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秀想要留在村裏開私塾的事情一夜之間傳遍了百裏村。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以前村裏窮苦的人家居多,讀書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生活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村民們也開始為自己的下一代打算。


    裏正之所以能夠連任,除了張家在百裏村的人口多以外,張裏正自己也是個讀書人,尤其是他家還出了一個臨江鎮最年輕的秀才,這一點得到了全村人的認可和尊敬。


    正秀才剛剛透漏楚自己的想法,村民們就已經迫不及待的領著孩子們上門了。


    “裏正啊,正秀要在村裏辦學堂是真的嗎?收學生可有要求?你看我們家小胖怎樣?”小胖的爹娘領著鼻涕花花的小胖,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我家的鐵牛也不錯,你看長得多結實啊。鐵牛,趕緊過來給張秀才看看你的肌肉!”


    “讀書是靠腦子,又不是靠肌肉,鐵牛那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還是別出來丟人現眼了。”


    人群中人們聞言,發出哈哈的笑聲。


    “你們怎麽說話呢!我家鐵牛怎麽就頭腦簡單了。”鐵牛的父母一聽,急的臉紅脖子粗,生怕正秀嫌棄,趕緊上前問道“正秀啊,你收學生可有要求不?”


    “讀書將就天分沒錯,不過有心向學的話,勤也能補拙。”正秀說道。摸了摸鐵牛的頭,說“縱使勤難補拙,認真向學,識得文字,懂得聖人之禮,將來也能受益無窮。”


    “對啊,對啊,秀才說話就是好聽。”村民們聞言無不點頭,心中對正秀更是讚不絕口。


    “那我們鐵牛能報名不?”


    “還有我們家小胖呢?”


    “我們家的狗子也很聰明的”


    “好啦,大家靜一靜,村學一定會辦的,不過正秀還要下場子,村裏得另外再請一個先生。所以一切還要從長計議,大家莫要著急。”


    看到熱情的人們七嘴八舌,裏正無奈,隻好出言打斷他們。


    “父親大人,請先生的事情可以慢慢來,反正離下場的時間還早,不如我先教著,待請到先生為止?”不忍看到村民們敗興而歸,正秀出言勸道。


    “父親,難得正秀有這份心,不如遂了他的意思,我保證上任以後,一定盡快為村裏尋得一個好先生。”正民此時也站起來勸裏正,過完元宵他就上任了,以後整個臨江縣的民生都與他息息相關。村裏辦族學是好事,裏正之所以不鬆口,無非是擔心會影響正秀下場。


    “咳就這樣吧。想要入學的就在這兒登記,學堂就辦在張家祠堂吧。”


    看到大兒子與小兒子不遺餘力的促成村學,他摸摸胡子,心下還是感到非常安慰的。


    裏正發了話,這事情也就是鐵板釘釘了,想著自家以後也有識字的人了,村民們心下激動歡喜不已。


    當即就領著家裏的孩子,去正秀那兒登記,村裏有七八十多戶人家,能上學的孩子有五十多人。


    當天下午,村民們自發的將祠堂打掃整理了出來,家裏有多餘的桌凳,都自發地搬往祠堂,不一會兒,一個簡易卻書桌齊全的村學就這麽辦好了。


    “正秀,我幫孩子們登記來了。”等到書敏聽說這事情的時候,已經是當天旁晚了,她匆匆領著豐安和楊兒,一起來到了裏正家,看到正秀正在整理孩子們的檔案。


    “楊兒也要讀書嗎?”豐安的年級上學正好,可是楊兒過了年才五歲,似乎年紀小了些,畢竟學堂可不是幼兒園。


    “正秀叔叔,楊兒能讀書的。”楊兒一聽正秀嫌他小,趕緊為自己辯駁。“楊兒現在能識一百多個字了。”


