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離將軍,我們已經守不住了,海盜們都衝上來了——”

    一個士兵提著長矛,渾身是血的跑到猶然鎮定如昔,但臉色卻已如鐵般蒼冷的南離遲玉身前。

    南離遲玉的眼睛有些渾濁,望著那柏川穿過群山,將龍之山脈劈出一條大峽穀,又經過橫跨在峽穀兩岸上的柏川關口,消失在北方,心中卻忍不住長長的歎息了,絕望之情一點一點地彌漫上心來。

    但是他身為鐵血騎兵團的最高統領,怎麽可以在士兵麵前表現出絲毫的失望神色呢?即使這支騎後隻剩下他和眼前這個士兵兩個人,都不能絕望!

    他幾乎是吼叫著說:“你的長矛被海盜折斷了嗎?擋住他們,擋住他們!”

    那士兵被他兇狠的神色嚇呆了,喃喃了幾句,卻細微得幾乎聽不見。

    南離遲玉大弓連挽,箭不虛發,五名海盜大吼著翻入了大峽穀中,許久才傳來撲通撲通的落水聲。

    一時之間,那些蜂擁而來的海盜,被他的神勇給鎮住了,倒也不敢過分的逼近,隻是躲在石縫後不斷地朝他們射箭。

    他們緊守著大峽穀,已經退到了一座絕峰之上。鐵血兵團用弓箭鉗住了通往南方的大道,但卻陷自己於死地了。

    眼看著戰士們一個一個地倒了下去,南離遲玉的心一點一點地涼了。他迴轉頭去,望向南麵,甚至產生了一種怨恨和不甘。但轉瞬間,這種念頭,便被他強行壓製了下去。他是戰士,無論如何,他都要堅守著自己的職責,保護著風州。

    從北麵蜂擁而來的海盜們大叫咆哮著揮舞著手中的雲刀,高懸衝天的骷髏白骨旗,在風中招展,仿佛在嘲笑著他們的無力。南離遲玉知道自己已經無力再阻止海盜了,但手中的玄銅劍,卻仍然在不斷地砍殺刺擊。

    他雖然身中六箭,卻仍然勇不可當,瞬息之間,連殺六名海盜。環顧四周,隻剩下不到十餘名鐵血兵團戰士了。那麵孤獨的染血大旗,仍然立在身後,向著南麵的風州翻卷。

    無數的海盜們爬了上來,將他們緊緊圍困在這座孤峰之上。南離遲玉又斬殺了二名海盜,迴轉過頭去,望著身後柏川在萬丈腳底下噴湧著泡沫滾滾南去,突然湧起一股念頭:如果湧身一跳,或者自己將永遠定格在滄原曆史上了。

    又一支箭羽射中了他的肩頭。巨痛使他從幻覺中醒過來,大吼一聲,拔出箭來,甩手射出。一名海盜慘叫一聲,滾入了懸崖之下。

    他的腳步有些亂,失血過多已經讓他耗盡了最後的力氣。他將那麵鮮紅的鐵血大旗拔了起來,準備將它拋入大峽穀中了,自己也將隨著這麵大旗,被柏川之不推湧著,流向風州平原……

    突然,他有些愕然,好像有一些異常的動靜打擾了他最後的心緒。已經沒有戰士在身邊了,海盜們仍然不斷地湧上。

    或者這個時候,如果有傳說中的翼人出現,還可以救自己一命吧。他蒼涼地笑了一笑,卻驚異的發現,他旁邊的草堆裏,冒出一顆頭來。

    是一個年輕的士兵,正躲在草堆從中,見南離遲玉正要跳崖自殺,便忍不住唿出聲來。南離遲玉有些詫異,想不到還有一個士兵幸存著,但應該是一個貪生怕死的士兵吧。

    他有些怒了,嘶啞著嗓子問他:“你……你為什麽還活著?”

    那士兵的神色卻並不怕他,說道:“將軍,咱們還有機會,在我們撤到這山頂的時候,我已經查看了山崖。如果我背著你,應該可以越崖下去,然後順著柏川河水,可以漂流到風州平原。”

    “你叫什麽名字?”南離遲玉沒有見過這名戰士。他的鐵血兵團人數雖然不多,但都是些老部下,自己應該個個認識。哎,對了,應該是臨時為了擴充而招的雇傭兵吧。真是個貪生怕死的家夥。

    海盜們擁了上來,南離遲玉不想在唯一幸存的部下麵前丟失自己神勇的形象。他大吼一聲,拔出身上的三支箭羽,向敵人甩手射去。又有三名海盜中箭滾了下去。

    他們所處的地勢實在太過險峻,這道山崖懸立在大道旁,幾乎向奔流的柏川上斜斜伸出,扼住了出去的峽穀。海盜們的進攻勢頭又緩了下來,他們對這個困虎猶鬥的臨死將軍仍然有些懼怕。

    但他的體力地幾乎耗盡,身子也歪歪斜斜地要倒下去了。那士兵的動作也非常迅速,一把將他扛在了肩頭上,便往那懸崖邊上走去。

    南離遲玉高聲叫嚷:“快放我下來——”他掙紮著將那麵鐵血兵旗納入懷中,以免不測時隨時可以抱著這麵鐵血兵旗一起掉入柏川中。

    士兵不理他的掙紮。他的臂力非常之大,好像根本沒有受到連日苦鬥的影響一般。看來這家夥非常的狡猾,懂得戰場生存的道理。

    那士兵用腳狠狠挑起兩塊大石,摔入了山崖,然後發出一連串的長聲慘叫,仿佛是跌下去一般。南離遲玉有些愕然,卻見那士兵背著他,如貓一般迅捷,攀著那絕壁上懸掛著的藤蘿植物,往下降了數比,便隱身在一塊凹進去的巨石之後,對南離遲將輕聲說道:“將軍,你先忍耐片刻——”

    南離遲玉有些懊惱:“我從來不知道逃跑是什麽——”

    這時海盜們的聲音從山頂上傳了下來。他們嘰哩哇啦地找尋著兩人的身影,根據剛才落下去的聲音,猜測著兩人剛才應該是跳下山崖了。過了許久仍然沒有發現他們後,便從原路撤了下去。

    南離遲玉雖然忍住沒有掙紮了,但卻也有點頗慰。隻不過這已經象征著柏川大峽穀已經完全被海盜們攻穿,風州平原已經完全暴露在他們的攻擊之內了。

    士兵用一根長藤蘿將垂危的南離將軍捆縛在自己背上,便開始了攀援下降。他的身手非常迅速靈捷,如猿猴一般,力氣也非常的驚人。南離遲玉以些寬慰,又有些傷心。這樣的身手,卻膽小如鼠,根本大法不適合打仗。然而他卻深諳逃命之道,而且還救了自己一命,不由得臉上露出的鄙夷神色也漸漸淡了。

    兩人靠著那士兵極其精湛的攀援技術,竟然降到了山崖的最底下,柏川河水就在腳底下了。士兵將自已和將軍身上的鎧甲脫了下來,扔掉了武器,然後托著將軍的身子,浮在柏川河麵上,順著河水往下遊漂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幻道天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魔戒之王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魔戒之王並收藏幻道天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