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晨對蕭遠恨意深重,隻想手起刀落,趕盡殺絕,以泄心頭之恨。


    起初還因為心中記掛此人對高珩和顧寒清來說還大有用處,所以每一招都刻意手下留情,沒有傷及他的性命。


    可到後來,他似乎已經忘記初衷,一心隻為複仇,每一劍都正中對方要害,毫無退讓之意。


    而蕭遠對顧晨雖早就不顧昔日的兄弟情義,可念在還要將他活捉迴屠靈司,好得到那顆用來懸賞的南海夜明珠,所以沒有動殺念之心。


    在這番有所顧慮的逼退之下,最後反倒被顧晨劈中右肩,連手上的劍都隨之落地,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也直到這一刻他才豁然發現,顧晨身體健朗,根本就不像傳聞中那樣是受傷潛逃。


    況且他既然是被黨羽所劫,此時隻有他孤身一人留在此處,似乎也不符合常理。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自己時,那全然半分驚訝的眼神,更加昭示了一切都是早有預謀。


    等到這些後知後覺的念頭從腦中一一閃過,蕭遠儼然發現自己很可能已經中計。


    由於他想一人獨占那顆夜明珠,加之以為顧晨有傷在身,所以是單槍匹馬隻身前來,沒有帶任何人從旁協助。


    如今眼見局勢對自己尤為不利,正當他想退到牆邊施展輕功翻牆逃走時……


    同一時間,躲在暗處的屠靈司和燕王府一幹人等便群起而上,從四麵八方傾巢而出,很快就將蕭遠圍在中間,讓他無處可遁,隻能束手就擒。


    為了盡快問出程金枝的下落,蕭遠落網之後便連夜被秘密帶迴屠靈司進行審問。


    而高珩和岑風許諾顧晨之事也沒有半分食言,按照之前所述當夜就還了他自由。


    “今日我放你走,姑且算是功過相抵,可他日若是再讓我看到你,我保證一定還會再把你抓迴屠靈司。”


    這是顧晨臨走之前,岑風所警告他的話。


    雖然聽著像是一句漫不經心的玩笑之言,卻讓顧晨的背影變得陰暗厚重,很快就隱入了沉沉的夜霧之中。


    而在屠靈司的暗室之中,蕭遠被雙手反綁在立柱之上,身上是一道道鮮紅奪目的鞭痕,足以用皮開肉綻的來形容。


    被血汙所染的臉頰上,那雙銳利的眼眸中更是溢滿了濃烈的怨恨之意,更顯一絲兇惡和猙獰。


    他咬牙切齒地晃動著手上的鐵鏈,憤怒的叫喊聲迴蕩在陰冷的石牆之內,擴散開一圈又一圈刺人耳膜的餘音。


    “你別以為你們是屠靈司,是皇親國戚就能隨便抓人!你們現在可是在動用私刑,識相的最好馬上放了我!我說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隻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什麽太子不太子的,老子隻認得錢!”


    正當大家以為找到程金枝有望時,蕭遠的迴答,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而高珩站在蕭遠麵前麵無表情地瞪著他,整個人像是在冰水裏浸過一樣,散發著逼人的寒氣。


    內心深處,失落和憂慮更是洶湧而來,即便他心性之堅忍超乎常人,此時卻也覺得重如千鈞。


    在屠靈司各種刑罰與錢財利誘的雙重夾擊之下,蕭遠卻仍然堅稱自己對幕後主使以及程金枝的行蹤一無所知。


    如果不是太子一方在他做了充足的準備,那另一種可能,就是他此刻說的,都是實話。


    縱然高珩不願意相信,可按照蕭遠為了錢財就能出賣昔日兄弟的個性,又豈會對太子如此忠心不二?


    可若是由此想來,又不禁讓所有人心中都不約而同地生出了幾分疑惑。


    既然是太子派人擄走了程金枝,他反正遲早都要暴露在高珩麵前,為何還要大費周折,花錢去找江湖人士相助?


    這不僅有些多此一舉,更讓人覺得太過刻意,充滿了難以言明的古怪之感。


    “好,我就當你不知道,可是你既然替別人辦事,那那個人是如何聯絡你的?”


    岑風顯然也察覺到了這其中的怪異之處,於是便繼續出言詢問,心中愈發覺得此次事件,似乎並不像表麵上看起來那樣簡單。


    換言之,太子突然企圖綁走程金枝借以威脅高珩,可能隻是一個小小的開端。


    在他的背後,仿佛還盤踞一股隱藏在暗處的勢力,讓人無法窺探其真正的目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無論他到底想幹什麽,最後一定都是針對高珩和燕王府而去的。


    “五天前,有一個男人突然跑到我門下,說他家主子想要我幫他綁了燕王妃,答應事成之後給我五千兩銀子作為報酬,但是具體時間需等他通知。我本來忌憚燕王府的守衛,沒有直接應下此事,可就在燕王大婚當夜,他卻傳書於我,說燕王妃獨自一人出了王府,讓我即刻帶著兄弟們行動。我看反正抓一個女人小事不過一樁而已,就直接拿錢辦事,將她綁走了。”


    蕭遠耐著性子解釋了一遍,言語之間聽不出任何的隱瞞之意,隻有迫切求生的欲望。


    “至於那個男人,他的服飾和樣貌都很是普通,我確定和他素未謀麵。你也知道,做我們這一行,對那些雇主知道得越多就越是不利,所以我也沒有去問。將那個女人綁走之後,我們按照吩咐將她弄上了停在南門街角的一輛馬車上,至於是誰接走了她,又將她帶去了哪裏,我真的不知道!這同樣的話,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你們該滿意了吧!”


    蕭遠說到最後幾乎是扯著嗓子叫了起來,隻是還未使力,就因為牽扯到身上的傷口而緊緊地擰起了眉角,鬱悶地沉下了一口氣。


    “那接應金枝的那輛馬車長什麽模樣,是什麽顏色!”


    聽著蕭遠這些並無線索可言的話,原本默然不語的高珩突然抬高音量衝上前去掐住了他的脖子,讓身旁的岑風和顧寒清都稍稍受到了驚嚇。


    “隻是普通的靛青色,當時黑燈瞎火的,我已經記不清了。同樣的問題,燕王殿下你到底還要問我幾遍!你們是不是要把老子逼瘋啊!”


    蕭遠顯然也被高珩的舉動嚇了一跳,雖然還是大著膽子揚言叫囂,可眼中卻分明映著幾許隱忍的畏懼之色。


    “你在撒謊。我再問你一遍,金枝在哪裏?”


    昏黃的燈光之下,高珩寒氣森森地逼近蕭遠,半張側臉都隱沒在了大片的陰霾之中,字句淩厲間,骨骼分明的手指更是加重了力道。


    “你信不信,本王現在就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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