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清冷的背影,很突兀地出現在茫茫雪野之上,仿佛是山嶽般突兀的存在感,讓人難以忽視此人的存在。

    雖是看不見此人的樣貌,可是傲雪卻是感受到眼前的人身上湧出的強大氣勢,如同劍芒一樣牽動著周遭的氣機,傲雪赫然發現在周遭數丈之內皆是他氣機控製之下。

    陽光從大氣中穿過,投下綿綿的熱度,灑在眼前的男子身上,一身淡薄的青衣,長長銀發散落在肩膀之上,那不是蒼白的銀色,而是如同雪貂最雪亮的銀色毛發的顏色,他的身邊正是一柄用青色油布包裹住的條狀物體,插在他身邊的雪野之上,一股淩厲的殺氣從那身上流露出來,顯然是一柄殺人的兵器。

    “師父!”慕容席恭敬地說道,向著眼前的男子執了個弟子的禮儀,可以看出慕容席對於眼前的男子是很尊敬的,“他來了!”

    點點頭,男子說道:“你先迴去吧!”滄桑而醇厚的聲音有著獨特的質感,讓人不由得的想起滿月時分潮汐的海浪聲。

    慕容席離去後,此間隻剩下傲雪與眼前的男子兩人,緩緩地轉過身來,傲雪感到這簡單的動作卻是如同過了數十年的光陰,終於,傲雪看見了眼前的男子的樣貌,眼前的男子長得很平常,約莫有三十左右的年紀,卻是一頭雪銀的亂發,長長的眉毛卻是垂落到了耳際,下巴上是數寸長的銀色胡子,讓人有種很滄桑也很年輕的矛盾感覺。

    看著傲雪臉上露出的古怪神色,男子微微一笑,說道:“是否很驚訝,那些傳說中的高人異士竟然會有這樣的普通的樣貌?”

    傲雪的臉色顯得更加的古怪,這個人好生古怪,竟然將自己心中所想說了出來,“老鬼,你要我來這裏幹什麽?”向來這個老鬼應該會生氣,卻是沒有想到眼前的男子哈哈一笑,說道:“老鬼,沒想到你竟然敢這樣稱唿老夫啊!”

    驀然間神色一肅,目光如同劍刃一般掃過傲雪,說道:“聽席兒說,你打敗了他!”點點頭,傲雪說道:“隻不過是切磋而已!”

    “切磋?”老鬼露出了一個冷笑,說道:“每次都是一招擊敗他,卻是讓他敗得莫明其妙的。”老鬼的眼中一絲精芒閃過,目光炯炯地望著傲雪說道:“你很強,至少遠遠超過了席兒!”

    傲雪臉上露出了一陣輕快的笑容,看著眼前的老鬼,隻見老鬼負手而立,冷冽的罡風在雪野之上吹著,吹動者眼前銀發男子淡薄的青衣,此刻傲雪可以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劍意,如同鋒刃一般切割著周遭的氣機,不

    斷的衝擊著傲雪的心靈,“這就是最頂級的高手的氣勢了嗎?”

    總有那麽一些人有著如此的氣勢,不過是站在那裏便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

    這樣的感覺,傲雪曾經在他人身上感受到,比起師尊更加地強烈,傲雪見識過這個時代學多的絕世高手,他的師尊的祝玉妍與綰綰就是難得的高手,便是比起三大宗師之流也不差到哪裏,更何況還有已是晉身天道的劍嘯,眼前的男子雖是沒有劍嘯融身於天地之間無跡可循的感覺,卻是有著山嶽般的存在感,一如寶劍鋒芒。

    “席兒說他比不是你!”老鬼負手而立,悠悠地說道:“我從來沒有聽過席兒如此高的評價著一個人,身為武者有著自己的執著,就算是被打敗,依舊不會折殺自己的氣勢與鬥誌,可是他卻是對你有種挫敗的感覺,這對晉身武道極致是很不利的……”

    “你是怕他留下陰影?”傲雪說道:“或者隻是單純地想要見見我?”

    “你以為呢?”老鬼淡淡地說道,傲雪方要說話,卻是感到一陣如同山嶽般的壓力向著自己的身上壓來,茫茫雪野,冷風拂來,可是傲雪卻是身後冷汗凜然,竟是身後被冷汗濕透了。

    “好強的氣勢!”傲雪心中想到,“如同出鞘的寶劍!”傳說中超級高手身上會有一種氣勢,這樣的氣勢一方麵是後天培養,另一方麵卻是武學修為上的精進,傲雪目光猛然收縮,心中駭然:“他究竟是什麽人?”

