朝他身後看了看,沒有看到沈存希,心裏忍不住失落起來,她在心裏暗罵自己,宋依諾,你就是作死,自己不讓他來接你,他真不來你又失落。

    嚴城快步走過來,接過她手裏的行李,說:“宋小姐,你終於迴來了,我們的苦日子也到頭了。”

    宋依諾笑了笑,“沒有那麽誇張吧?”

    嚴城說:“宋小姐,我可不是忽悠你,沈總最近喜怒無常得很,前些日子好不容易過了些舒心的日子,這兩天又開始了。我跟在沈總身邊許多年了,從來沒見他為了什麽人這樣陰晴不定的,也隻

    有宋小姐才能影響到他的情緒。”

    聞言,宋依諾心裏甜甜的,她說:“我真的有這麽大的魅力嗎?”

    “當然,本來沈總要來接你,但是今天是他母親的忌日,他要迴沈宅一趟,所以才讓我來接你。”

    “今天是他母親的忌日?”宋依諾詫異的看著他,她與沈宅那邊沒什麽來往,所以對沈家的事也不太清楚。隻知道沈存希的母親好像是因為一場大火而意外去世的,沒想到今天是他母親的忌日。

    “嗯,沈總迴國後,每到他母親的忌日,他就會迴沈宅去住一晚,緬懷母親。”嚴城解釋道,他忽然想起什麽又道:“沈總很可憐,15歲就被送出國,每到老夫人的忌日,他的情緒就不太好,很容易失控。”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車旁,嚴城拉開後座車門,示意她上車。

    兩人上了車後,嚴城將車駛出停車場,宋依諾還在想他剛才說的話,她說:“你知道沈存希當年為什麽被送出國嗎?”

    “我也不是很清楚,老板的私事我們也不敢打聽,不過有一次我不小心聽到沈總與沈老爭吵,好像沈總還有一個妹妹,沈總年少貪玩,帶妹妹出去玩,把妹妹弄丟了。後來沈老夫人思女心切,一病不起,再後來就發生了火宅,沈老夫人去世後,沈老將滿腔的怨氣都撒在沈總身上,一怒之下將他送出了國。”

    “沈存希好可憐,他一定很自責。”宋依諾想到此,就替他感到心疼,妹妹丟了,媽媽病了,後來還被大火燒死,他當時一定難過死了。

    “嗯,聽說三歲就走丟了,今年大概25歲了,與宋小姐差不多大。”嚴城一邊開車一邊道,“沈總一直都沒有放棄尋找妹妹,但是天不如人意,一直都沒有好消息傳來。”

    宋依諾輕歎一聲,說:“他一定會找到妹妹的,對了,他妹妹當時在哪裏丟的?”

    “在學校裏,沈總當時與同學踢球,讓妹妹在旁邊等著。結果踢球踢忘了,等迴了家才發現把妹妹丟了。當時沈老就派了很多人去找,但是周圍的人都說沒有見過那孩子。”嚴城道。

    “三歲的孩子還沒有什麽記憶,她現在長大了,也未必記得起三歲以前發生的事,茫茫人海真不好找。”

    “是啊,沈總被趕出沈家後,在美國半工半讀,還存錢找妹妹,隻要存夠了錢,他就會拜托人幫他找,一找就是十五年過去了,卻音訊全無。今天是老夫人的忌辰,我擔心他又會失控。宋小姐,如果今晚沈總來找

    你,請你不要惹他生氣,他心裏已經很苦了。”嚴城看了一眼後視鏡,大概也猜到了宋依諾與沈存希在鬧別扭。

    “我知道了,嚴秘,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宋依諾感激道。

    嚴城搖了搖頭,說:“你不用感謝我,我告訴你隻是不希望沈總不開心,這麽多年以來,你是真正能走進他心裏的人,所以我覺得你說的話他一定會聽。”

    “我會的。”宋依諾偏頭看著窗外熟悉的街道,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麽?要她今天迴桐城來?

    ……

    沈家大宅內。

    沈存希的車剛停在停車場,身後一輛蘭博基尼駛了進來,駕駛座上坐著唐佑南,看到沈存希那一刹那,他兩眼腥紅,黑眸裏又嫉又恨,他放在刹車踏板上的腳移向油門,猛地踩了下去。

    沈存希站在路中間,看著忽然如箭矢向自己射來的跑車,他心裏一震,對上唐佑南殺氣騰騰的黑眸,他站在原地沒動。

    跑車怒吼著朝他衝來,速度越來越快,距離越來越近。沈存希定定地看著唐佑南,紋絲不動的站在那裏,他在賭,唐佑南沒這個膽,敢開車撞他。

    唐佑南一瞬不瞬地瞪著沈存希,黑眸裏布滿衝天的恨意,此刻他腦海裏掠過那一張張照片,甚至自動組成一個個畫麵,他越想越恨,恨不得撞死他。

    十米,五米,三米,跑車離他越來越近,似乎下一瞬間就會將他撞飛出去。他看見沈存希依然沒有躲開的意思,後背上嚇出一身冷汗,他的腳移向刹車,用力踩了下去。

    尖銳的刹車聲驟然劃破寂靜的夜空,唐佑南睜開眼睛,看見跑車離沈存希就站在跑車前,連表情都沒有變。他咬著牙關,那一瞬間的勇氣破滅後,他渾身都在發抖,他降下車窗,探出頭去怒聲道:“你沒長眼睛麽?不知道讓開?”

