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魚,既然冠以怪字,自然與尋常所見不同,眼前這怪魚,一張血淋淋的大口,其上有齒,密密麻麻又鋒利得反光,叫人見而生懼。


    若僅僅是牙齒誇張,或許還擔不起怪之一字,最怪的,是頭上那犀牛角一樣的尖角,至於魚尾……那中央生出長長的一根肉刺,肉刺的末端,則是一顆發光的珠子。


    秦初揚依舊把眼前的東西定義為魚,因為魚鰭,魚鱗皆完全。


    隻是眼下躲不過了,那怪魚目的明確,是要一口將他吞下。


    “丹界果然危險得很。”秦初揚閉上眼,左右是破罐子破摔了。


    “噌!”怪魚一口啃在地麵,接著是尤藺遲來的攻擊,不痛不癢的落在怪魚身上,怪魚甚至沒有看一眼尤藺,那雙大如燈籠的眼就盯著不知為何彈出去的秦初揚。


    “噗咕噗咕……”鼓動著腮幫子,怪魚在地麵掙紮幾下。


    尤藺見狀,勾起一抹欠揍的笑來,“哈,叫你撲上來,叫你耐不住性子,魚離了水,老子看你還怎麽跟老子鬥。”


    一步一頓,尤藺慢慢靠近怪魚,也靠近怪魚旁邊的秦初揚。


    秦初揚還發蒙呢,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發燙的傷口,想著剛剛不知道為什麽身子居然做出來反應,從怪魚的大口下逃了出來,秦初揚腦子裏馬上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而這想法剛剛冒頭,立馬又被尤藺給嚇迴去了,“別愣了。”尤藺一把拉過秦初揚,“趕緊把刀拿著,等這怪魚幹死了,就把它割了煮。”


    “哦。”秦初揚愣愣接過尤藺遞來的刀,又轉頭看怪魚失了上風,變成等人宰割的食材,居然有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瞬息變化嗎,看來以後在丹界修行,一定要記著小心二字。


    “誒…”看著怪魚,秦初揚突然收縮瞳孔,他們現在離怪魚還挺近,那怪魚雖然鼓動著腮幫子,也“噗咕噗咕”的掙紮,可大雙大眼裏麵沒有懼怕的意思。


    不論怎麽說,生死的本能,怪魚不可能不害怕啊。


    “老師,咱們還是退遠一些。”一切小心為上,尤其在這動物可成妖的丹界,秦初揚扯了扯尤藺的衣裳,剛想往後退,那怪魚的大眼裏卻突然生出兇惡。


    “啪嘎…啪嘎……啪嘎。”這幾聲啪嘎來得突然,在慢慢退了霞光的傍晚裏突兀得緊,然後一直盯著怪魚的秦初揚就發現,怪魚……長出了腳。


    “老師…”秦初揚猛然抬頭,尤藺則立馬反應,抱上秦初揚撒腿就跑,連地上的鍋都不要了。


    “別說了,老子都想起來了,這是蒼虛魚,屬於妖獸可變換的虛獸一族,別說長幾隻腳出來,就是再冒出兩個腦袋都不奇怪。”


    尤藺腳不停,秦初揚被尤藺抱著,視線自然是在蒼虛魚身上,聲音哆哆嗦嗦,“老師,它追上來了,它…又長了一個腦袋出來。”


    身後的蒼虛魚氣勢洶洶,四隻腳幾乎弄出千軍萬馬的氣勢來,連地麵都是塵土飛揚。配合了那兩個腦袋,叫囂著,真是……


    秦初揚頓了頓,“真是別有一番滋味兒?”有些欲哭無淚的低頭看尤藺,秦初揚還想聽尤藺接下來要說什麽。


    尤藺是麵不改色,“小娃娃不知道也是自然,這蒼虛魚比尋常的小魚肉質鮮美多了,畢竟是妖獸,吃了對修為也有幫助。再有,那兩個腦袋做成尖椒魚頭……嘖嘖,那滋味兒啊,絕了。”