    多久沒有如此的感覺,傲雪已是不記得了,便是傲雪的師尊祝玉妍,那個名動中原人稱陰後的魔門第一高手,已是達到了天級水平,比起三大宗師之流也不過是差上一線的祝玉妍也不成讓傲雪有著如是的感覺。

    眼前的人,傲雪竟是無法在六識之中感覺到他的存在,那森冷的氣勢便是如同重重劍芒向著自己湧來,便是那樣的氣勢便是可以殺人於無形,傳說中,上古高手隻是單憑氣勢便是足以殺人與無形,傲雪一直自信自己武功,便是三大宗師之流也可以全身而退,此時傲雪方才知道自己不過是一個井底之蛙,井底之蛙竟敢言天大如鬥,可笑之極!

    便是那麽站在那裏,那樣的氣勢便是足以折服群雄,傲雪望著眼前的男子,清冷的背影讓這個男子有著刀刃般的感覺,不是危險而是冰冷,雖是寒冬時章,可是這個男子不過是一身青衫,身上古銅色的肌膚沒有有種無枯無榮的感覺,便是這個男子,傲雪完全感覺不到眼前之人的氣息,更是感到一股冷寂的氣息。

    劍氣,

    蒼茫,如虹。

    周遭的環境默然變化,周遭大氣在氣機之下急速地變化著,兩人周身之間竟是出現了一個強烈的漩渦,將地上厚厚的積雪席卷而起,不遠處樹林間悠悠寒芒紛紛隨著冷冽的劍意落下,被席卷而起。

    沒有說話,傲雪渾身的真氣運轉起來,全身上下更是振蕩著一股強勁的勁氣,眼前的男子讓傲雪感到眼前正是一柄絕世的利劍,渾身上下竟是泛起了刺痛的感覺,“喝!”一聲低喝,傲雪身上湧起一股淩厲的刀氣,讓傲雪如同出鞘的刀鋒一樣,與那個男子的氣勢抗拒著,兩人周圍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旋風,不斷地互相撞擊著,發出金石交鋒的聲音,在地上劃出一道道刀劍留下過的痕跡,劇烈的罡風吹動著地上的積雪,紛紛揚揚地拋灑在天空,竟是如同迷離的煙火一般。

    “蓬!”的一聲,傲雪胸口一甜,一口鮮血從喉間湧上來,傲雪生生地將這口鮮血吞下,臉上泛起了一陣金色,然後驀然變得通紅,“破!”一聲大喝,傲雪怒目圓睜,聲音在原野上如同轟雷一樣轟隆作響,一陣積雪如同被刀刃切割過一樣竟是一陣如同波浪般翻滾著,兩人周身間竟是有著黑色的雷電閃爍著,更是一道黑色的裂縫從中出現。

    虛空!

    寂滅的虛空赫然在傲雪兩人的眼前出現,兩人不由得同時感到愣然,相互感歎著對方的實力,如是可怕的人,傲雪心中已是知道眼前的人絕對不是自己可以對付的,至少現在的自己便是如此,沒想到兩人勁氣相交竟是虛空,於焉出現。

    “錚!”的一聲,竟是如同龍吟般在雪野之上響起,一道寒芒從地上激射而出,“鏗鏘!”金石不住地響起,一柄寒芒四射的劍刃已是出現在兩人中間。

    “沒想到竟然出現虛空!”老鬼不由得感歎著,“老夫一聲追求武道,最後卻是在與你的較量中方才知道虛空是這麽一迴事!”

    老鬼複又說道:“你是什麽名字?”兩人之間的氣機陡然消失,傲雪一愣,已是看到偏偏蕊紅如同殷紅的微雪一樣紛紛揚揚地落下,心中對這個老鬼如此舉重若輕地一手感到吃驚不已,“傲雪,字凝霜!”

    “不錯的名字,傲雪凝霜!很久沒有與人動手了,倒是有些懷念當年在稷下學宮跟隨著師父學劍的歲月,雖然清苦卻是樂趣無窮!”老鬼很是感慨地說道,手腕一抖,地上的長劍已是出現在他的手中,遙指著傲雪說道:“此劍已是百多年未曾出鞘,近日就與我好好地打一場吧!”

