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強。”
不僅很強，也很可怕。
驚人的可怕。
小驚鯢為此怔然，接著用幹澀微顫的聲音道：
“我失敗了，羅網也失算了。你現在的實力，和情報中完全是天壤之別，恐怕就算是兩個完整的殺手組，也不一定能殺得了你。”
她從沒想過目標可以殺了這一組所有人，羅網也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事情。
一個剛剛突破先天的殺手，
隻是二流的劍法，
沒有高明的內功，
而且已經被追殺圍剿了五次，身上重傷十餘處，輕傷數不勝數。
這樣都能殺了真正一組三十多個羅網殺手？
確實沒有人會想過。
就算是羅網這次派了好幾組人，也隻是為了防止疏漏，從來沒有想過這張網會破的可能。
甚至按照常理而言，
僅僅是血十六這一組，能夠單獨殺了目標的人就不下十個。
現在的結果卻是一個也沒剩下了。
不，
好像還剩下一個。
還剩下她自己。
她當然也是羅網的殺手。
想到這裏小驚鯢意識到了現在的處境。
任務失敗，
隻剩自己最後一個，
而她是沒有理由可以活下去的，不管是對羅網，還是對麵前這人都是如此。
一時她心中感覺到驚悚，
視線不由得移到了斜指地麵的劍尖。
劍尖上滴著血。
紅色的代表死亡的血。
“你現在要來殺我了嗎？”小驚鯢問。
“你覺得呢？”陸遠反問。
“你當然是要殺我滅口了。
在那些屍體上補幾劍，你的武功就不會被查驗出來，你就更安全。留下活口，就會暴.露你的實力。”
小驚鯢歎了口氣：
“你是我的前輩，連我都知道的事情你當然更明白。
動手吧。”
她閉上了眼睛。
陸遠問：“就這樣死了你甘心嗎？”
“當然不甘心。”小驚鯢道：“可我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不管對你們誰來說，我都必須死。”
“所以你想活。”
“難道你想放過我？”
小驚鯢驚訝的凝視陸遠，想要判斷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接著她道：“就算你不殺我，羅網也會殺了我。任務失敗了，所有人都死了，我當然也必須死。”
陸遠問：“如果剛才你們任務成功了，你覺得自己就可以活嗎？”
“我……”
小驚鯢頓了頓。
任務成功就可以活嗎？
以前她或許堅信，但現在卻不一定了。
而且，
麵前這個人問出這句話，在此時也另有目的。
她很敏銳，
在對方透露一點意思之後，就意識到麵前的人打算做什麽了。
但她還是道：“如果任務成功，我當然可以活！”
陸遠反問：“真的？”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想讓我背叛羅網，但這是不可能的！”
小驚鯢冷冷道：
“剛才他們的每一次出手都可以要我的命，但這隻是以任務為重。你也做了那麽多年的殺手，那應該很清楚，在必要時候所有人的性命都不值一提。
隻有任務是最重要的。
為了任務，不隻是我可以死，是包括他們在內所有人都可以死。
所以我不會恨他們，更不會背叛羅網跟你走。”
“你是這麽認為的？”
陸遠平靜的扯了扯嘴角。
小驚鯢發現陸遠從血十六的屍身處拿迴，帶出了一個盒子。
那是個看上去十分精美的盒子。
“所有人都以任務為重，你確定這句話是真的嗎？”
陸遠一邊把玩這個有劍痕裂紋的盒子，一邊問道。
小驚鯢道：
“我確定這句話是真的。即使先前我來探路，也是任務必要一環，並非是血十六欺騙我。”
“那這個又作何解釋呢？”
陸遠沿著劍痕拆開那個盒子。
在小驚鯢眼中，
一層淡淡的青色霧氣慢慢飄出，
隨著潮濕的風一起飄到了她的鼻息間。
她像是聞到了生命的氣息，一時竟然感覺自己血氣被滋潤，精神在煥發。
“這……這是？！”
她有些結巴。
因為她看出了這是什麽。
她畢竟是有些被羅網高層關注的刺客苗子，知道一些尋常殺手不知道的東西，更曾經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中見過這東西，所以她認識這是什麽。
那盒子裏的是兩顆藥丸。
青幽幽，
碧翠翠，
有些妖異，卻帶著濃鬱生機的氣息。
像是來源於吞食血肉的奇異草木，又像是用青色的蛇蟲熔煉而成。
“碧血生肌丹。”
陸遠為她說完：
“這東西是三十年前一位融匯醫家與農家兩脈的大師所煉，傳聞取了數十種劇毒混雜，又以碧血王蛇的血液作為藥引，成型後放在石乳中溫養六十四日，毒性與藥性完美交融，最終才成就一爐丹藥。
