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靜之中,沒有一絲的聲音存在。


    嶽平生就這麽一路沉默走來,身後無量的星海元氣沸騰翻湧,濃鬱到化不開的星海光輝激蕩,無數星火雷霆生滅,步步緊逼,似乎要將世間的一切化為飛灰!


    人怒即天怒!這也是星空之怒!


    嶽平生的表情雖然一直很平靜,但以他現在常人根本無法揣測的實力,僅僅是暗湧的怒意、殺機已經在不自覺中引發天地元氣的進一步失衡,令天地之間元氣混亂,種種異象叢生。


    嶽平生靈覺全麵輻散開來,捕捉著各種蛛絲馬跡。


    嗯?


    剛剛走到後院,嶽平生目光波動了一下,強橫的靈覺悉心感知之下,卻立刻感知到了幾個極其輕微的氣息存在。


    有人還活著!


    嶽平生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角落中的地窖。


    ......


    地窖之中,昏暗的燭光微微搖動。


    蕭嵐與其餘五名學員焦急、擔憂的望著陳鶴翔。


    陳鶴翔雙目緊閉,臉色依舊是慘白無比,靠在牆壁上一言不發。


    陳鶴翔的傷勢越來越嚴重了。


    本來在與八條人形血影接觸時就使他渾身氣血不穩,流失了不少,而後更是直接催動了爆發性手段,卻沒有好好地調息,在外足足奔波了一天一夜,使得本就不輕的傷勢雪上加霜,而後因為尋找不到解救劉希等學員的補充氣血的靈藥,急火攻心,這才倒地不起。


    可以說現在的陳鶴翔已經接近油盡燈枯,如果再不好好調養,就會有性命之憂。而且哪怕調養恢複,他終生都無法再在武道之途上更進一步了。


    一口氣吐出,陳鶴翔睜開了雙眼。


    六名學員立刻急切問道:“陳師傅,你怎麽樣?”


    “我已經沒有大礙。”


    陳鶴翔勉強微笑了一下,扶著牆壁站起身來:


    “我再去想辦法求購靈藥,你們留在這裏照顧他們,不要出去。”


    在場的六人哪裏看不出來陳鶴翔隻不過是在強撐?


    蕭嵐頓時哽咽道:


    “可是你現在......”


    “我必須要去。”


    雖然臉色無比的蒼白,但是陳鶴翔的目光卻堅韌,看著在場蕭嵐六人道:


    “現在除了我以外,沒有人能......”


    哐啷!


    地窖的門打開了。


    陳鶴翔的頭皮一炸,猛然擋在了蕭嵐等六人的麵前,如臨大敵一般,死死的盯著台階口的陰影處,一聲厲喝:


    “什麽人!”


    而就在下一個瞬間,陳鶴翔頓時愣住了。


    不僅僅是他,無比緊張的蕭嵐與其餘五名學員在轉過頭來的時候也齊齊愣住了。


    一個青年的身影從陰影中緩緩顯現了出來。


    幾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蕭嵐拚命眨著自己的眼睛,不可置信的道:


    “平生!?”


    現在的嶽平生氣質與以往大不相同,飄渺而深沉,在這個陰暗的地窖之中帶來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這是嶽平生在見到街道上的慘狀,殺機沒有及時徹底收斂而造成的。


    在眾人無比的吃驚愣在原地時,嶽平生目光掃視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靠著牆壁的劉希等十一人。靈覺鋪散開來,劉希等人的情況瞬間清晰的反映在了他的心中。


    氣血極度虧敗,心跳微弱,命懸一線!


    不過隻要沒有徹底死亡,那麽就還有得救。


    “陳師傅,好久不見。”


    嶽平生腳步一跨,出現在陳鶴翔的麵前,輕輕舉起流光星殞刀,搭在了他的肩頭之上。


    “你受傷了。”


    嗡!


    瞬息之間,流光星殞刀刀鞘之中分化出一股涓涓細流,衝入了陳鶴翔的身體之中,他還在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蔓延全身,氣血急速補充、壯大!


    陳鶴翔的身體頓時僵住,不僅僅是氣血,他身體內部細微的暗傷,也隨著神秘暖流的湧動迅速好轉!


    這是在做什麽?


    在蕭嵐和另外五名學員眼睛瞪大,心中剛剛升起疑問時,他們的眼皮齊齊一跳,昏暗的燈光下,陳鶴翔的氣色赫然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了起來!


    不過兩三個唿吸的功夫,陳鶴翔整個人就變得紅光滿麵,不光是身體徹底恢複,就連氣血更比以往壯大了數倍!


    蕭嵐等人長大了嘴巴,而陳鶴翔感受到自己的變化,舉起雙手注視著,如同自己在做夢,不可置信的看向嶽平生:


    “你......”


