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淺唱,和著樹林翻飛的疏葉聲,一切都自然而且和諧。


    秦初揚幽幽睜眼,才覺得眼前的一切都莫名熟悉,樹依舊是三日前倚的樹,隻是三日前生的火堆……居然看不出了痕跡。


    “我這是……出來了?”秦初揚疑惑,“按理說沒這麽快啊,不是還有三個時辰麽……”


    “莫非是宋哥哥和那燃著火焰的伴生獸的戰鬥,影響了鴻蒙遺跡。隻是……宋哥哥呢,為何沒有一同出來?”


    在樹林裏尋了半個時辰,秦初揚才突然想起,似乎是出來的時候,聽到了宋君安的聲音。


    他說的……是就此別過,他日若有緣,必當再見!


    說話的聲音太低了,像是喃喃,也難怪秦初揚一時忽略。隻是既然想起了,再尋也不會有結果。


    秦初揚垂頭,“那就先迴仙呂宮吧,也問問老師,這些藥材裏,有沒有他到草巫山要尋的那味。”


    轉動指間的儲物戒指,秦初揚深唿一口氣,接著,憑借了記憶往迴走。


    一路上倒也沒有遇到什麽危險,畢竟是仙呂宮外,沒了宋君安那種有目的的人帶著蒼虛那種不俗的妖獸,清風與陽光相陪,一路也算愜意。


    “站住。”


    秦初揚站在東門前,也不知道該怎麽聯係進去,畢竟,尤藺帶他出來的那時候,他還沒有屬於自己的身份石牌。


    現在……現在也沒有。


    之前尤藺就說了,東門來往人並不多,秦初揚想叫人帶話檢驗身份都沒有辦法。正想著能不能走到南偏門去看看呢,突然就響起這麽不太友善的一聲。


    秦初揚聞聲,猛然一轉頭就看到青衣的男子,身後……跟著付州。


    看到秦初揚,付州的眼角明顯一抽,卻沒有說話,隻等了身前的青衣男子冷漠了一張臉,似審問的口吻問秦初揚。


    “你是何人,為何在我仙呂宮東門鬼鬼祟祟。”驀然拔了長劍,指著秦初揚,一字一頓,“你,目的何在!”


    秦初揚有些懵,所以眼前這個青衣男子,是在給他下馬威?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個人應該叫呂傑,和楚海生不和。


    那日在聿丹碑前,秦初揚做了人質,成為眾人視線聚集的中點,分明感覺得到,呂傑是記住了自己的。


    可能是因為楚海生的原因,呂傑連帶著也對自己不友善了。那麽,現在算是冤家路窄嗎?


    不論如何,呂傑是仙呂宮正式弟子,秦初揚隻是得了便宜來待上一個月的幸運兒,如此差距,還是該給呂傑一些麵子。


    於是秦初揚彎身拱手,“這位師兄,初揚是下四國之南央來仙呂宮長見識的,三日前與尤藺醫師一同外出,隻可以出了些意外,和尤藺醫師分開了,現在才自己迴來。”


    “初揚還沒得到身份石牌,自己沒有辦法進去。煩請……”師兄給個方便,帶初揚進去。


    秦初揚是這麽想的,可付州眼角抽了又抽,呂傑則嘲笑一般打斷他。


    “小子,”呂傑用長劍拍了拍秦初揚的腦袋,嘴角的弧度滿是鄙夷,“你編故事也先了解清楚,尤藺醫師可是有近一個月沒有外出了,又何來三日前帶你外出呢。”


    “再則,下四國之人早就發了臨時的身份石牌,南央國之人,也是到明日離開才會把身份石牌交還迴來。三日前,沒有身份石牌?嗬,搞笑。”


    呂傑舉例了一二三還不夠,又輕笑著指了身後的付州,“哦,對了,這付州是南央國上來的,你既然說你是南央國之人,想必也相互認識了,隻要付州說你們熟識,我就做主帶你進去又如何。”


    “付州,你來說說,你可認識這小子嗎?”呂傑似故意要耍一耍秦初揚,原本胡謅的前麵任意一則都可以直接把秦初揚排除在外,可卻一而再,再而三拿胡謅的借口來打擊秦初揚。


    什麽尤藺近一月沒有外出,什麽下四國之南央來人明日就要迴去,什麽鬼。秦初揚有些惱了,可卻隻能等呂傑說完。


    既然呂傑又問付州,秦初揚也就抬起一雙眼來盯著付州,他總覺得,雖然付州做的事情有些過分,卻不會睜眼說瞎話。


    可付州垂下頭,絲毫不覺得良心有愧,仿佛他垂頭,隻是為了恭維呂傑。


    付州說的,“呂師兄,付州不認得他。”


