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恪寧對華錦妮笑著道:“你也別生氣了,估計不想進宮的閨秀們用的借口也五花八門什麽都有,未必就你的特別。你不是也知道,錢安綺說的是肥胖?”


    韓耀庭便順勢道:“不錯呀,若是宮裏人重新查,她反倒不好裝,總不能幾天之內胖起來?”


    他一開口說話,華錦妮臉色更加和緩了,抿著嘴低頭。


    錢景亮知道這是故意的岔開話題,忙使勁點頭道:“對呀對呀,還不知道府裏頭怎麽焦頭爛額呢。”


    楚恪寧的話對華錦妮還是有觸動,她一想表哥這些天確實為了自己的事情跑前跑後的關心,自己父親隻是個知府,在這侯門勳貴一抓一把的京城能有什麽本事?凡事不也都是表哥給自己出麵擺平?


    錢安綺還是他親堂妹呢,也有著和自己同樣的麻煩,他也沒去關心。錢安綺說的那個理由確實不太好被查,這些天國公府都不知道急成什麽樣了,表哥也沒迴去,反倒一直在為自己的事情跑。


    這樣想著終於不生氣了。


    她也不是不講理的,這樣一想反而倒是有點愧疚。


    不過表麵上當然不願意表露出來,到底瞪著錢景亮道:“看在晉王爺和寧姐姐的麵子上,算了……表哥下迴再也別這樣了,我好好的人都叫你傳的成了什麽了……”


    錢景亮訕笑:“好好好,知道了,一定不會了。”


    楚恪寧笑著忙道:“這樣的病症……倒是容易偽裝,而且不會有任何的麻煩。”說著看向了錢景亮:“至於要不要打點,就錢四爺看著辦好了。”


    錢景亮和華錦妮全都感激不盡,華錦妮道:“真是多謝,若不是你們來問,我們也想不到那麽多。”


    楚恪寧忙道:“別說這個。要說起來事情的起因終還是月瑤,她不多嘴也就沒這些麻煩事。而她針對你和鄭玉依,還是因為上一次在國公府,你幫著我說話的事。”


    華錦妮歎氣笑道:“過去的事就不提了,橫豎說起因也說不清楚。”


    錢景亮笑著拍拍手道:“對呀,什麽起因的都算了,誰幫誰也不用計較那麽多,你們閨秀小姐的成天不出門,能有幾個說得來的好朋友也不容易,今後多走動就行了。”


    第67章


    氣氛終於重新輕鬆了起來,楚恪寧斟酌了一會兒,沒開方子,倒是從藥箱子裏拿出來了一瓶藥水,又叫華錦妮將她的水粉拿過來。


    華錦妮拿來了,楚恪寧將藥水倒了進去,笑著道:“這藥水味道奇大,跟水粉合在一塊兒,更加難聞了。隻要聽了禦醫來,你就將這個在裙角,肩頭的衣服上抹一些,味道就有了。而且料想禦醫也查驗不出來是什麽病……”


    說著抿嘴笑:“來之前你跑跑跳跳一會兒,脈象就不會那麽的穩定,氣味更加混雜,禦醫必然懵。”


    錢景亮便哈哈哈的大笑起來,被華錦妮轉頭白了一眼,他的笑聲又戛然而止。


    大家又聊了一會兒,時辰也不早了,楚恪寧和韓耀庭這才告辭出來,韓耀庭送她迴府。


    過了兩天,韓耀庭那邊便使人來告訴楚恪寧,鄭玉依和華錦妮全都有驚無險的過關了。其實楚恪寧這邊已經知道了。香豆聽上房大太太那邊的婆子們聊這些事,聽了一耳朵,過來跟她迴稟過了。


    “老太太是真的氣壞了,罰大太太去跪祠堂呢。”這天晚上香豆來跟楚恪寧小聲迴稟:“付媽媽偷偷來跟奴婢說的,還說大太太是不是要落勢了,她都不知道今後有沒有指望了。”


    楚恪寧聽得倒意外:“罰大太太去跪祠堂?”