    嶽平生搖了搖頭: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我先救人,容後再敘。”


    說罷,呆立的幾人眼中,嶽平生走到了劉希的麵前,故技重施,從流光星殞刀中再度調動靈能細流,滋養、補充她氣血之上巨大的虧空。


    劉希的皮膚迅速變得飽滿、紅潤,唿吸也變得平緩有力氣來,隨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半刻鍾都不到的時間裏麵,包括陳鶴翔在內的十二個被人形血影掠奪了大量氣血的人全部恢複如初,連帶著體魄也比以往強出一大截!


    陳鶴翔、蕭嵐等七人就這麽看著嶽平生如同施展神跡一般的舉動,目瞪口呆,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是怎麽迴事?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並且自身氣血無比的充盈。強大,陳鶴翔幾乎要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了。


    在劉希等人唿吸平緩,卻暫時沒有清醒過來時,嶽平生轉過身來問道:


    “有什麽問題以後再說,赤血教教宗,現在在哪?”


    蕭嵐等人依舊宛若置身夢境,而陳鶴翔麵對嶽平生隱帶殘酷殺機的詢問,強行壓下心頭諸多的疑問和震撼,緩緩開口:


    “據城主府傳出來的消息,他還在城中......”


    ......


    地底極深,不知道離地表多遠的地方,被開辟出了一處空間。


    血光蕩漾,顯露出了一張雖然俊美卻陰森恐怖的臉龐。


    赤血教教宗全身血色的先天之氣洶湧而出,頭頂陰血歸元珠懸浮,從中奔湧出一片血色長河滾滾激蕩,一道強大、偉岸、鎮壓四極八荒,如同帝王一般的虛幻身影盤踞在赤夜梟的背後,滾滾煞氣伴隨著帝王不可違逆的意誌,充斥著這片空間。


    嘩嘩嘩——嘩嘩嘩——


    而隨著血海匯聚、衝刷,赤夜梟與背後血影帝王的虛影開始了漸漸的重合,似乎將要融為一體。


    “快了......陳劍書,很快本座就可以給你一個驚喜了......”


    第四百零四章 天發殺機,移星易宿!(2)


    劉希等人還未清醒,嶽平生在聽完陳鶴翔簡短的敘述之後就離開了地窖。


    除了大部分被摧毀的主城區以外,其餘城區以往無比熱鬧的主幹道現在極度冷清,除了偶爾經過的一隊神情緊張的城衛以外,根本看不到幾個人影。


    通過陳鶴翔,嶽平生得知了現在有三名飛雪樓的長老鎮守於北吾城,發動全城所有大大小小的勢力在搜尋赤血教教宗的蛛絲馬跡。


    根據城主府與街頭巷尾的小道消息,赤血教教宗在北吾城做下血案之後並沒有逃走,而是潛伏了下來。


    他也正是要前往城主去尋找飛雪樓的三名宗師,探聽赤血教教宗的行跡。


    【嘖嘖嘖......】


    這個時候,許久沒有冒頭的邪靈浮現了出來,感歎道:


    【怨氣、陰氣、煞氣,死亡與絕望......我可以感覺到似乎有著什麽有趣的東西在孕育.......】


    “哦?”


    嶽平生的目光一動,立刻詢問道:


    “你有什麽發現?”


    【一個很有趣的東西,很混亂,很繁雜。似乎就藏在這座城中。】


    邪靈閉上眼睛做出一副感知的姿態來:


    【看起來有個人利用無數螻蟻的死亡,堆積出來了一個很有趣的東西啊,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嶽平生目光冰冷,追問道:“是什麽東西?躲藏在什麽地方?”


    【小子,你難道以為我無所不知麽!】


    邪靈輕蔑的道:


    【這是生命層次上的優勢,但我也隻能隱隱的感覺到它的存在而已,要是以為我能幫你找到他你就大錯特錯了!】


    嶽平生目光一閃,不再說話,而邪靈則是眼珠一轉,繼續說道:


    【小子,你現在的生命層次雖然不值一提,但也算是勉強脫了螻蟻的行列,你為什麽要去管那幾個螞蟻的死活?同情?憐憫?正義?什麽時候你才能拋棄這些無聊的情感?】


    【看一看吧,看一看你這一路上所見到的螻蟻的慘狀,他們終將死亡,但是你如果繼續將時間浪費在這樣毫無意義的事情上麵,你也......】


    終止了邪靈的聒噪,嶽平生已經來到了城主府的門口。


    看到嶽平生就這麽直直的走了過來,站在城主府門口駐守的幾名甲士剛要開口嗬斥,嶽平生渾身先天之氣透體而出,在身後形成了一片浩浩蕩蕩的星辰光幕,同時開口道:


    “駐守的三位飛雪樓長老是否在這裏?我是星辰列宿宗的宗主,要與他們商議赤血教教宗的捉拿事宜。”


    滿目美輪美奐的星輝色彩引入眼簾,門口駐守的四名甲士渾身一個哆嗦,哪裏還不明白眼前的這個人和府中鎮守的三位大人物一樣,也是一位高高在上的氣道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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