    “……”秦初揚一顆心拔涼拔涼的。


    “真是看得起初揚呢,”秦初揚退後幾步,“為了把初揚排斥在外,你們真是什麽假話都可以編出來。”


    人心還真是難測。當初付州把他推去喂次雲獸,他隻當危險之時付州為了保全性命,不得已為之。


    那麽現在呢,現在可沒什麽關係到性命的事情,付州又怎麽可以連說“認識”兩個字都不願意。


    果真好極了,調整了唿吸,秦初揚退後。


    “既然如此,二位請。這東門,初揚就不進了。”


    呂傑冷哼,“小子,勸你一句,也別在這裏晃悠了,憑你說的那些東西,是不會有人帶你進去的。”


    “知道為什麽嗎,”呂傑嘴角勾起誇張弧度,自問自答的嘲笑秦初揚,“因為啊,你說的東西太假了,任誰都不會信的。”


    “啊哈哈哈,付州,我們走。”付州跟在呂傑身後,頭也沒迴,隻是嘴角偷偷揚起,一副算計得逞的陰險模樣。


    秦初揚一屁股坐在東門前的石頭上,垂著腦袋,看上去失落得緊。


    “實話實說,怎麽也假了。”秦初揚不知道呂傑那股自信哪裏來的,黑白不辨,難怪不能坐上執法堂第五隊隊長的位置。


    “秦……初揚?”


    所以說,人倒黴起來,真是各種不順心都會自己找上門來,更別說喝涼水嗆著了。


    冤家路窄就是冤家路窄,一次不夠,那就再來一次。


    秦初揚聞聲抬頭,楚江生那張臉就湊了上來,湊得極近,一副不太敢相信的樣子。


    “嘿,還真是秦初揚呢,你曉不曉得,本公子找你找的有多辛苦。”


    楚江生辛苦不辛苦秦初揚不知道,秦初揚隻知道,今天……要麽就被楚江生帶進仙呂宮,要麽……就被楚江生往死裏收拾。


    原因……楚江生盯著秦初揚的這種目光,就好像是盯著落跑後被追迴的寵物一樣。


    寵物??嗯,要完蛋!


    “發什麽愣啊你。”楚江生一掌拍在秦初揚腦袋上,拍得生疼。然後秦初揚還沒來得及反應,楚江生直接順勢把秦初揚拎起來,然後……丟進去了……


    對著屋裏晃來晃去還滿眼探究的尤藺,秦初揚緩緩低頭,“老師,你這樣,初揚害怕。”


    “怕個屁啊,老子還能比那個宋君安可怕嗎?”尤藺一屁股坐在秦初揚旁邊的桌子上,“來,說說,後來發生什麽事情了,怎麽都一個月了才迴來。”


    “啊呸……等等,”尤藺突然一個激靈,“你會不會根本就不去秦初揚?”


    “是了是了,宋君安那種存在……”一種叫人心驚膽戰的想法在尤藺腦子裏醞釀,秦初揚實在受不了尤藺的腦洞,於是連忙開口。


    “宋哥哥那樣的存在,怎麽可能跟我這種小角色過不去。不過……”秦初揚抬頭望著尤藺,“老師是怎麽逃開的,老師知不知道您錯過了什麽東西。”


    “……老子…老子不知道。”尤藺一雙蒼老的眼睛眨巴眨巴,有些心虛。


    喬雲道和楚江生看了許久,總也看不懂秦初揚和尤藺,自然也聽不懂他們說的。


    於是喬雲道開口,“你們說的宋君安…是何人?”


    何人?秦初揚一頓。


    要怎麽說呢,說他是最後的虛族?


    說他母親是九尾雪狐,說他……是深諳空間之道,可以行走在別的空間裏的厲害的人?


    還是說他帶自己進了鴻蒙遺跡,鴻蒙遺跡裏一天,就是丹界的十天。說自己像是做了一個夢,夢醒爛柯人?


    或者,說他給了自己一顆鴻蒙珠。


    抬手捂了胸口,鴻蒙珠不知道為什麽鑽到身體裏了,凝在胸口的位置,一直都是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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