    說罷,不等傲雪反應

    過來,已是一抖手腕,發出一道劍氣,擊在插在地上由油布包裹住的條狀物體上,隻聽到一陣金屬的聲音,那物體已是飛起,落在傲雪的手中。

    傲雪打開油布,卻是看見一柄樣式古樸的斬馬刀,隻是與其餘斬馬刀不同的卻是此刀卻是刀刃微彎,顯得更易於劈砍,傲雪知道這時候的斬馬刀皆是直刃,直到宋代方才有了彎刀,後世席卷整個歐亞大陸的蒙古鐵騎便是使用彎刀。

    “這刀?”傲雪很疑惑地望著眼前的男子,此刀很顯然已是不知道有了多少年的曆史,可以說是一件珍貴的文物吧,隻是如此樣式的斬馬刀眼前的男子是如何得到的?

    “此刀是我師父請人所鑄造的,我師父劍法超群,一生以追求劍道為目的,晚年卻是敗於他人刀下,而此刀便是我師父為了打敗那個人而鑄造的!”老鬼說道,目光卻是看著傲雪。

    傲雪的目光緊緊地盯著手中的斬馬彎刀,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手中的斬馬彎刀所吸引住,手指輕輕地撫摸著手中的刀鞘,刀鞘上傳來一陣清涼的感覺,刀鞘淡黃,上麵是一些奇怪的花紋,刀柄很長,便是雙手緊握也綽綽有餘,刀柄上由玄金絲線加上雪白的毛皮包裹住,抽出彎刀,一股濃烈的殺氣伴隨著陣陣刀氣衝天而出,竟是在傲雪的周身形成了一道冷冽的勁風。

    一陣寒芒刺眼地閃爍著,雪亮的刀鋒,刀身不住地顫動著,若同金戈轟鳴的鳴叫聲不斷地傳來,傲雪一下子感受到一股血肉相連的感覺,“好刀!”傲雪讚歎道,從來沒有試過如此好刀。

    真氣順著經脈流轉入彎刀之中,刀鋒陡然“錚!”的一聲,刀氣冷冽如霜,向著大氣洶湧而出,一股殺氣直衝而出,此刀是一把兇刀,也不知道舔盡多少鮮血?

    挽了一個刀花,傲雪的目光盯在手中的斬馬刀上,刀鋒遙指著眼前的男子,說道:“我要這柄刀!”

    “可以!”老鬼說道,“不過卻是要問過我手中的家夥!”

    靜謐。

    飄飄蕊紅的紅梅落下,陡然被兩人間的氣勢撚成灰燼。

    “蓬!”兩人同時行動,劍芒刀勁在空中轟鳴不已,兩人同時騰身而起,點在雪野之上,展開了如同虛幻般的比劍。

    青衣飄飄,老鬼的輕功竟是如此的卓越,騰身挪移,舉重若輕竟是宛如踏雪追月無痕,手中的長劍展開點點劍花,向著傲雪周身要害攻去,卻是被傲雪如同流水般的刀勢擋下。

    兩人兵器相交,不過是錯身間,已是一

    刀一劍,數十招的對攻已是出現。

    “真是可怕的老鬼,竟是一招連刺十數劍!”傲雪心中感歎著,手中的斬馬刀連連使出自己所領悟出來的刀招,刀勢如同綿延不絕的流水一樣攻向眼前的男子,將眼前的男子劍勢化去,隻是傲雪的心中卻是一股陰影不住地放大。

    已是可窺天道門檻的傲雪此時眼光已是很高,卻是感覺不到眼前此人的水準,隻是感覺到一陣淩厲的劍意,想想,傲雪倒是認識同一級別的高手,那個算是自己同鄉的劍嘯也是這樣的高手,雖然兩人的感覺並不盡然相同,隻是有一點相同的便是兩人身上都有一種可怕的氣勢。

    兩人在雪野之上留下一連串的殘影,雪地之上響起了一連串如同被火藥轟炸過後的爆破聲,風倏停止。

    兩人刀劍相向,動靜間陡然改變。

    “《天魔策》果然名不虛傳!”老鬼說道,手中的長劍不住地鳴叫著,似乎是在興奮著眼前的敵手。

    “你知道《天魔策》?”傲雪說道,“當然,當年《天魔策》書成之時,我倒是見識過!”老鬼說道,這一番話卻是讓傲雪心中卷起洶湧巨浪,眼前的男子究竟是什麽人?“你究竟是什麽人?”