    香豆點頭,道:“是啊,不過是偷偷的,沒幾個人知道。二房三房那邊全都沒讓知道,戌時過了,這邊院門都關上了之後,叫大太太去的。”


    楚恪寧半天才搖了搖頭。老太太自己也不是說沒有責任了,之前看錯了楚月瑤的,不也有她?倚重楚月瑤的不止是郭氏,如果沒有老太太的力爭,楚月瑤也進不了宮。


    不過這事跟她就沒關係了,明天就是十月初五,送嫁妝的日子了。


    初五這天嫁妝送去晉王府。盡管老太太不想再去得罪晉王,但也不會給楚恪寧預備多麽豐厚的嫁妝,所以僅僅是能看得過去而已。


    楚恪寧也不計較這些,她也沒指望。


    這天早上起來,老太太和大太太那邊都說生病了,一個接一個的請大夫,二太太、三太太自然是急忙的往老太太那邊湊。下午的時候二太太甚至還來跟楚恪寧商量,老太太病情嚴重,大姑娘若是這時候出嫁,似乎不太好?


    楚恪寧現在哪會管那麽多?老太太若是真病了也就罷了,但若是沒有,又用這個借口拖延,然後琢磨著什麽新算計,自己怎麽辦?


    她現在是一點都不信任老太太,搖頭不語。


    那二太太和三太太在府裏沒什麽地位的,以前老太太都不把她們往眼裏搭,所以二太太也沒甚底氣,說了兩句見楚恪寧不為所動,便也就閉了嘴。


    初六早上,楚恪寧寅時許便起來了,洗漱換衣,梳妝打扮。外麵靜悄悄的,一切都從她這個新娘子的院子開始忙碌,別的人似乎都很清閑,一直等到天亮了,才和往常一樣傳來些走動、說話的聲音。


    換上了大紅的嫁衣,頭上蓋著紅蓋頭,聽見香豆在門口正跟人小聲的說話:“別的規矩短了也就罷了,可連正房那邊都不布置,這未免也太過了……”


    “哎呀,我說你這丫頭怎麽現在這麽難說話……”


    跟香豆對話的卻是個婆子,聲音也全然沒有遮掩,就那麽大嗓門的說了出來,慌得香豆死命的將那人拖走了,後麵的聲音也小了點。


    接著楚恪寧聽見有人在耳邊輕聲道:“大姑娘,全福太太來了。請您也不用起來,之前您也沒見過,這會兒倒沒法見禮,她說她知道府裏的情況,沒關係的,等以後再說。”


    說話的是這次跟著一起迴府的,晉王府的一個婆子姓卓,楚恪寧一直叫她卓媽媽。卓媽媽是來的這幾個人裏領頭的,有事她來迴的傳話協調。


    楚恪寧這會兒確實沒法見禮,便點頭道:“卓媽媽,你多費心照看了。”


    “是,大姑娘請放心。”


    楚恪寧隻聽見屋裏好像是進來了人,接著有人輕聲的和卓媽媽說話,似乎是二太太的聲音,又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外麵突然地就傳來了一陣炮仗聲,接著鞭炮的聲音密集了起來,直到這會兒,才算是有了點喜慶的氣氛。


    炮仗響了挺長的時間,終於喜娘全福太太過來兩邊攙扶了楚恪寧,踩著紅氈毯出了閨門,香豆跟在後麵。


    上轎子的時候楚恪寧下意識的想要扶一下旁邊,手突然就被人握住了。握著她手的明顯是個男人,她一驚,耳邊便聽見有人輕笑的聲音:“小心,坐穩了。”


    是韓耀庭。


    他的手很有力,楚恪寧被穩穩的扶好坐下,她還沒有來得及說句什麽,外麵聽見起轎的聲音,轎子便抬了起來,周圍嗩呐樂器吹吹打打了起來,再加上炮仗聲不停,倒是熱鬧非凡。


    早幾天前韓耀庭找人定吉時的時候,便囑咐迎親的時辰和拜堂的吉時間隔的稍微長一點,他要轎子繞京城一圈,叫該知道的人都知道。


    所以今天轎子起來,沿著京城的大街小巷走了一圈,吹吹打打一陣,然後又是細樂飄揚一陣,八抬大轎前後各有十二對穿著鮮豔的女子提著宮燈,飄然行過。迎親的隊伍人數真是不算多,但太精致了,整個隊伍,還有迎親的場麵給人感覺特別精致,就連大街上的人都感覺自己仿佛在王府或者宮廷一般。


