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灑落滿城明媚,秦初揚就站在院子裏,那棵樹盤根錯節的老樹下。


    對麵的尤藺板著一張臉,好像誰欠了他似的,也不說話,隻是看著秦初揚的眼睛,總一副要把秦初揚看透的專注樣子。


    “咳,老師啊,如果沒什麽事情,我就去藏經閣了。”已經呆了一刻鍾,場麵也沒有要進展的意思,那還不如,就由秦初揚開口打破僵局。


    尤藺衝了鼻子,“嗯”了一聲。接著,也還是僵著。


    而秦初揚管不得那麽多,既然尤藺點頭了,他也不需要繼續待在這裏和尤藺對視,真是浪費時間,真是……謀財害命。


    彎身拱手,秦初揚規矩道,“早晨露重,老師還是迴屋歇著吧,初揚就先……”離開了。


    秦初揚確實是想這麽說的,可等不到話說完,突然響起的扣門聲太過急促,也就打斷了。


    院門外傳來楚江生的聲音,細究還有些不情願,而確確實實有著急的意思,“尤醫師,尤醫師……”


    尤藺聽罷,輕佻了爬滿皺紋的眼角,對秦初揚努努嘴,“算起來,喬雲道也該迴來了,怎麽樣,見見?”


    就算沒有人明說秦初揚和喬雲道的淵源,可尤藺是如何的觀察入微,五年前喬雲道對秦初揚超出旁人的關心,早就讓尤藺心裏有了猜測。


    所以尤藺才會不介意秦初揚和喬雲道的接觸。


    再者,尤藺以為,喬雲道迴來之後,看到秦初揚拿了鴻蒙功的登記,總會來勸說幾句,多一個人勸說總是好的。


    尤藺不知道秦初揚手裏的鴻蒙功是沒有登記的,喬雲道的消息來源,也隻是林運而已。


    秦初揚表情沒有一點變化,直接邁開步子,“我去開門。”


    “咿呀……”院門應聲打開,門外是喬雲道,喬安和楚江生三人。


    楚江生一見秦初揚,瞳孔立馬縮了縮,然後就陰陽怪氣的,“喲,靠著尤醫師的靈藥,這麽快就堆到初者二成了啊,不錯嘛。”


    “……”秦初揚有些懵。如尤藺所說,喬雲道三人應該才剛迴來,可……剛迴來怎麽就知道他是尤藺用靈藥堆出來的呢?


    這仙呂宮的消息,果然以一種奇怪的途徑在飛快的傳播著。


    “楚江生,師父都還沒說話,你還是趁早閉嘴。”喬安先是看了一眼秦初揚,表情冷漠,而後就微微轉頭,嗬斥了楚江生。


    楚江生翻了白眼,覺得一時吃虧,於是退後站到喬雲道身後,閉了嘴。


    “什麽風這麽邪乎,居然把你喬雲道吹來了老子這小院子。”大步走到院門前,尤藺努力挺直他有些佝僂的身子。


    可……仰視別人的感覺真不太好,你說他喬雲道長那麽高幹什麽啊,煩人!


    尤藺持續白眼,“秦小子,”凳子!


    “尤醫師,還是讓喬某進院子說話吧。”看穿了尤藺的打算,喬雲道及時開口,也省的尷尬。


    是了是了,尤藺點頭,進屋坐著就不會這麽煩了。


    “那就……進來說話吧。”尤藺飛快的轉身,“秦小子,去泡茶來。”


    院子裏,還是那棵盤根錯節的老樹,眾人就坐在樹下的石凳上,而秦初揚小心端了茶來。


    “什麽事,直接說吧,你知道老子最討厭拐彎抹角。”尤藺翹起二郎腿,對著喬雲道,居然有點不可一世的意思。


    幸好喬雲道不太在意,於是端了茶杯,輕呷一口,這之後,他才不急不慢的開口,“喬某聽說……秦初揚選的功法,是鴻蒙功。”


    喬雲道抬了眼看著尤藺身後的秦初揚,四目相對,容不得秦初揚說半句假話。


    秦初揚隻能在喬雲道刀子般鋒利的目光中點頭,然後尤藺放大音量,“是又如何。”


    “他選什麽都是他自己的事,難不成你來,是想要阻止?”尤藺挑了挑眉,像是挑釁。


    “嗬,尤藺啊尤藺,你就是這麽看管你的學徒的?還是說……”喬雲道一頓,周身彌散了冰冷的氣息,似乎要讓空氣也停頓。


    轉而盯著尤藺的眼睛,喬雲道一字一頓,語速慢得叫人心裏發毛,“你會為了要弄清修煉鴻蒙功的入魔原因,不惜拿秦初揚來實驗!”


