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星迴去了,可是沈未泱卻沒有迴去,她身子畏寒,她已經冷的直發抖,可是……她卻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麽清醒過。


    眼前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見,但是她能感覺到吹過的風,冷的刺骨。


    人一旦離開自己生長的地方,生病了總會想起那裏。


    那繁華的長安城,那前世的種種。


    說起來,或許是她自己都快要忘了的,如今這風寒卻讓她又想了起來。


    其實,她第一次見墨梓堯……並非是流落青樓那一次,而是年幼之時的冷宮。


    她記得,當時她是第一次進宮,卻不知道為何對皇宮有些熟悉,撇下母親一個人在皇宮轉了起來,也不知道是轉到了什麽地方,她聽見隱隱約約的聲音。


    順著聲音走過去隻見的幾個人在毆打包圍在中間的一個孩童。


    那孩童年紀比她大好多,看起來十歲的模樣。


    她一時情急跑了過去,領頭的人她認得,是四皇子。


    沈家當年極為出名,四皇子倒也是認得她,生怕是得罪了這沈家的掌上明珠,隻是惡狠狠的說了一頓,便離開了。


    留下那個被打的幾乎站不起身的人,那一日她在冷宮陪著他,知道了他為什麽會在冷宮。


    那是皇帝的第六子,因為生母地位低下,也連帶著他不受重視。


    她初見他時,他一身狼狽。


    她再見他時,她狼狽不堪。


    她一開始並未認出他來,隻是有一次無意間看見了他的手劄,年幼的字跡和後麵成熟的字跡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沒有想到年幼之時人人可欺的冷宮皇子,經年之後是如此的讓她心動。


    她知道自己一開始沒有把救命之恩和愛慕之情分開,她那時也是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哪裏知道什麽叫做喜歡?


    隻是對那人越來越依賴,滿心滿眼都是他,及笄之後更是想要做他的妻子,以她沈府嫡長女的身份,哪裏不配皇子正妻的位置?


    她那時也慶幸,她喜歡的人也喜歡她。年少之時總是喜歡將那些話當真,墨梓堯的話她當真了一輩子。


    可是呢……他騙她!


    當初他往靖王府帶女人迴來的時候,他說過他和那些女人不過是逢場作戲,她信了!


    東宮姬妾成群,他在一旁袖手旁觀,晚上到她的房中告訴她,那是情非得已,她信了!


    封後大典過後半個月,他冊封了東宮所有姬妾,他說那是為了權衡後宮前朝,她也信了!


    可是到最後……墨梓堯。


    她從來不相信那些畫本子裏的兩敗俱傷的結局,可是到自己她又不得不信。


    後位兩年她替他掃清了障礙,到頭來她一身罪孽,滿手血腥。


    第二年末,朝堂順意處置沈家,他順水推舟下了旨意滅了沈家滿門。


    她在外麵苦苦哀求,他在殿內與宋淩月玩笑。


    直到第二日,她才被允入內。


    可得到的也不過是天子薄涼的聲音。


    那個時候,她終於發現,原來年少兩情相悅,互相傾慕。也能走到如今兩看相厭,到底是皇家生性薄涼無情,還是她沈未泱太過認真,想要的太多了!


    她不知道她在墨梓堯心裏到底算什麽,可是當初的兩情相悅不是假的啊,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沈未泱不明白。


    墨梓堯登基,蘇鶴被封了國師。墨梓堯登基根基未穩,他不敢得罪那些朝中大臣,所以她在後麵替他掃平。


    她為了他滿手血腥,到最後卻是如此,她不甘心又如何?


    年少的誓言仍然清晰記得,可枕邊人已經不是了。


    “隻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沈未泱喃喃自語。


    不負相思意……


    “小姐,你怎麽還在外麵啊,都下雪了。”阿靈的聲音突然響起。


    沈未泱有些怔愣:“下雪了嗎?”


    “小姐,我扶你迴去吧,不然風寒是好不了的。”阿靈道。


    沈未泱點了點頭,臨進屋之前迴過頭看了一眼,雖然看不見但是她感覺有人看著她。


    ……


    暗處之人自是聽得了沈未泱那句喃喃自語。


    “隻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不負?”不禁冷笑一聲,也不知道是在笑誰?


    “隻是可惜了……”那人也輕聲細語道。


    聲音很輕很輕,似乎風一吹就散了。


    眼神看向空無一人的院子,也慢慢走到院子裏,坐在沈未泱之前坐著的地方。


    一夜。


    ……


    第二日,昨夜的雪下得很大,地上的雪很厚。


    阿靈和阿靜在院裏掃雪,沈未泱就坐在院子裏,聽著她們說著有趣兒的事。


    想著雪,也伸手掃撥了兩下身邊的雪,觸手冰冰涼涼的,沈未泱不禁打了一個哆嗦。


    正想收迴手,誰知道正巧碰到一樣東西,摸起來倒是像一塊令牌,沈未泱不知道是誰落下的,也沒有聲張,偷偷的把令牌藏了起來想著日後能看見了再說。


    這個地方昨日就她一個人,半夜也是一個人,怎麽會有東西落下來?


    沈未泱不解,莫非還有其他人?摸這塊令牌的材質也是極好的,不像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


    中間好像還有字,至於是什麽字,她還不知道


    ……


    福州。


    這裏昨日也下了一場雪,隔了一夜冷得很。


    陸景白營帳裏碳火燒的正旺,看了一眼青鴻道:“沈家人到秦川了嗎?”


    他們準備去秦川的時候,青櫻青夏就傳了信的。


    青鴻算了算日子道:“應當是到了的,青櫻還沒有傳信過來。”


    “天冷了,讓人置辦一些衣物送到秦川,阿泱怕冷,衣服要厚實些。”陸景白吩咐道。


    青鴻嘴角一抽:“是,主子。”


    至於嗎?單身一個人又能怎麽樣?這不是挺好的嗎?


    營帳外的蘇言停下腳步,沈家人到秦川了?那家夥也應該在吧。


    也不知道沈未泱眼睛如何了?那家夥那麽疼那個妹妹,一定沒少操心吧。


    他平日裏那麽誇自己的妹妹,可見對沈未泱這個妹妹他是很疼的。


    當初知道他的身份,也是想著給沈未泱看病,畢竟沈未泱體寒,每到冬日裏就更加嚴重了。


    不過秦川有陳老在,那家夥也能放心不少了吧。


    蘇言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的老底幾乎都被自己的親師弟給抖了一個幹淨。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雙世東宮之寵妻至上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城南北兮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城南北兮並收藏雙世東宮之寵妻至上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