    “我隻是一個老鬼而已!”老鬼說道,臉上浮現出緬懷的神色,“想想已是過了八百多年了,當年的師兄弟也隻剩下我一個人了!”

    八百多年?傲雪吃了一驚,心中洶湧不絕,八百年前,正是戰國時代,莫非眼前的男子竟是化石級別的老變態?“你是戰國時代的人?”

    傲雪的驚唿聲方才發出,老鬼已是一劍向著傲雪攻來,長劍振蕩,擋開一陣愉悅的清鳴,如同一陣梵音隨著震動的空氣如同波紋一樣向著四方雪野迴蕩而去,守在樹林之外打坐的慕容席驀然間睜開眼睛,眼中閃過驚訝的神色,耳邊是如同暮鍾晨鼓般的清越劍音,“是暴雨梨花劍!竟然是暴雨梨花劍!”

    “蓬!”空氣被洞穿的聲音不斷的在傲雪的耳邊響起,“此劍是老夫多年領悟而出,是在江南梨花樹下領悟而來,故名暴雨梨花劍,你可嚐嚐這劍的滋味!”

    振蕩的空氣如同刀刃般向著傲雪身前飆射而來,空氣中梵音陣陣,被真氣席卷而起的飄雪竟是在音波下泛著如同綢帶般的武道,天空中驀然竟似是飄蕩著一陣梨花的清香,劍未發,卻是重重音波成劍,向著傲雪刺來。

    這劍舞音成劍,卻是真氣入劍,隨著振蕩的空氣發出重重音波傷敵,無影無蹤,當年正是他

    友麗天下,在江南梨花盛開世界,一夜暴雨之後,梨花凋零之時領悟而來,配合著精神力的攻擊,有著神鬼莫測的力量。

    “嗤嗤~”的音波之聲,傲雪的衣服上已是露出了絲絲的切割痕跡,若非真氣護身,此時已是血濺當場,傲雪心中大怒,“老鬼,你幹什麽鬼花樣!”手中的斬馬刀卻是毫不留情地迎去,真氣貫注之下,此刀芒大盛,宛若流星火光一瞬,刀勢重重傾泄而出,刀勢成圓,在周身布下一個個大小不等的圓弧,將攻來的音劍一個個地化解掉。

    “你就隻有這些了嗎?”傲雪說道,眼中卻是盯著眼前的男子,自覺告訴他,這一劍方才是前哨而已。

    確實如此,在這一輪音劍過後,清越梵音陡然消散,滿天梨花如同綢帶般落下,驀然間劍芒大盛,傲雪隱隱可以看到老鬼嘴角之上發起的已是微笑,卻是毫無溫度,讓傲雪不由得一個冷戰,“喝!”一聲大喝,如同悶雷般在雪野之上響起,揚手出劍,巨大的劍芒陡然將傲雪整個視野遮蔽著。

    傲雪看到萬千劍芒層層湧動,劍氣將周身數丈內所有的東西盡數化作齏粉,重重劍芒驀然合而為一,一道舉劍從天而降,向著傲雪直接砍下。

    “轟!”煙塵彌漫,莽莽白雪消散後,傲雪狼狽不堪的身影出現在數丈外的地方,此時傲雪方才發現原地竟是出現了三道巨大的裂縫,身若丈餘,長更是數丈,傲雪不由得冷汗凜然,心中暗道:“若非自己的輕功不錯,此時已是一堆血肉了!”

    “好俊的輕功啊,竟然可以躲開我這一劍!”老鬼慢慢地向著傲雪走來,臉上帶著一絲地微笑,這一劍他並沒有用出全力,若非如此,傲雪此時已是血濺當場。

    “不打了!”傲雪一刀插在地上,坐在地上,氣鼓鼓地看著眼前的老鬼,不知道為何,眼前的老鬼並沒有給傲雪危險的感覺,而是一種親切的感覺,眼前的人已是接近天道的高手。

    搖搖頭,老鬼說道:“沒想到你們魔門弟子竟然混成這樣!”“那你要我站在那裏給你砍嗎?”傲雪說道,“你真的是幾百歲的老怪物嗎?”

    “這有什麽好假的?”老鬼說道:“老夫當年身在稷下,師從劍聖恩師學劍,想想正是八百多年了!”

    “你師父是劍聖?”傲雪詫異地問道,卻是不知道是什麽人。

    “恩師正是稷下劍聖曹道秋,當年劍道天下第一人!”老鬼說道,語氣中含著無限的敬意,傲雪卻是驚唿出來:“就是那個與項少龍比劍的曹道秋

    ?”