    就算被蒼虛魚步步緊逼,尤藺也依舊想著吃,秦初揚一時也不知是不是該誇他,隻能嘴角抽了又抽,索性不說話了。


    “誒,那邊是稻田,有稻田就是有尋常人家,不能把蒼虛魚引過去。”尤藺貪吃歸貪吃,可原則性的東西不能沒有。


    比如,修仙之人不能把禍事引給尋常百姓,這真是挺好的約束。


    “蒼虛,迴去。”突然響起的一聲足夠震懾,如平地一聲驚雷,那身後緊跟的蒼虛魚聞聲一頓,末了灰頭灰臉的退迴去,臨走,還惡狠狠的用它那大眼瞪了秦初揚。


    “關我什麽事?”秦初揚委屈,可沒見尤藺停下來,於是開口,“老師,蒼虛魚退迴去了。”


    “退……退迴去了?”尤藺依舊腳不停,隻是小心側了頭,果然,身後已經沒了蒼虛魚,隻有兩排深深的腳印。


    當即放下秦初揚,尤藺對著空**手,“不曉得是哪位大佬出手相救,額……不曉得那蒼虛魚是不是大佬的寵物…”


    真是惡趣味,拿食物當寵物。尤藺一頓,臉色都有些變化。


    遠處炊煙嫋嫋的草屋裏有人走出來,穿了白色長袍,一副陌上公子,還溫潤如玉的模樣。“蒼虛往日也規矩,卻不知為何今日暴起,險些傷了二位,實在是宋某疏忽。”


    那人似乎能踏過了空間,明明隻用了幾步,卻已經走近,對著尤藺和秦初揚輕輕點頭,那人唇輕啟,“宋某自當給蒼虛教訓,也請二位見諒。”


    秦初揚雖然不知道幾步就走過了數百米到他們麵前是什麽概念,可跟著尤藺收縮瞳孔,周身發涼還是會的。


    就看見尤藺努力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來,衝著麵前的白衣男子,“無事無事,那啥,老頭兒是仙呂宮的醫師,路過此地,擾了大人的清淨,還得請大人原諒呢。”


    秦初揚自認有些了解尤藺了,這老頭兒一直都自稱老子,就算對著喬雲道也是如此,可……現在對著這個年輕的公子,他自稱老頭兒,還尊人為大人?


    “這位公子不得了。”秦初揚隻能給自己這樣一個認識,當即垂頭,也不直勾勾盯著白衣男子看了。


    “老人家言重了。”白衣公子噙笑,“天色已晚,二位可是要尋地方落腳,若是不嫌棄,宋某的草屋也是個可避霜寒之地。”


    尤藺聽罷,臉色更是難看,可不敢拒絕,隻能硬著頭皮點頭,“那就多謝大人收留了。”


    “老人家不必一口一個大人,宋某怕是擔不起。”白衣男子似乎極為親近人,就算在尤藺眼裏,在秦初揚眼裏,這是個大人物,可他卻半點架子都沒有。


    淺笑如玉,他說,“宋某名君安,老人家喚宋君便可。”


    又抬了手,那個宋君安說了一個“請”字。


    請?尤藺嘴角抽了又抽,陪著笑,拉上秦初揚就跟在宋君安的身後。


    先前宋君安幾步走完的距離,尤藺和秦初揚愣是走了有一刻鍾,其中拖延之意有,更重要的是,那真的不是幾步可以走完的啊。


    “他是什麽身份,老師心裏可有數嗎?”秦初揚規規矩矩跟在尤藺身側,可耐不住好奇。


    尤藺步子一頓,然後又努力做得若無其事,“管他什麽身份,總歸是大人物,他邀請我倆過去,難道我們還有資格拒絕不成。”


    “隻能是走一步算一步,別忘了,我們前麵還想煮了他的寵物吃。”尤藺一陣後怕,這可能就是蒼虛魚暴起的原因吧,因為察覺了他們倆的意圖?


    隻求這宋君安不知道這件事,可……聽宋君安前麵那幾句話……他像是知道的。


    如今還邀請他倆去草屋,嗯,兇多吉少,兇多吉少啊。


    “且不說眼前這白衣大佬不知身份,就連他是人是妖也不能確定。要知道,多少的妖獸最後還能修煉得了人形啊。”


    “這白衣大佬看上去這麽年輕,可……居然能縮地……是妖獸成人的可能比較大,隻是不知道這大佬為什麽來仙呂宮外麵住下。”


    尤藺想得越來越多,臉色自然也就越來越難看……到最後幾乎是泛白了。


    “宋君大佬。”尤藺突然一頓,止步草屋門前。


    前麵的宋君安自然就轉頭,一雙眸子盯著尤藺,眸光裏流溢著冷漠,“何事?”


    尤藺見狀,突然就炸了。看吧看吧,本性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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