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秀芬當然迴去,而且還要多呆一會兒,不然怎麽能等著看熱下來的熱鬧。


    迴到包間,看到空著的酒杯又被倒滿著酒,高秀芬似是喝多了,不像開始那樣還說著不會喝,要被勸才能喝下去,這時是倒酒就喝,不管多少,一杯接著一杯。


    很快桌上就擺滿了空啤酒瓶,高秀芬臉蛋也紅了,一雙眼睛似被水洗過一樣,站起來時身子還在晃。


    “我...我得去下衛生間。”她說話時也有些吐不清楚。


    趙紅梅起身,“我陪你去。”


    她到不是好心,而是怕高秀芬喝多了一會找不迴來,一個農村婦女,第一次來就喝這麽多的酒,趙紅梅現在的酒量也不過是兩三瓶,再看看那十七八瓶啤酒,這人能不多?


    高秀芬卻強勢的將她按下,“你不能去,不能讓蔣哥一個人在這,你也得陪蔣哥唱點,總不能我一個人陪蔣哥喝。”


    說完,也不給趙紅梅還口的機會,含水的眸子望著蔣民生,“蔣哥,我這樣說沒錯吧?”


    這聲蔣哥,把蔣民生的骨頭都叫酥了,自是小美人說什麽就是什麽,大手一揮,“說的對。”


    高秀芬抿嘴一笑走了,臨出去前還反複叮囑趙紅梅好幾聲,又不放心的還給趙紅梅滿了酒,趙紅梅強忍著發火,心下厭煩高秀芬喝多了太鬧人,揮人讓人快去快迴。


    出了包間,原本還有醉意朦朧的高秀芬,勾起唇角一笑,哪裏還有醉意,目光清明,到了前台點了一個紅燒肉還有老式手撕燒雞,讓人裝起來打包帶走,帳也記到了蔣民生的包間,這種飯店現在紅燒肉都是現做好的,吃的時候就熱一下,高秀芬不同用熱,直接讓裝上,老式燒雞又是熟食,更方便,兩道菜很快就裝好,她提著出了飯店。


    算著時間,蔣民生的老婆也差不多該來了。


    高秀芬往遠處眺望,被路人刮了一下肩膀,她差點被撞到,站穩身子後迴頭看隻看得見是個微胖的女人,急衝衝的進了大波飯店,人在前台問了幾句,就往裏麵去了。


    高秀芬沒多想,繼續迴頭往外望,心裏也有些急,再時間再久趙紅梅找出來,又怕她進去之後,蔣民生媳婦那個時候過來,那自己也要被裝進去。


    其實這一點她也想好了後路,之所以喝那麽多的酒,就是為了到時裝醉,人一醉什麽話說出來,趙紅梅和蔣民生一個也逃不掉,她還能成為受害者,三人隻能哄著她把事壓下去。


    這是最壞的打算,眼下高秀芬還不想下手太狠,對付趙紅梅和於大海就得溫水煮青蛙,不然太便宜兩個人。


    哐當一聲巨響從身後傳來。


    高秀芬迴頭往飯店裏望,巨大的響聲過後,是瓶子摔碎的聲響,還有女子的罵聲,高秀芬眼睛慢慢亮起來,沒有用她進去看,隻見趙紅梅從裏麵急步走出來,緊跟著一個女人從後麵追出來,正是先前撞到高秀芬的女人。


    “小狐狸精,你給我站住。”女人一邊追一邊罵。


    高秀芬動作利用的躲動一旁,趙紅梅急衝衝的出來,根本就沒有注意到站在飯店窗下的高秀芬,後麵蔣民生媳婦追的緊,趙紅梅走出飯店五步遠就被薅住了頭發,蔣民生媳婦力氣大,用力一撕,趙紅梅整個身子往後倒去,尖叫聲同時也傳來。


    “不要臉的小騷、貨,一頓飯就能讓你賣、身子,既然這麽喜歡賣,你現在就脫,老娘有的是錢,老娘給你。”


    趙紅梅雙手捧著臉,一邊叫一邊解釋,“嫂子,你誤會了,我們好幾個人吃飯呢,他們去衛生間了,我和蔣哥真的什麽關係也沒有。”


    “還蔣哥,他都可以當你爹了,你這蔣哥叫的到是挺甜的。”蔣民生媳婦可不管那些,抓著趙紅梅頭發的手沒有鬆,另一隻手去撕她的衣服,趙紅梅攔著撕不到,就變成往趙紅梅身上擰。


    痛的趙紅梅臉色都變了,五官擰成了一團。


    生猛的場麵,高秀芬都不忍直視,飯店裏吃飯的人鑽出來看熱鬧,飯店左右住著的人聽到動靜也跑出來了。


    這年頭生活作風問題,那可是大事。


    趙紅梅羞臊的捂臉哭了起來。


    這時蔣民生才遲遲從飯店裏走出來,外麵雖然很暗,便是借著飯店牌匾上的燈光,高秀芬也注意到蔣民生身上都濕了,還有一片片的油漬。


    看來蔣民生媳婦進去之後第一時間掀了桌子。


    蔣民生上前一把抱住媳婦,一邊低聲勸著,“真是誤會,誤會啊,好幾個人吃飯呢,正好去衛生間了。”


    蔣民生媳婦哪聽得下去,“好你個蔣民生,借口你們倆都竄通好了,當老娘是傻子不成?”