    “你如何知道當年秘辛?”老鬼吃驚不已,***書坑儒之後,項少龍此人並不見於史冊之中,就算是野史之中也並不見載,眼前此人如何知道此事?老鬼不知道的卻是傲雪心中驚訝卻是不下於他,“沒想到還真是有項少龍此人!”卻是並不迴答老鬼的話,莫非對他說道:“我是看小說知道的!”此豈不是方天下之大繆?

    “你是項少龍後人?”老鬼臉上露出了肅殺的神色,看來若是傲雪答案讓他不爽很可能便是拔劍相向了,“這怎麽可能呢!我隻不過是偶然間從一位黃姓世外高人口中知道這件秘辛,本以為不過是傳說而已,沒想到還真有此事!”

    當然這位黃姓高人正是黃易了。

    “這把刀是曹道秋所鑄造?”傲雪問道,心中卻是閃過一個疑問。老鬼點點頭,臉色恢複平靜,收劍迴鞘,坐在地上,露出了緬懷的神色,說道:“當年恩師落敗於項少龍百戰刀下,心中抑鬱不已,便是在模仿百戰刀的基礎上鑄造此刀,此刀名為‘蒼冥’,意為‘蒼天煌煌,既定冥冥’,正是恩師為破解項少龍刀法而修習刀法而用的佩刀。”

    傲雪輕撫著刀身,刀身上有著奇怪的銘文,待細看,果然發現刀柄之上的鋒刃上正是“蒼冥”兩個篆體大字,向來此刀是秦國一統天下後所鑄造的,刀身冰冷森寒的刀刃上傳來一絲血肉相連的溫熱,想起當年稷下劍聖的風采,不由得心中向往不已。

    “那麽你師父想出來了嗎?”傲雪說道,“想出來!”老鬼說道:“當年恩師苦思良久後方才發現,待在想要找項少龍比劍,卻是找不到此人的蹤跡,這件事也成為恩師心中的芥蒂,讓恩師難以達到劍道的極致,無緣天道!”

    輕撫著手中的長劍,老鬼歎了口氣,“我手中的正是恩師的愛劍‘斬將’,為恩師親手所鑄造,此時恩師留下的惟一信物!”

    “多年來老夫醉心劍道,卻是發現老夫此時已是到了瓶頸,不知道何日方才能夠晉身劍道極致!”歎了口氣,神色落寞不已,“劍道即是心道,當年恩師便是心中有所牽掛方才不能晉身劍道極致,如今我可能也難以晉身那個境界。”

    便是傲雪也能夠聽出老鬼語氣中的落寞與不甘,時光匆匆,數百年來光陰蹉跎,不過是孜孜以求一個“道”字,悠悠千年古國,貫穿其中的並非儒家法家這些統治者權術的學派,也非禪宗這些外來的宗教,而是一個“道”字,探索天地間無窮至理,自從蒙鴻初開,世人混沌之時已是開始。

    中國哲學貫穿其中便是這麽一個“道”字,從世間尋常事物、尋常物件中體會出人生至理,或是天地奧秘,隻是自漢武罷黜百家以來,君權神授,百姓卻是逐漸被愚弄,後世更是苦學經學隻為求以進身之途,豈不悲哉?

    如今聽著老鬼落寞的語氣,傲雪方才想到此人何等等艱辛,天道茫茫,卻是不知道路在何方,數百年艱辛潛修卻依舊茫茫不知終點何在,隻是這等癡性,卻是讓人不得不感歎萬分,若是讓傲雪如此,隻怕早已經瘋掉了。

    傲雪想要安慰老鬼,卻是不知道說什麽才是,想想,自己在劍道上的修為又豈能比得上眼前的老鬼?隻是傲雪想起自己所看過的武俠小說,其中不乏名家,其中所講過的武學理念不知道幾許,傲雪想了想說道:“你有何須執著呢?既然劍道即是心道,那麽一言一行皆是修煉,劍道天道便是存在天地萬物之間,在這泥土之中,也在這浮雲落霞之中,可知道‘欲速則不達’,老子更有‘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之言,太過執著便是錯誤,老鬼你大可以放開胸懷!”