至於服用的效果，你想必也知道一些。”
“我知道。”
小驚鯢咬了下嘴唇，
“碧血生肌丹，重傷之後一日內服用，絕大部分傷勢都可以救迴來，相當於多出了一條性命，連七國王室也多方打探此藥。”
“對。”
陸遠平靜道：
“在那位大師死後，羅網雖然得到了藥方，但卻抓不住其中精髓，後續製出的藥物都差了好幾倍，成色駁雜，更不可能散發出如此藥香。”
小驚鯢沉默的聽著。
心中卻有什麽堅信的東西完全破碎了。
她已經知道自己犯了個錯誤。
一種名為天真的大錯。
她竟然相信殺手是真的為了任務不顧一切的一群人。
原本這似乎是鐵律，
但拆穿之後就可笑的難以置信，讓人想不明白當初相信這件事的自己怎麽會那麽愚蠢。
陸遠繼續道：
“最後我還聽說，這種出自大師親手製作的東西，好像連天字級的殺手也沒有幾人擁有。”
“對……正品之藥，即使是天字級殺手也難見一枚。”
小驚鯢沙聲道：
“我承蒙一位殺手奶奶指點過幾句，她就是天字級。
而她的丹藥，就是你說的那種後來煉製的次品，藥效差了好幾倍。她最後與目標一起重傷，碧血生肌丹沒能救迴她，她的任務失敗了。
血十六曾說，她已經老了，服用那樣的寶物隻是白白浪費！”
她說著說著，
聲音漸漸變高，充斥恨意。眼角溢出了一滴淚水。
所有人都以任務為重？
好像這麽說的人並不是這麽想的。
讓手下送死，用無數性命堆出功績，自己從來隻會撿漏，不僅沒有第一個出過手，也絕對不會讓任務危及自身。
他的所作所為本就是對這謊言的嘲諷，尤其眼前這兩顆丹丸更是如此。
“所以，你明白我在說什麽了。”陸遠道。
“我明白。”
小驚鯢道：“血十六在先天境界十幾年，不見有什麽奢靡享受，實力卻沒有半分進步……原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這上麵。”
保命。
除了保命，血十六恐怕別的什麽也沒做。
隻要自己有性命在，其他一切都無所謂。
十餘年寸步不進，
一切精力換了眼前兩顆救命的丹丸。
“那麽你也明白我說這些是為了什麽，對吧？”陸遠問。
“你告訴我真相，仍是想讓我背叛羅網。”小驚鯢明白他的意思。
“你的答案？”
“我答應你。”
“很好。”
不僅很強，也很可怕。
驚人的可怕。
小驚鯢為此怔然，接著用幹澀微顫的聲音道：
“我失敗了，羅網也失算了。你現在的實力，和情報中完全是天壤之別，恐怕就算是兩個完整的殺手組，也不一定能殺得了你。”
她從沒想過目標可以殺了這一組所有人，羅網也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事情。
一個剛剛突破先天的殺手，
隻是二流的劍法，
沒有高明的內功，
而且已經被追殺圍剿了五次，身上重傷十餘處，輕傷數不勝數。
這樣都能殺了真正一組三十多個羅網殺手？
確實沒有人會想過。
就算是羅網這次派了好幾組人，也隻是為了防止疏漏，從來沒有想過這張網會破的可能。
甚至按照常理而言，
僅僅是血十六這一組，能夠單獨殺了目標的人就不下十個。
現在的結果卻是一個也沒剩下了。
不，
好像還剩下一個。
還剩下她自己。
她當然也是羅網的殺手。
想到這裏小驚鯢意識到了現在的處境。
任務失敗，
隻剩自己最後一個，
而她是沒有理由可以活下去的，不管是對羅網，還是對麵前這人都是如此。
一時她心中感覺到驚悚，
視線不由得移到了斜指地麵的劍尖。
劍尖上滴著血。
紅色的代表死亡的血。
“你現在要來殺我了嗎？”小驚鯢問。
“你覺得呢？”陸遠反問。
“你當然是要殺我滅口了。
在那些屍體上補幾劍，你的武功就不會被查驗出來，你就更安全。留下活口，就會暴.露你的實力。”
小驚鯢歎了口氣：
“你是我的前輩，連我都知道的事情你當然更明白。
動手吧。”
她閉上了眼睛。
陸遠問：“就這樣死了你甘心嗎？”
“當然不甘心。”小驚鯢道：“可我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不管對你們誰來說，我都必須死。”
“所以你想活。”
“難道你想放過我？”
小驚鯢驚訝的凝視陸遠，想要判斷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接著她道：“就算你不殺我，羅網也會殺了我。任務失敗了，所有人都死了，我當然也必須死。”
陸遠問：“如果剛才你們任務成功了，你覺得自己就可以活嗎？”
“我……”
