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港口,陸澄和易安,就與倫道夫兵分兩路。


    鎮海港與幻海港雖然是唐國第一第二的大海港,其實兩座城市並不與海直接相交,倒是島城整個城市都貼著大海。下了船,便是濱海大道,不遠處就是火車站和市政廳。


    ——這裏的市政設施甚至比幻海都要先進。當年,馬克帝國的皇帝下了血本建成此城,就有向其他列強誇耀國威的目的。


    一排排鱗次櫛比的馬克風格紅色小房子布滿了海邊的小丘。


    城市的最高處是一座“燈塔山”,也是前馬克國總督府所在,迴歸之後改造成了本城最豪華的大酒店。


    陸澄本來要為易安在那訂購一個總督套間。但是,時間太趕,早已客滿,營造社也沒有那邊的關係。


    嚴駿人隻聯係到本地島城大學,也是一個可靠的唐人校長,給他們安排了一棟閑置的員工樓,用假名入住,也能看到海景。


    在港口之外,風浪如牆,港口之內,也是一副季風掃街的冷清景象,行人和車輛寥寥。


    陸澄和易安是在街上漫步的少數人。


    “嚴駿人說,幾年前,在國際的壓力上,不占道義的東瀛不得不向唐國歸迴了這座城市,但是他們也在城裏埋下了大量的特工。


    唐國紛爭不斷,一直沒有精力摧毀東瀛在本城的間諜網。


    再加上卍字會的狂信徒,這也是一座到處漏風的城市。


    雖然嚴駿人保證了市長和警長是唐國自己人,但是我不能相信他們身邊的人可靠。還得靠我們自己。”


    易安道。


    陸澄點頭。他一麵走,一麵和城裏的貓聯係,越是大城市,貓也越多。在陸澄無靈脈可以接管之時,這就是他次選項的耳目。


    一會兒,成百上千貓眼裏的鏡頭就在陸澄的精神世界裏紛至遝來——市政廳、火車站、港口、東瀛領事館、燈塔山大酒店、島城大學,這些地標建築已經全在陸澄的監控裏。


    “安安,在玄都,你最後和白曄道別。她說過會在哪家旅行社入住嗎?”


    陸澄問。


    易安搖頭。


    “那我們先去住地。”


    ——這種鬼天氣白曄無法出港,她不是好靜之人,也不是對威脅市民的異常無動於衷的人,一旦嗅到不對勁,她一定也會展開行動,陸澄深信,他們碰上的幾率不會小。


    還未到島城大學,陸澄看到這種鬼天氣還有慈善團體的人士在沿街募捐。


    ——是一群打扮得又像水手,又像護士的少女,有泰西人,羅刹人,有東瀛人,也有唐國人。


    ——陸澄絕不會錯過募捐箱上的標誌——那是一枚粉紅色的卍字架,但沒有靈光。


    他取出倫道夫交給自己卍字會的標誌對了一下,自己的卍字架是銀色的。此外,和募捐箱的標誌形製完全相同。


    沒等陸澄上去搭訕,慈善少女們直接圍向他和易安——街上就沒幾個人,他們想躲也無處可去。


    “先生,小姐,有興趣了解下‘紅卍字會’嗎?”


    打頭一個唐人樣貌,水靈透光的姣好少女,用字正腔圓的唐語道。


    ——隨即,一張傳單遞到陸澄手裏。


    ——“紅卍字會”,和“卍字會”一字之差。


    “紅卍字會”是僅次於泰西“紅十字會”的世界第二大慈善團體,宗旨是“促進世界和平,救災濟患”,為東瀛的“海老俊三博士”和唐國的“福緣道長”聯手創建,在東瀛大地震、關外大鼠疫、花旗大颶風等救災活動中都大為活躍,廣受各界好評。


    ——傳單底部還有影印的各國官方“嘉獎狀”,一切都在證明他們不是騙子。


    少女們的眼神純潔無瑕,陸澄的辟鬼靈光之眼察不到一點異樣。


    “哦。”


    ——陸澄也就裝楞充傻地哦了一聲。捐錢是絕對不可能的。陸澄從不做慈善,一分錢一分貨,這是他原則。


    “嗯。你們的聲勢好大呀,那麽,你們在島城的辦公部門在哪?


    我們從玄都來,是島城大學聘用的大學教師,現在要去校長那邊報道。改日我們一定拜訪。”


    顧易安往捐款箱扔了二張他們的假名片,為陸澄解圍道。


    “這條‘打漁路’盡頭拐彎就是我們的‘島城道院’了——全年無休,風雨無阻,時刻等待你們的愛心!”


    少女們沿著下坡的路走去。


    “打漁路”的上頭就是“島城大學”,占著一座小丘。


    陸澄和易安往上坡又走幾步,然後,望下麵看


    ——果然,在“打漁路”的下方底部有一座雜糅了東西各國風格,造型不倫不類的宗教建築。


    ——天方的洋蔥穹頂,泰西的立柱,唐國或者東瀛風格的大屋簷和琉璃瓦,四角還有天竺式的山峰狀小塔廟——仿佛如此就顯得國際化了。


    那座道院裏隱隱響起了手風琴的聲音,是裏麵的合唱團在練習。


    陸澄心有所感,自己差點忘記了唱片測魔法了。


    不過他這個音盲咿呀了一會,就是哼不出那首“人魚之唄”的旋律。


    易安明白陸澄的意思,代他唱了出來——刀筆係和樂師係鄰近,她雖然不是張筠亭,但也熟通音律,又有a級精神力,聽多了也會了。


    坡下的少女沒有受到這讓眷族顯形的“人魚之唄”歌聲感染,原來和陸澄說話的那個少女驀地迴頭,嫣然一笑,然後也學著顧易安的歌聲唱起來。


    “等你們喲。”


    她們的人影消失在了道院裏麵。


    陸澄和易安迷惑地互望了一眼——b級以下的蛸神眷族在她的歌聲下都是無所遁形的。


    “傳單上‘紅卍字會’的創始人‘海老俊三’、‘福緣道長’都是男性;


    可倫道夫說的‘卍字會’的真正領導‘教母’應該是一個女性。”


    易安道。


    “但是,哪怕表麵是男性,也可能是眷族的偽裝。


    我們在幻海遇到的卍字會都是b級成員,還在人類的範疇。


    如果像倫道夫報告那樣,卍字會的主力在島城精華盡出,他們的那些a級首腦就不一定像人了。”


    陸澄道。


    陸澄拍了拍手,黑貓太平領著五隻野貓竄入了“紅卍字會道院”重點監視。數量不多,以免起疑。


    接著,他們照著嚴駿人安排的人設在上坡的“島城大學”住了下來。


    來時大風如晦,島城的校長還在學校的大體育場,陪運動員一道訓練足球。


    ——這裏的體育場是唐國設施最好的地方,建在下凹的穀底。


    島城大學濡染西風,有本國最悠久的競技體育傳統,官方就委托了島城校長為唐國培訓參加國際奧山運動會的運動員。


    二年後的夏天,新一屆的國際奧山運動會將在馬克國的柏樹市舉辦。這是唐國第一次參加奧山運動會,就全靠島城大學增光添彩了。


    陸澄和易安住的山頂小洋樓,望東麵可以看到體育場裏練球,望西麵可以窺探紅卍字會道院,望南麵是莫測的海麵,望北麵是本城最高的燈塔山,倒也是一個好觀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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