    楊兒說話的時候,拉了拉書敏的手,希望她為他證明他說的是真話。


    “沒錯,平時我也教他一些,他學的很快,不會扯大家後腿的。”看著急於表現自己的楊兒,書敏自然要全力支持他。


    “那好吧,不過進了學堂就要遵守學堂的秩序,若是調皮,叔叔也是一視同仁的,到時候莫要吃不了苦,哭鼻子。”正秀捏捏他的鼻子說道。


    “嗯嗯。”楊兒的頭點得像雞啄米一樣。


    “村裏這麽多孩子,孩子的課本怎麽辦?課本可不便宜。”書敏問道。


    這個年代,一本書都要一兩左右的銀子,也難怪百姓們對讀書望而卻步又仰慕不止。


    “既然是村學,這筆錢還得村裏出,雖說大家的條件比以前好了許多,但是論起讀書的修束,大部分人家還是負擔不起。”裏正搖了搖頭。“可是現在村裏的銀錢也很緊張,豆腐作坊雖然一直生意很好,但是前期的投入也挺大,還有肥皂作坊也馬上就要建設,村裏的錢恐怕真的難以支持課本所需的費用。”


    正秀這才發覺,原來自己真的有些欠考慮了。


    他從小就讀書,家裏也有藏書,去了府城,家裏也沒有少花銀子,隻是從來沒有讓他擔心過,所以他都忘了讀書是於百姓是一件多麽奢侈的事情。


    “啟蒙的書籍,無非是百家姓,三字經,千字文等等。如果就這三本而言,就需要一百五十多兩銀子。才能給孩子們一人配上一本書,的確有些貴。”正民聽聞也皺起了眉頭。雖說他是縣令,可是總不能拿府衙的銀子補貼村裏吧?


    “孩子們上學無非是圖個識字懂禮,真正有天分能夠踏上仕途的又有幾個?不如我們一開始便叫人抄寫幾分,讓孩子們共用,也好讓他們知道學習來之不易。”正順在一旁聽了許久,這時候打岔道。


    他是三兄弟中最不喜歡讀書的,也不認為村裏的孩子們個個都能成為像正秀一樣的秀才,無非是村民們不理解讀書的難處,望子成龍,對自家孩子期望甚高。


    事實證明正順的想法是對的,村學才辦了一個多月,已經有一半的孩子借口種種理由逃學。


    村裏的孩子野慣了,把他們掬在祠堂,天天念書,他們隻覺得頭昏腦漲。


    那些逃學的孩子的家長,一開始恨鐵不成鋼,天天拿棍子攆著他們進學堂,可是待他們一轉身,他們就像泥鰍一樣,溜了出去。


    到最後,他們也隻好認命,覺得祖上少了青煙,代代都是泥腿子的命了。


    正順的說法讓大家陷入了人沉思,不過想來也有道理,因此,正民找了幾個當年的同窗幫忙,抄錄了幾十份百家姓,三字經等書籍,花去了不過二十幾兩銀子而已。


    “若是有好的苗子,咱們村還是得不遺餘力的培養。”半響,裏正說道。


    “那是自然的,若是村裏再多幾個像正秀這樣的秀才,咱們百裏村的威望將更上一層樓。”正民連忙點頭。他知道,父親對在書籍方麵省錢頗有些微言,隻不過礙於村裏實在沒有那麽多銀子,不得已將就了。


    村學就這樣辦了起來,筆墨紙硯和課本都是由村裏提供的,不過修束得另外收錢,一個月的修束是每個孩子五十紋,這個價錢,村民們都能接受。


    筆墨紙硯,在這個年代也貴的離譜,因此,孩子們一開始是拿著棍子在沙地上練習,等熟悉了筆畫以後,就拿著沾了水的毛筆在草紙上練習寫字,寫字最好的那名學生,正秀就會獎勵他一張宣紙,讓他能在宣旨上門沾了墨汁寫字。


    或許是得知學習不易,孩子們學得特別用工,除了那幾個確實沒有天分的孩子,其餘的在一年之後,幾乎都有了不小的成長。


    看到孩子們在那麽艱苦的環境下學習,書敏每個月都會捐贈一筆錢,用來購置筆墨紙硯以及課本。她還建議正秀設置了獎學金,每個月學習好的前三名不僅可以免去下個月的修束,還能有一定的物質獎勵,一般都是與學習有關的東西。