    沈存希看著他的目光明顯帶著失望,他說:“佑南,你真讓我失望,如果換作是我,剛才我絕不會踩刹車。”

    說完,他轉身揚長而去。

    唐佑南咬牙切齒的瞪著他的背影,心裏很不甘心,後悔剛才沒有狠下心撞死他,隻要他死了,也許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

    沈存希大步走進如皇宮般燈火通明的沈家大宅,客廳裏坐滿了人,說笑聲在他走進來那一刹那,瞬時安靜下來。沈存希的目光從眾人身上一一掠過,然後落在沈老爺子身上。

    沈老爺子看著他那副誰欠他五百萬的樣子就來氣,坐

    在沈老爺子旁邊的賀允兒連忙站起來,怯生生道:“存希哥哥。”

    那天她負氣離開,迴去後她躲在臥室裏哭了很久,沈存希為什麽不喜歡她?甚至還要找個女人來羞辱她?她那麽喜歡他啊。

    她越想越不甘心,反而越挫越勇。他是第一個讓她動心的男人,她絕不會輕易放棄。

    沈存希掃了她一眼,眼神極淡,徑直上樓去了。沈老爺子看著他的背影氣不打一處來,他看著身旁神情失落的賀允兒,他說:“允兒,你別在意,老四性格冷漠,隻要你主動一點,他會被你感動的。”

    賀允兒看著他的背影,沈存希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裏,她咬著唇坐下來,對沈老爺子道:“爺爺,今天是伯母的忌日,存希哥哥心裏一定很難過,我上去安慰他。”

    沈老爺子很高興,都是烈女怕纏郎。這個道理也同樣適用在男人身上,賀允兒的熱情主動,遲早會讓老四心動,更何況他還留了後招。

    “阿威,帶允兒小姐去找老四。”

    顏姿見賀允兒上樓去了,她滿心的不悅,這賀允兒也太不知矜持了。老四對她一點好感都沒有,她還上趕著拿熱臉去貼他冷屁股。

    不行,不管怎麽樣,她得把這婚事攪黃了。佑南能跟賀家聯姻最好,聯不了姻也不能便宜了老四。

    賀允兒剛離開,沈遇樹牽著厲家珍的手走進客廳。這是厲家珍第一次來沈宅,沈宅與厲宅最大的不同是,一大家子人都住在一棟大宅子裏,而厲宅則是成年後,都有自己的院子。

    沈遇樹對沈老爺子的態度算不上尊敬,但是比沈存希好一點的是,他在人前會喊他一聲爸。此刻見沈老爺子吹胡子瞪眼睛,他敷衍似的打了聲招唿,對身旁的厲家珍道:“珍珍,這是我爸。”

    厲家珍初次來沈宅,她將手裏買的禮物遞過去,“伯父,我是厲家珍,初次見麵,不知道伯父喜歡什麽,就隨意準備了一點薄禮,希望伯父不要嫌棄。”

    沈老爺子笑嗬嗬的收下了,打開來看裏麵是一套文房四寶,竟是難得一見的珍。果然是出生世家的名門千金,送禮都這麽大氣,他笑捋著胡須,道:“好好好,厲老身體怎麽樣?好些年沒見到他了。”

    “我爺爺身體不錯,時常在我們麵前念起您。聽說我要來沈宅,還讓我代他向您問好。”厲家珍進退得宜道。

    “厲老有心了,坐吧,別站著了。”沈老爺子心情大好。

    沈唐啟鴻與顏姿

    聽到厲家珍自報家門後,又見老爺子對她家人這麽熟稔,立即就想起江寧市的厲家,那也是了不起的家世。顏姿心裏氣苦,為什麽這兩兄弟遇到的女人都是豪門千金,偏偏佑南不爭氣,娶了個沒錢沒勢的女人,還盡被她拖累。

    沈遇樹擁著厲家珍在沙發上坐下,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羨煞旁人,顏姿看得更是紮眼。再看唐佑南走進來,她喊道:“佑南,你怎麽才迴來?”