小驚鯢頓了頓。
任務成功就可以活嗎？
以前她或許堅信，但現在卻不一定了。
而且，
麵前這個人問出這句話，在此時也另有目的。
她很敏銳，
在對方透露一點意思之後，就意識到麵前的人打算做什麽了。
但她還是道：“如果任務成功，我當然可以活！”
陸遠反問：“真的？”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想讓我背叛羅網，但這是不可能的！”
小驚鯢冷冷道：
“剛才他們的每一次出手都可以要我的命，但這隻是以任務為重。你也做了那麽多年的殺手，那應該很清楚，在必要時候所有人的性命都不值一提。
隻有任務是最重要的。
為了任務，不隻是我可以死，是包括他們在內所有人都可以死。
所以我不會恨他們，更不會背叛羅網跟你走。”
“你是這麽認為的？”
陸遠平靜的扯了扯嘴角。
小驚鯢發現陸遠從血十六的屍身處拿迴，帶出了一個盒子。
那是個看上去十分精美的盒子。
“所有人都以任務為重，你確定這句話是真的嗎？”
陸遠一邊把玩這個有劍痕裂紋的盒子，一邊問道。
小驚鯢道：
“我確定這句話是真的。即使先前我來探路，也是任務必要一環，並非是血十六欺騙我。”
“那這個又作何解釋呢？”
陸遠沿著劍痕拆開那個盒子。
在小驚鯢眼中，
一層淡淡的青色霧氣慢慢飄出，
隨著潮濕的風一起飄到了她的鼻息間。
她像是聞到了生命的氣息，一時竟然感覺自己血氣被滋潤，精神在煥發。
“這……這是？！”
她有些結巴。
因為她看出了這是什麽。
她畢竟是有些被羅網高層關注的刺客苗子，知道一些尋常殺手不知道的東西，更曾經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中見過這東西，所以她認識這是什麽。
那盒子裏的是兩顆藥丸。
青幽幽，
碧翠翠，
有些妖異，卻帶著濃鬱生機的氣息。
像是來源於吞食血肉的奇異草木，又像是用青色的蛇蟲熔煉而成。
“碧血生肌丹。”
陸遠為她說完：
“這東西是三十年前一位融匯醫家與農家兩脈的大師所煉，傳聞取了數十種劇毒混雜，又以碧血王蛇的血液作為藥引，成型後放在石乳中溫養六十四日，毒性與藥性完美交融，最終才成就一爐丹藥。
至於服用的效果，你想必也知道一些。”
“我知道。”
小驚鯢咬了下嘴唇，
“碧血生肌丹，重傷之後一日內服用，絕大部分傷勢都可以救迴來，相當於多出了一條性命，連七國王室也多方打探此藥。”
“對。”
陸遠平靜道：
“在那位大師死後，羅網雖然得到了藥方，但卻抓不住其中精髓，後續製出的藥物都差了好幾倍，成色駁雜，更不可能散發出如此藥香。”
小驚鯢沉默的聽著。
心中卻有什麽堅信的東西完全破碎了。
她已經知道自己犯了個錯誤。
一種名為天真的大錯。
她竟然相信殺手是真的為了任務不顧一切的一群人。
原本這似乎是鐵律，
但拆穿之後就可笑的難以置信，讓人想不明白當初相信這件事的自己怎麽會那麽愚蠢。
陸遠繼續道：
“最後我還聽說，這種出自大師親手製作的東西，好像連天字級的殺手也沒有幾人擁有。”
“對……正品之藥，即使是天字級殺手也難見一枚。”
小驚鯢沙聲道：
“我承蒙一位殺手奶奶指點過幾句，她就是天字級。
而她的丹藥，就是你說的那種後來煉製的次品，藥效差了好幾倍。她最後與目標一起重傷，碧血生肌丹沒能救迴她，她的任務失敗了。
血十六曾說，她已經老了，服用那樣的寶物隻是白白浪費！”
她說著說著，
聲音漸漸變高，充斥恨意。眼角溢出了一滴淚水。
所有人都以任務為重？
好像這麽說的人並不是這麽想的。
讓手下送死，用無數性命堆出功績，自己從來隻會撿漏，不僅沒有第一個出過手，也絕對不會讓任務危及自身。
他的所作所為本就是對這謊言的嘲諷，尤其眼前這兩顆丹丸更是如此。
“所以，你明白我在說什麽了。”陸遠道。
“我明白。”
小驚鯢道：“血十六在先天境界十幾年，不見有什麽奢靡享受，實力卻沒有半分進步……原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這上麵。”
保命。
除了保命，血十六恐怕別的什麽也沒做。
隻要自己有性命在，其他一切都無所謂。
十餘年寸步不進，
一切精力換了眼前兩顆救命的丹丸。
“那麽你也明白我說這些是為了什麽，對吧？”陸遠問。
“你告訴我真相，仍是想讓我背叛羅網。”小驚鯢明白他的意思。
“你的答案？”
“我答應你。”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