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綠頭牌『劈裏啪啦』的掉了一地,那公公嚇的直接坐在了地上,連上前去撿都不敢,離漾麵容醞釀著陰風暴雨,眉宇緊緊的擰緊,一雙龍眸如蘊著把把利劍冷冷的瞪著敬事房的那個公公,薄唇吐著瀟冷的話:「滾,朕不想再看見你!」


    話落。


    敬事房那人哆哆嗦嗦的退下了,他苦兮兮的搖著頭:「哎,難做啊,難做啊。」


    德公公緊跟著出來:「皇上這會子心情不好,誰都不會翻的。」


    「這不奴才不知道麽,尋思著討討皇上的歡心。」那人嘆了口氣:「這下可好,娘娘們的綠頭牌又要重做了。」


    德公公最了解皇上了,他忽地想起什麽,把他拽到一邊,問:「誒,這方才怎的沒見到婉昭儀的綠頭牌呢。」


    說到這兒,那敬事房的公公表現出一臉的不屑:「她啊......」說著,他湊近德公公小聲地說:「昨兒個的事一出啊,奴才早就把婉昭儀的綠頭牌掛起來了。」


    一聽,德公公略顯無奈的搖了搖頭:「難怪皇上要動怒呢。」


    「什麽?」那人沒聽明白。


    德公公搖搖頭:「沒什麽。」而後將他拉過來湊到他耳邊說:「......」


    *


    這*,離漾徹夜未眠。


    破曉時他也沒怎麽睡踏實,後來幹脆不睡了,早早的爬起來獨自在禦花園裏散步,他一襲明黃色的龍袍,髮髻上是雙龍戲珠的龍冠,天空泛著魚肚白的顏色,看上去霧蒙蒙的,離漾疲倦的麵容上如染了一層灰色,眼瞼下是濃重的黑眼圈,他揉了揉酸脹的鼻翼,負手而立佇立在禦池前,靜靜的凝著清晨在池麵上躍起的魚兒。


    一圈圈的水花兒讓他看的入了神。


    波光粼粼折射出來一個白色的倩影,離漾濃眉一緊,順著那反射出的影子朝後麵望去,鬱鬱蔥蔥的花叢前,念清歌一襲白色的鮫紗長裙,腳下穿著一雙輕巧的繡鞋,長長的髮絲簡單的披散在腰間,髮髻上隻插著一隻素色的簪子,她粉黛未施,薄唇輕抿,眼底如漾了一汪悲泓。


    離漾的心一緊,敏捷的躲到了一旁的岩石後,在後麵偷偷的凝著她,因為念清歌側對著離漾,距離又比較遠所以根本發現不了自己,離漾刻意肆無忌憚的盯著她看。


    幾日不見,甚是思念。


    她好像清瘦了不少,這件長裙離漾看她穿過,雖然她並沒有宮中其他嬪妃豐腴,但是至少穿起來比較得體,但是現在看來,這件長裙卻鬆鬆垮垮的掛在念清歌的身上。


    念清歌彎下腰,手裏捏了個瓷瓶兒,另一隻手輕柔的捏著一片葉子,葉子上浮著幾顆晶瑩剔透的露珠,她小心翼翼的將露珠順著葉尖兒運到了瓷瓶兒裏,就這樣,一片一片葉子的弄,周而復始,不厭其煩。


    離漾的視線一瞬不瞬的緊緊的凝著念清歌,一眼都不捨得從她身上離開,好麵子的離漾怎會主動召見念清歌呢。


    恰時。


    一行宮女從禦花園路過,一個眼尖的宮女恰巧看到了岩石後躲著的離漾的衣裳,一聲尖叫:「啊,貓。」


    離漾心裏一緊,偷.窺心虛的他一個站不穩不小心的從滑溜溜的石頭上一頭栽進了禦池裏。


    『撲通』一聲,池麵上濺出一朵巨大的浪花,那些宮女們都以為那隻貓掉到了池裏,大清早的誰都不樂意給自己找事都匆匆的離開了。


    念清歌朝四周望了一眼,隻看到了池麵上的浪花,總以為是石頭墜入了池中,也沒多想些什麽,繼續收集清晨的露珠。


    清晨的池水冰涼刺骨,離漾著著單薄的龍袍泡在冰冷的水中,幸虧他通水性,這迴可倒好,念清歌不但看不著了,還把自己弄得跟個落湯雞似的。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離漾全身濕漉漉的從池中爬了上來,轉眼一看,念清歌早已不見了蹤影,心中懊惱不已,又失了一個看她的機會。