    如此的陣仗整個京城都被驚動了,迎親隊伍後麵跟了無數的孩子,孩子們引得大人又跟著,倒像是成了迎親隊伍的一員,綿延的從這條街到那條街。


    晉王爺長身玉立,騎在高頭大馬上更顯得挺拔英俊,大紅的新郎袍子映襯的他朱唇皓齒俊美異常,引得無數婦人媳婦偷眼觀看,羞笑不已。


    就這樣吹吹打打繞著京城主要街道走了一圈,來到了晉王府。


    轎子一停下,有人給楚恪寧的手裏塞了一團軟軟的綢布,低頭從蓋頭下麵看,是紅綢做的大紅花。捏住了,喜娘從轎子裏麵小心翼翼的將她扶出來,然後便是過馬鞍跨火盆,嘻嘻哈哈熱熱鬧鬧,踩著紅毯跟著前麵的新郎進了正堂,在儐相的唱詞中,拜堂成親。


    晉王府的客人似乎不少,楚恪寧手裏攥著大紅綢跟著新郎進洞房的時候,旁邊好多婦人的笑聲,說話聲,聽著倒是都陌生,沒熟悉的。


    一直蓋著蓋頭,眼前總是一片紅色,坐轎子搖了半天,又走了不少的路,楚恪寧頭都有點暈了,被人扶著坐下的時候,還沒舒口氣,眼前突然的一亮。


    突如其來的光刺的她眯了一下眼睛,眨巴了好幾下還在適應著,眼睛上麵又被一隻大手蓋住了。手心溫暖柔和,耳邊是韓耀庭的輕笑聲:“抱歉抱歉,是我太著急了,眼睛疼了?”


    旁邊隨之傳來了女子的竊笑聲。楚恪寧臉紅了,忙伸手將他的手拿了下來,這才看見了他。


    韓耀庭從來都是穿著鴉青或者石青或者月牙白等素顏色的衣裳,今天楚恪寧是頭一次看見他穿大紅這樣鮮豔的袍服,本就眉目俊逸,這一下更襯的唇紅齒白,雋秀的叫人眼暈。


    她看韓耀庭,韓耀庭也在看她。


    深邃的眸子仿若含煙,俏臉生暈,薄唇小嘴總有一絲似笑非笑,發髻上戴著紫金芍藥白羽搔頭,顫巍巍的無風自動,明眸皓齒,真可謂是傾城之貌。


    削肩膀細柳腰,坐在這裏都能感覺出來身形修長動人,大紅的嫁衣也遮掩不住風流婀娜的體態。


    韓耀庭漆黑的眸子灼灼放光,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就要動手……


    正好這時候旁邊香豆憨頭憨腦地道:“姑娘,還要奴婢服侍嗎?若是沒事奴婢便先退下了?”


    楚恪寧差點被韓耀庭給推倒了,滿臉通紅的瞪他一眼。韓耀庭也臉紅了,對她訕笑。


    卓媽媽領著喜娘進來,正好看見了這一幕,心裏頭好笑,忙小跑兩步上前,笑著對韓耀庭福身道:“王爺,坐床撒帳之後,就請去敬一巡酒吧,客人們來了那麽多,好歹等著您呢。”


    說著扯了一下喜娘,喜娘忙上前,笑哈哈的道:“無事不進新人房,新人請我來撒帳……”熱熱鬧鬧的便說開了,一邊說一邊撒帳,旁邊的婆子們笑嗬嗬的,聽見有趣的便跟著和一聲,哈哈哈笑幾聲,跟唱歌似得。


    洞房裏著實熱鬧了一番,撒了帳喜娘福身恭喜了出去,卓媽媽叫人去給紅包,這邊笑著給韓耀庭福身,連著福兩下。


    身後跟著的丫鬟婆子們也笑嘻嘻的福身,也不說話。隻有香豆傻乎乎的站著不動,還以為是王府有什麽特別的規矩。


    韓耀庭連話都沒跟楚恪寧說上一句呢,這樣子又實在沒辦法,坐著還猶豫呢,楚恪寧先受不了了,眾目睽睽的就這樣無聲催促著,她臉皮薄著實扛不住,伸手推他的胳膊:“王爺快去吧……”


    韓耀庭隻好站了起來,心想那就趕緊去胡亂敬個酒便迴來,因此對她笑著輕聲道:“那你等著我,我很快迴來。”


    旁邊不知道哪個愛笑的丫鬟又‘噗嗤’笑了出來,楚恪寧通紅著臉含糊道:“不用……太快……”


    韓耀庭倒聽見了這句,眸子含笑作勢微嗔:“不用?”