    孩子們學習得更加勤奮了。


    除了裏正家的幾個從小就開始識字的孩子以外,豐安和楊兒是這群孩子裏麵學習最好的,尤其是豐安,他對學習有著一樣的執著。


    不多久,正秀就給他的啟蒙老師去了一封信,把豐安和楊兒推薦去了縣學。


    縣學在臨江鎮上,是一名姓白的舉人創辦的,距今已經有一百多年的曆史,這個姓白的舉人相傳是上官家族的第一代學生之一。現在這個學院叫潛龍學院,是一所民辦的啟蒙學府。


    現在的院長叫白盛,是當年學院創始人的直係後裔,也是個舉人。


    這個學院在天都峰一處叫潛龍山脈的半山腰上麵,每年隻招收三十名學生。


    當年,天資聰穎的正秀無意間入了白盛德眼,於是破格收了他,幾年後,正秀就成了臨江鎮最年輕的秀才。


    這次他收到正秀的來信,知道他在村裏辦了村學,於是打算過來瞧瞧,順便看看正秀所提到的孩子,是否真的如他所說,頗有天資。


    於是他給正秀迴了信,嚴明待到三月春暖花開時,便親臨百裏村,一敘師徒情分。


    這邊村學辦得如火如荼,正民也找了一個落魄的秀才,留在村裏作村學老師。


    那邊,敏院也忙的不可開交。


    初七那天,劉子愷的馬車徐徐地開到了村子裏,他的馬車大家早已經熟悉,立刻就有人通知了裏正和書敏她們。


    “這就是百裏村嗎?”車上下來了一個男人,他一頭烏黑的頭發隨意用了一根碧綠的玉簪攢著,一張精致的臉龐美豔不可方物,雌雄莫辨。尤其是他那一身誇張地紅色繡有粉色牡丹花的裙袍,令人瞬間移不開眼。


    他剛要下馬車,車夫就立刻從車廂後邊拿了一張價值不菲的紅色地毯,鋪在地上,生怕這泥土弄髒了他的鞋襪。


    “少爺,這裏就是百裏村了。”劉子愷此時就像是他的一個仆從,恭恭敬敬的站在他的身後。說道。


    “不過爾爾。”他打量了一下這村頭縱橫的阡陌,嘴角不屑地翹了起來。真不知族裏怎麽想的,竟然派他一個嫡係少爺來這窮鄉僻壤。


    “貴客到來,有失遠迎。哈哈哈”裏正一聽劉家來人了,想到前兩日收到的消息,連忙迎了出來,卻沒想看到了這麽一個貌美如花的男子。


    “你便是裏正?”他雙眉蹙起,打量了一下這個五十開外的老男人,見他一身粗布,嫌棄地撇了撇嘴。


    裏正被他的表情看得一愣,不過他那美麗的容貌真的讓人厭惡不起來。


    “正是正是,貴客既然來了,不如先移步寒舍,稍作歇息?”他的美可遠觀不可褻瀆,裏正不自覺的站在了遠處,朝他拱手作禮。


    “不必了,秦婦在哪,不如直接去她那兒吧。”這鄉下一眼望去,都沒有一間像樣的房子,他可不願意在這多耽擱時間,隻想快點談完,快點迴京城去。


    裏正被他說得一咽,看到劉子愷不住地給他使眼色,連忙在前麵帶路。


    “老哥,對不住,我家的這個少爺就是這個脾氣。”私下裏,劉子愷苦笑不已,連忙朝裏正賠不是。他知道族裏很重視這次的合作,卻沒想把這個驕傲自大又隨性的家夥派了過來。


    裏正和劉子愷在前邊引路,後邊的隨從可忙壞了,連忙取出更多的紅地毯,一路鋪去,不敢停歇。


    劉棱簫一手在前一手在後,邁著優雅的步子,微動著流轉雙眼,打量著周邊,時不時露出一些類似嘲諷地微笑。


    “呀,他真好看!比女人還要好看。”村民早已被他的美貌折服,根本沒有在意他那高高在上,驕傲地像隻天鵝一樣的性子。


    他這樣的人兒天生就該如此,即使看到他嘲諷地笑容,村民們也感到受寵若驚,覺得自己被他嘲諷也是一種榮耀。


    就像海賊王裏麵的女帝一樣:奴家生的如此美麗,任何的罪名都可以被原諒。


    書敏一早就與正興媳婦在一旁等候了,看到他們到來,連忙迎了過來,衝著劉子愷笑著打了招唿。可惜劉子愷卻露出了一個苦澀的迴笑,順著他的眼色,她看到了他身後那隻美麗的花孔雀。瞬間嘴巴變成了一個歐字。


    待迴頭,發現正興媳婦的眼也眯了起來,看著個美豔的人兒,目露癡呆的表情。


    “完了,正興媳婦恐怕是指望不上了。”書敏心中哀嚎不已,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妖孽的男人呢!(未完待續。)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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