    崔嬤嬤在不遠處等著念清歌,見念清歌朝她走來,急忙上前扶著她:「小主想收集露珠讓奴婢來就好了,何苦自己一個人出來呢,小主的身子才剛剛好。」


    手心裏捧著絲絲涼的瓷瓶兒,念清歌幽遠的視線收迴:「也是趁著早晨這會子沒多少人出來透透氣,要麽還不知道會聽到什麽難聽的話呢。」


    崔嬤嬤一愣:「小主不要聽就是了,嘴長在他們身上,他們願意怎麽說就怎麽說。」


    「我又不是聖人,怎能做到充耳不聞呢。」念清歌輕嘆口氣:「能躲著盡量躲著,我不想招惹那麽多事了。」


    「小主......」崔嬤嬤凝著她,念清歌的背後浮出了一抹金黃色的朝陽,將她的側顏映照的美若仙子:「小主真的不再去找皇上解釋解釋了麽?」


    「不了。」念清歌聲音消沉,刻意轉移話題:「崔嬤嬤給我做一些清火氣的花茶吧。」


    「好。」


    二人在宮人變多之前一同迴到了琉璃殿。


    琉璃殿的門再次緊閉。


    離漾最狼狽的時候莫過於現在,他氣急敗壞,滿腔怒火的迴到了玄鳴殿,德公公因昨夜睡得晚所以睡的特別死,離漾踢了踢靠在檀木門口的他,聲音沉冷,袖袍上的水全部濺在了德公公的臉上:「起來,給朕更衣。」


    一個激靈把德公公弄醒了,他迷迷糊糊的看著濕漉漉的離漾,道:「皇上沐浴了啊?怎麽不叫奴才呢?」


    離漾一聽這話,氣的五孔冒煙:「滾!」


    是夜。


    離漾忽冷忽熱的窩在龍榻上,裹著兩層錦被一個勁兒的打噴嚏,太醫們圍了一圈,開了各種各樣的藥材,離漾大掌一揮:「朕隻是涼著了,用不著開這麽多藥材。」


    太醫們全體反駁:「皇上乃萬尊之軀,定要注意啊。」


    離漾懶的聽他們廢話,隻好隨他們去了。


    他焦躁的性子始終得不到緩解,德公公說話都得掂量著來,他趁離漾翻身歇息的時候偷偷出去了一趟。


    大約一炷香的時辰。


    德公公恭敬的佇立在離漾麵前,道:「皇上,敬事房的人來了。」


    離漾一聽勃然大怒:「德公公,你信不信朕現在就把你打發到辛者庫去。」


    德公公苦著臉:「皇上,敬事房的人候著呢,皇上見一見。」


    「不見!」離漾道。


    「皇上,奴才求您了,翻一次牌子吧,奴才甘願去辛者庫。」德公公苦巴巴的說。


    「宣!」離漾冷冷道。


    德公公喜笑開顏的讓敬事房的人進來,還是昨兒那個小公公,他雙手哆嗦的鼓起勇氣抱著必死的心總算進來了。


    看著離漾那凝著暴風雨的臉色,他腿一軟跪在地上,賤兮兮的聲音帶著哭腔:「皇......皇上,請翻牌子。」


    離漾伸長了手臂將蓋在上麵的一層珊瑚絨綠步扯掉,他那雙黯淡冰冷的眸子立刻變得熠熠生輝,麵容有些喜悅的鬆動,但是卻不敢表露的太過明顯,話語依舊冷冷:「這是怎麽迴事?怎麽隻有婉昭儀一個人的綠頭牌。」


    那敬事房的小公公按照昨兒個德公公教他的話解釋:「迴皇上,昨兒個......昨兒個那些綠頭牌不是......不是都被皇上摔了麽,所以這敬事房也來不及重做,隻好把昨兒個掛起來的婉昭儀的綠頭牌拿出來了。」


    「哦。」離漾淡淡的應著,眉頭一簇,似是撂不下麵子。


    德公公在一旁緊忙搭腔兒:「皇上,要麽,咱們先召見婉昭儀湊合一下?等敬事房把其他娘娘的綠頭牌做好了再說?」


    離漾麵不露喜,心裏卻美滋滋的,聲音平淡,佯裝出一副不情願的樣子:「......隻能這樣了。」


    德公公一喜,知道這招兒奏效:「奴才這就去請婉昭儀。」


    「等等。」離漾忽地叫住他:「不是朕心甘情願翻她牌子的。」


    德公公一樂:「奴才明白,定會和婉昭儀說明白了。」


    「恩。」離漾朝他擺擺手:「都退下吧。」


    德公公等人退下後,離漾壓抑不住心中的興奮感,躺在龍榻上企圖裝病,想了想覺得不大好,於是又整理自己的精氣神兒。


    唇角勾著自己都未發覺的淺笑,眼底凝著耀眼的光芒,滿滿的都是期待,在心裏安慰自己:「不是朕自願的,是敬事房出的岔子。」


    思忖了半晌,離漾按耐不住又將香爐內燃了一柱薰香,那薰香參雜著一些依蘭花,稍稍有一些調.情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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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蚊子再寫一更。一會兒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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