    喬雲道說“實驗”,這兩個字落得極重,狠狠地砸在尤藺的心上,叫尤藺不由得臉色微變。


    一時間,秦初揚也好,喬安或是楚江生也罷,連放肆唿吸都不敢,生怕會惱了喬雲道。


    隻是喬雲道這麽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尤藺就不得不拿出說法了。


    “秦小子!”尤藺咬牙,也不轉頭看秦初揚,隻是狠狠的咬字,“你自己說!”


    “哦……”秦初揚被點名,就是被推出來放在眾目睽睽之下,於是硬著頭皮,“喬……喬長老,這是我……是我自己的選擇,與老師沒有關係。”


    “你可知道鴻蒙功在仙呂宮,代表了什麽?”喬雲道氣場依舊強勢,步步緊逼,非得要逼出一個說法。


    秦初揚點頭,“知道。”


    “你不知道。”幾乎實在秦初揚話落下的同時,喬雲道就把秦初揚懟得死死的。


    “你哪裏會知道,拿了鴻蒙功,就表示仙呂宮又要叛出一個魔頭,秦初揚……”喬雲道適當停頓,也更加嚴肅。


    “你想當那個魔頭是嗎。”雖然用了“嗎”這個字,可喬雲道的表達,並沒有問的意思,他隻是強調,強調的同時,有逼迫。


    “我……”秦初揚怎麽也沒想到喬雲道會這麽認真,這認真程度,比尤藺還高出不少。


    他從來沒想過入魔,自然就不會修煉這鴻蒙功,隻是……怎麽說呢,喬雲道的話像是驟雨疾風,讓他沒有表明自己態度的機會。


    偏偏尤藺樂得讓喬雲道來教育秦初揚,此刻也隻是看戲一般,等著秦初揚的迴答。


    秦初揚垂頭,“我……沒想過要修煉鴻蒙功,拿迴來之後,我甚至沒有翻開過。”


    “之前林師兄就給我大概說過關於鴻蒙功的事情,我……我故意急老師,也是想知道老師關於鴻蒙功入魔的猜測而已……”


    尤藺的臉色有些難看,接著就是恨鐵不成鋼,“你小子,居然坑到老子這裏來了。”


    喬雲道聞言卻沉默良久,“你爹沒有告訴過你,要收斂你的好奇心嗎。”


    ……秦初揚委屈,難道好奇心也有錯嘛,不保持好奇心,人又怎麽進步呢,真是的。


    “罷了。”喬雲道起身,此行已經了解,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隻是有一點,喬雲道抬眸,“鴻蒙功你既然拿出來了,就做好要被人偷偷觀察的心理準備。”


    “可,可我沒打算修煉這個啊。”從來沒打算修煉,甚至連登記借出都沒有。


    喬雲道冷著一張臉,“宗門可不會管你修煉與否,宗門在意的,僅僅是你,你秦初揚拿了鴻蒙功出來。”


    “這一點,你得認清。”


    或許覺得自己說的不夠明白,喬雲道停步,再開口補充,“前麵幾個拿了鴻蒙功出來的弟子,宗門也不能確定他們是不是照著修煉過,而入魔是可以確認的。”


    所以,不論秦初揚有沒有修煉鴻蒙功的打算,他確確實實,就因為拿了鴻蒙功出來,成為了實驗的小白鼠。


    如果是這樣的話,登記與否,也不太重要了。萬一……那個給他鴻蒙功的中年男人,直接對人說鴻蒙功給了他秦初揚呢。


    僥幸是不存在了。秦初揚隻覺得心塞,一則不明白中年人害怕的原因,二麽……惱怒自己太天真。


    送了喬雲道三人出去,然後秦初揚呆坐在老樹下,尤藺看了他好一會兒,欲言又止。


    “老師啊……”秦初揚突然開口,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


    尤藺連忙湊上去,“咋啦?”


    秦初揚抬起頭,望著尤藺那張曆經了風霜的臉,“老師覺得,初揚的性子……將來有可能會入魔嗎?”


    原本,秦初揚也是信心滿滿,可聽了喬雲道的話,怎麽就覺得……拿了鴻蒙功出藏經閣就入魔,是個魔咒呢。


    “你自己什麽樣你會不清楚?”尤藺挑眉,“你要是這點信心都沒有了,你還有什麽資格待在老子的院子裏。”


    “是了,我怎麽可能對自己沒有信心……不對啊,什麽狗屁的信心啊,入魔什麽的,根本就不可能,自然也無所謂信心一說了。”


    秦初揚猛然站起來,“我決定了。”


    “被觀察就被觀察吧,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不尷尬!”宗門總不能觀察他一輩子,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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