    “哎喲,我哪敢偏你啊。”蔣民生見勸不通,隻能往媳婦忌諱的地方說,“這裏市裏的領導可總過來吃飯,看到你這樣子,你說好嗎?你也不想想,來這裏吃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我真有什麽能帶人到這裏正大光明的吃飯?你快別鬧了,人家小趙可有丈夫,到時鬧到你單位去,指責你壞他們夫妻的名聲,看你怎麽辦?”


    蔣民生媳婦這才不甘的鬆了口,趙紅梅一得到自由,罵著跑開了,蔣民生媳婦呸了一口,還罵了一句不要臉。


    蔣民生心裏後怕,拉著媳婦,“快走吧。”


    遠遠見服務員過來,便道,“記帳,到時一起算。”


    服務員這才迴去。


    蔣民生連拉帶勸,帶著媳婦走了,高秀芬這才從黑暗的角落裏走出來,早知道蔣民生是記帳的,她再多點幾個菜帶著好了。


    高秀芬提著菜往家裏走,她步子快,趙紅梅雖然是跑著迴去的,可兩人相隔也不過十多分鍾的樣子。


    家屬樓這邊,趙紅梅怕小區裏有人看到,背著人把頭發用手捋了捋,又扯了扯衣服,才低頭往家裏走去。


    好在住的是一樓,又是大晚上的,外麵的人不多,小院又沒有燈路,趙紅梅安全的迴了家。


    於大海聽到動靜,走出來,見隻有趙紅梅一個人進來,“怎麽你一個人迴來的?”


    趙紅梅心裏憋著委屈想和於大海訴呢,一進來就聽到於大海先問高秀芬,再一抬頭見於大海還在往她身後看,氣的肝都疼了。


    “你又沒讓我看著你媳婦。”趙紅梅堵氣迴了一句。


    於大海神情一倏,認真道,“紅梅,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眼下高秀芬還是我媳婦,她出事我不能不出頭,蔣民生又是副廠長,在廠子裏我和他對上,對我沒好處。”


    他覺得這些話他不說,紅梅也該明白。


    趙紅梅眼圈泛紅,知道是她任性了,可想到剛剛在外麵丟人現眼,眼裏的淚控製不住的往下落。


    人迴來了,還是一個人迴來的,迴來就哭,於大海剛剛心裏再有氣,也知道不是生氣的時候,這是出事了。


    “出什麽事了?”


    他聲音一緩和,趙紅梅開始還是憋著哭,這下就哭出聲來,幾步走過去撲到於大海的懷裏,“大海,我還怎麽見人啊。”


    在她斷斷續續的哭訴下,於大海知道了事情經過,也確信妻子沒事,這才哄趙紅梅,“廠裏的人都知道蔣民生的媳婦是個厲害的,再說飯店又沒有認識的人,廠裏的人也不會知道。蔣民生媳婦鬧歸鬧,還要注意蔣民生的名聲,放心吧,廠子那邊鬧不開。”


    這些話安慰到了趙紅梅,她還是不放心,“可..萬一有人看到了怎麽辦?”


    “有人看到了說起來就解釋,事實也確實不是你和他單獨出去吃飯的。”於大海到不擔心,他也有自己的見解,“廠裏那些婦女,便是沒事瞎說也能說的像真的一樣,她們說的話聽聽就算了,不用放在心上,更不用在意。”


    趙紅梅一路上的不安,總算是平靜下來,她嘟囔道,“也不知道怎麽這麽倒黴,他媳婦就找過來了。”


    又罵蔣民生,“也是個窩囊的,他媳婦一進屋就掀了桌子,他連個屁都不敢放,頭上身上全是菜湯,真是活該,平時還在廠子裏端領導作派呢。”


    於大海對這些不感興趣,蔣民生便是這些再不好,有一個做領導的媳婦,他自己又是副廠長,走到哪裏大家都得尊重一聲,那些在背後說人的,無非是嫉妒罷了。


    見人不哭了,於大海輕推她,“先去洗洗臉吧。”


    他不好說別讓高秀芬迴來撞到,怕紅梅又多想吃醋。


    趙紅梅此時什麽也不想做,還想往他懷裏靠,就聽到外麵有鑰匙開門的聲音,立馬從於大海懷裏退出來,這時冷靜下來想到高秀芬,趙紅梅的怒火騰的一下又升起來了。


    當高秀芬推門進來時,趙紅梅就忍不住衝她喊,“飯吃到一半你去哪了?”


    要是當時高秀芬沒有走,看到屋裏有兩個人,而且坐在蔣民生身旁的又是高秀芬,她怎麽會被打?蔣民生的媳婦真要打人,那打的也該是高秀芬。


    越是這麽想,趙紅梅落在高秀芬身上的目光,越似能燒出兩個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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