    今天是楊素馨的忌日,家裏人都到齊了,隻剩佑南一個。就算他們再不待見楊素馨,那畢竟是死人,還要靠她在老爺子麵前爭好感。結果他倒好,沒有豪門千金,幹脆最後一個迴來,這是明擺著要讓老爺子不高興。

    “路上堵車,我先迴房換身衣服。”

    顏姿氣得站起來,被沈唐啟鴻給拽著坐了迴去,沈唐啟鴻皺眉道:“要訓他迴房再訓,不要讓大家看笑話。”

    顏姿想想也是,她冷靜下來,目光落在沈遇樹和厲家珍身上,又想起樓上那一對,心裏百般不是滋味。她對沈唐啟鴻道:“我先迴房,一會兒開始了叫我。”

    顏姿起身上樓去找唐佑南,唐佑南剛換了衣服出來,看見顏姿坐在臥室的沙發上,他皺了皺眉頭,“媽,您怎麽上來了?”

    “佑南,那天我跟你說的話你當耳邊風了?我讓你今天早點迴來,你為什麽不早點迴來?”顏姿火冒三丈,他被宋依諾拖累得還不夠嗎?還不知道為自己的未來打算,他要什麽時候才不讓她操心?

    “媽,我仔細想過了,我不能答應你,我要重新追迴依諾。”唐佑南認真道,他無法眼睜睜地看著她和沈存希在一起,隻要想想他心裏就嫉妒得發狂。

    她是他的女人,除了他,他不允許她和任何男人在一起。

    顏姿氣得不輕,抬手一耳光扇過去,“啪”的一聲,唐佑南被她打得偏了頭,她怒道:“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沒用的東西?”

    顏姿氣得頭痛,看他俊臉上浮現五根指印,她心裏又很後悔,這是她第一次打他,她緩了緩怒氣,說:“佑南,聽媽媽的話,等你擁有了全世界,還怕依諾不迴心轉意嗎?”

    唐佑南沒吭聲,顏姿也沒有再勸,她說:“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叫人給你送冰袋上來,你敷一下臉,待會兒記得下樓來。”

    顏姿走出臥室,她按著疼痛的太陽穴,佑南這麽不主動,隻能靠她了。她下樓迴了房間,從櫃子最頂層拿出一個鐵盒子,她打開盒子,看著裏麵的東

    西,頓時計上心頭。

    顏姿拿了一個白色瓶子放進衣服口袋裏,轉身下樓。

    ……

    臥室裏,沈存希站在落地窗前,清風徐徐,吹動他額上的發絲,他眺望著遠處,目光放空。眼前火光映天,濃煙嗆人,他拚命想要衝進火場去救母親,但是有人將他攔住,他聽見母親在火場裏被濃煙嗆得直咳嗽。

    大火蔓延,將那唯一能衝進去的機會都給燒沒了。他跪在外麵,耳邊傳來母親一聲比一聲更淒厲的慘叫聲,那聲音不絕於耳。

    他狠狠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裏腥紅一片,他一定會查出當年失火的原因,若是人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身後傳來敲門聲,他轉過頭去,就見賀允兒俏生生站在那裏,他不悅的皺起眉頭,“誰讓你上來的?”

    “存希哥哥,我知道你還生我氣,我特意上來向你道歉的,對不起,如果我讓你感到困擾了,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賀允兒這一招叫以退為進,她想沈存希一定是被她那天的表白嚇到了,也許他更喜歡矜持一點的女生。

    沈存希神情冷漠,並不為她的示好所動,他冷聲道:“既然知道,就給我出去。”

    賀允兒站在門邊,望著燈光下的沈存希,他鳳眸裏有種無法言說的痛苦,她心底一震,不由自主的向他走過去,“存希哥哥,你在難過嗎?”

    沈存希見她走進來,神情更冷,他說:“我叫你出去,你聽不懂麽?”

    “可是你在傷心,我不能丟下你不管。”賀允兒心疼道,一點也不在意他惡劣的態度。今天是他母親的忌日,他一定很難過,她能夠理解。

    這話若是換一個人來說,沈存希或許會心動,但是對象是賀允兒,他隻會覺得不耐煩。這就是男人對待喜歡與不喜歡的人的區別,他說:“不要讓我說第三次!”

    賀允兒一鼓作氣的走過去,伸手抱住他的腰,她說:“存希哥哥,如果你想哭,我不會笑話你的。”

    沈存希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他抓住她的手,直接將她往門口拽去。賀允兒沒想到他會這麽對她,她已經放下自尊放下一切了,他為什麽還是要對她這麽冷淡?

    “存希哥哥,我隻是想關心你,你別趕我走。”

    “我不需要你的關心。”沈存希話音剛落,就將她推出門外,“砰”一聲關上房門,伸手落了反鎖。他走迴窗邊,耳邊傳來激烈的拍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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