    這一番話大多並沒有什麽實質的道理,不過是尋常道理,卻是讓老鬼心中一震,他苦修多年,劍道自然是世間尋常人難以企及,隻是如今想來,這八百多年光陰,如此執著,卻是讓自己心中有所束縛,所謂無欲則剛,天道,自然也。

    老鬼眼中爆發出一陣冷冽的神光,傲雪說道:“大道無形,劍道達到極至便是手中無劍,心中有劍,一草一木皆可成劍,上古有劍聖獨孤求敗,草木皆可成劍,以無招勝有招,敗盡天下英雄,為求一敗而不得;更有劍聖西門吹雪,言劍之一道,在於誠,誠於劍,誠於人……”

    此時傲雪娓娓道來,其中道理許多便是自小看武俠小說裏麵的大俠高人所言,似是有理,真假難分,更是說了許多老金與古龍俠客的事跡,老鬼雖是成精的骨灰級人物,如何聽過這些事跡與道理,心中想到:“便是師父也沒有如此之多的道理,雖是看似奇怪萬分,倒是有幾分道理!”更是驚訝於傲雪口中所講的獨孤求敗與西門吹雪,不知道是何方高人。

    兩人在山坡之上相談了整個晚上,開始是傲雪胡亂地吹著,後來慢慢地變成了老鬼說著多年劍道所得,其中珍貴難以言喻,讓傲雪受益匪淺,天明時分,老鬼抬頭望向天上浮雲,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原來已是天明,小友的見識不凡,讓老夫受益不少!”老鬼說道,稱唿上已是變成了小友,其中有著成忘年交的意思,隻是他的語氣驀然一轉,說

    道:“隻是我觀你的刀道,卻是拘於形,而失於神!劍道講究劍意,講究心隨劍意,以神馭劍,精氣神意四者合一,刀道想來也是如此吧!”

    傲雪不由得深思,身後不由得冷汗淋淋,此時方才發現自己刀招竟是雕琢的痕跡如此的重,竟是忽略了刀意,刀招再妙,終究是死的,隻有刀意方才是其中精髓。

    傲雪方要說話,卻是感到一股淩厲的氣勢向著自己撲麵而來,其中淩厲的劍意如同山洪爆發一樣向著自己的身上湧來,傲雪駭然發現在這股壓力在此傳來,竟是讓自己發不出聲來。

    這一股壓力如同磐石般亞向傲雪的身上,傲雪想要說話,驀然看見老鬼的眼睛,驀然腦海中一空,眼前隻剩下一柄鋒利無比的神劍一立於片的寂滅虛空之中,更是有著一股清越的劍鳴在響動,天地間皆為這一陣劍音所攝動。

    最可怕的手段並非如何地折辱對方而是在精神上對對方的打擊,若是說先前已是見識過天道高手如何的強大,此時的傲雪卻是知道了精神修為的厲害,一個天道高手的修為竟是可以奪人心智,如何不讓心驚?

    傲雪此時咬著牙關,心中一點靈台緊守,更是瘋狂地運轉著自己的真氣,以圖抗拒著對方的精神攻擊,隻是傲雪的真氣在此時卻是沒有絲毫的用處,這樣的精神攻擊,與肉體無關,有關的隻是意誌。

    “這個老家夥到底發什麽神經?怎麽好好地就翻臉了!”傲雪心中想到,已是將眼前的老鬼的十九代祖宗的女性全都問候過了一遍,其語言之狠毒,足以讓死人蘇生過來,傲雪此時如同驚濤暴雨中的一點偏舟一樣,雖是都有打翻的危險,靈台一點燭光竟似是隨風搖曳般。

    傲雪感到自己身處兩處斷崖上的鋼絲間,每一處都有著墮崖的危險,此時傲雪已是渾身濕透,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肉體上已是疲憊不堪,而比起肉體上更可怕的卻是精神上的疲憊,傲雪耷拉著眼皮,眼前已是一片模糊,迷糊中,傲雪便是想要跪下,向雨田的樣子在眼前模糊地出現。

    傲雪的真氣陡然瘋狂,眼睛更是變得赤紅起來,“滾你媽的!”傲雪吼道,卻是絲毫發不出聲音來,一股瘋狂的執念在傲雪地心中湧動起來,周身的氣機牽引下,竟是形成了一道旋風。

    “鏘!”的一聲劍鳴,陡然間如同晨鍾暮鼓般讓傲雪陡然驚醒,此時老鬼已是出現在傲雪地身前,手中向前一抓,蒼冥刀已是出現在他的手中,手指輕輕地摩擦著刀身,“你的功法很有趣,隻是卻是要小心,不要墮入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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