    楚恪寧咬住下唇在他身上拍了一下,韓耀庭終於笑著出去了。


    第68章


    卓媽媽帶著幾個丫鬟婆子笑著給楚恪寧行了禮,便也跟著出去,楚恪寧忙吩咐香豆:“將準備的紅包去給散一散。”


    香豆這才趕緊點點頭,跟出去在堂屋給眾人散紅包。


    屋裏人一下全都出去了,楚恪寧這才鬆了口氣,抬眼將新房打量了一下。新房自然全都是大紅的,到處都是紅通通地,便是桌椅板凳都是紅木的,喜慶的不得了。


    香豆又進來了,和她一塊兒進來的還有個十五六歲的丫鬟,長得很清秀美麗,滿臉笑容,臉頰邊還有兩個深深的酒窩,看起來很嬌俏,笑著給楚恪寧福身道:“啟稟王妃,奴婢叫妙音,奴婢服侍您洗漱換衣裳吧?”


    香豆聽那妙香說話,才知道還是要服侍換衣裳的,便忙搶著道:“還是我來吧。”


    她是覺著服侍小姐是她的責任,不好勞煩其他人,隻那妙香聽了這話臉上倒顯出古怪的笑容來,倒是也沒堅持,往後退了兩步笑著道:“也好。”


    香豆服侍楚恪寧將外麵的大紅嫁衣也換了下來,換了件藕荷色的家常棉長裙,然後去小屋洗漱了一番,這才坐在梳妝台前,將頭上繁瑣的發飾一點點的摘著。


    那妙音也沒出去,就在屋裏候著。床上的那些棗、花生已經收拾了。


    楚恪寧照著鏡子,從鏡中正好看見卓媽媽進來,示意了妙音一下似乎是想讓她出去,但妙音抬眼看了卓媽媽一眼,眼神冷漠身子也並沒動。這副冰冷的樣子跟剛才的笑靨如花著實成了鮮明的對比。


    楚恪寧一鄂。


    韓耀庭便進來了,腳步輕快麵色如常,進來便淡淡的道:“都出去。”站住了在門口等著。妙音、卓媽媽不敢怠慢,馬上福身便出去了。香豆忙忙地將楚恪寧頭發上最後一隻簪子取下來,放在了梳妝台上也出去。


    韓耀庭站在門口就是等著關門的,人一走他‘砰’地將門關上了。


    楚恪寧臉一下便紅了,有點緊張的扭身看他,見他目光灼灼的笑著過來,緋紅了臉緊張的道:“你想……”


    才說了兩個字,整個人都被他橫抱了起來,過去放在了床上……


    他口裏沒有一絲酒味,也不知道出去了一趟是做什麽去了,竟像是一口酒都沒喝,楚恪寧迷迷糊糊的還在想著。


    ……


    楚恪寧坐在梳妝台前的時候,看見韓耀庭在屋裏走來走去的,長發也沒梳,散著顯得很悠閑慵懶,穿著件寬鬆輕薄的長衫,因為太寬大顯得空蕩飄逸,隻有楚恪寧知道,他底下什麽都沒穿……


    從來沒見過他這樣子,兩人好像有些突然的就變成了很親密的關係,楚恪寧還有些不太習慣,剛將目光從他身上收迴,韓耀庭便過來從後麵摟住了她,低低的笑:“想什麽呢臉蛋這麽紅?”修長的手指在她臉頰上刮了一下。


    楚恪寧的臉便更紅了,忙扭身掙紮:“別鬧了,你趕緊……穿好衣裳開門去,我要梳頭。”


    “色眯眯的瞅我半天了,告訴我你想幹什麽?想怎麽樣我都會依你的……”韓耀庭不肯鬆手,依然是低聲的調|笑。


    楚恪寧滿臉通紅,又被他摸得有些癢癢忍不住的笑,抓住他的手:“別鬧了,時辰不早了,老王妃那邊等著呢……”


    “還叫老王妃?”韓耀庭在她臉蛋上重重親了一下,終於還是鬆開了:“該改口了。”時辰是不早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侯門藥香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繡寒書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繡寒書並收藏侯門藥香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