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沈輕舞聽著姐姐與自己解釋,在聽到大漠二字之後,不自覺的揚聲,越發的不懂。


    “不錯,皇上私底下查到,從前一直支持尉遲吾攻打大周的力量中,有一方來自於陳國,現下,大漠被滅,隻怕有些人開始蠢蠢欲動,唇亡齒寒,陳國與大漠相鄰不遠,現下大漠收歸大周,那麽若這一方勢力當真跟陳國有關,你覺得,皇上會放過了陳國,隻怕那位陳國太後就是為了這樁事情而來……”


    第一百三十二章:陳國太後


    “姐姐,那是不是顧靖風又要去打仗?能不能緩一緩,先等我把孩子生了,我這孩子懷到現在,折騰到現在,他都打了多少次仗了,我的心都快被累慘了!”


    沈輕舞隻聽姐姐的語氣便知道那陳國太後來者不善,攤著手的她,止不住的一聲長歎,心下感傷,剛剛馬車裏顧靖風還在和自己提歸隱一事,現在就又冒出來個陳國太後,想要全身而退的這條命,當真艱難!


    重新梳洗打扮好的沈輕舞再一次跟著姐姐沈靜嵐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時候,透過人群,沈輕舞看到了顧靖風臉上的陰鬱,顯然,也是知道了這位陳國太後一事,當真是善者不來來者不善。


    時值日中,日光正暖,太監唱諾的聲音在外頭響起的那一刻,沈輕舞帶著好奇,伸長了脖子向著外頭的大理石甬道上探去,隻見,逆光之中一身暗紅色鳳凰於飛蜀繡緙絲長裙的女子帶著那渾然而成的王者之氣向著著大殿昂首挺胸的走來,哪怕歲月更替,麵容不再年輕,可留在身上的那種底蘊,就像是陳年美酒一樣,隻會越發醇味!


    渾身上下所持有的貴胄之氣,讓沈輕舞瞧著都不禁的仰視,在陳國一手遮天的女人,就該是這個模樣,刀刻斧削般修整的長眉似利劍般淩烈,一雙伶俐清明的眼,美麗的容顏尚存著特有的風韻,超然的氣度,強大的氣場,讓人驚歎。


    “皇姑姑舟車勞頓,早該告訴我們您要迴來才是。”蘇衡不曾行禮,臉上帶著一抹無害的笑容,隻對著立在台階之下的陳國太後笑著用家禮喚了一聲皇姑姑,算是先禮後兵。


    陳國太後在聽得那一聲皇姑姑後,嘴角揚起了一抹柔和的笑,眼裏卻照舊冰涼道“浩浩蕩蕩的帶著人迴來,反而沒了好好看看故土的意思,近鄉情怯,卻不想,我已經離開了這裏將近三十年,當真是歲月催人老,我走的時候,你不過尚在繈褓,現下,已經把你父親留下的江山打理的這樣好,到底是我們蘇家的血脈!”


    客套的話說的是一套又一套,成全了麵子又給了裏子,皇家之中有時候連父子之間都會心生嫌隙,各自猜疑,這兩位血緣之上十分親昵的親姑侄,在現實之中卻並非如此,他們之間的熟悉感都沒有各自家中庭院內一個灑掃的丫頭來的相熟,可還要在人前上演著一副仁孝仁善的戲碼,當真有意思。


    沈輕舞躲在人後,看著這對親姑侄你來我往的生硬語氣,隻覺得說話有時候當真是門藝術,尤其是一個國家與另一個國家之間的代表這樣說話,就好像有著無形的刀鋒,一招一式,各自對峙,十分稀奇。


    “皇姑姑在陳國的事跡亦是為人稱頌,朕一直有所耳聞,對姑姑也是十分的敬仰,這些年若無皇姑姑一手操持,咱們大周與陳國之間,也不會那樣和睦友好,皇姑姑想要歸鄉省親,隻早早的傳了消息來,侄兒定當讓人親自來接,何苦了皇姑姑這樣舟車勞頓了如此之久,風餐露宿,當真是侄兒不孝!”


    尚在繈褓之中就已經出嫁的姑姑,三十多年未曾見過麵的姑侄,現下立在人前,訴話衷腸,沈輕舞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誰比誰演技更好的戲碼,感歎著當皇帝的不易。


    一番話音終了,這位陳國太後便被蘇衡邀請進入了太和殿,太後端坐於殿中,臉上麵無表情,適才眾人都立在太和殿前迎接陳國太後,太後連起身都不曾,比之陳國,大周現下的國力,是讓太後有這個資格坐在這兒,等著陳國太後前來參見的。


    “現下,該喚雨兮姐姐為一聲皇嫂了,多年不見,皇嫂熬出了頭,有了這麽好的一個兒子,現下頤養天年,當真可喜可賀!”在見到大殿之上端坐著的太後之後,底下的陳國太後不禁的嘴角揚起一笑,滿是感概的輕聲說道,眼裏頭卻浮現了一抹諷刺。話中意味深長。


    “幾十年風風雨雨都過來了,說來,還是要感謝當初的蘭陵你,若沒有你的付出,何來我今日的幸福,先帝從前還為你和親陳國一直耿耿於懷,現在看來,看著你問鼎太後之位,先帝在九泉之下,應該也會十分瞑目,畢竟蘭陵你那樣如魚得水,到底是有心做一件事,不論是在陳國,還是在大周,都一樣的。”


    年齡相當的兩位太後,隻對視了一眼,便能看出二人之間火花迸濺,硝煙味彌漫在整個大殿之中,在二人說完話的當口,這殿內一片死寂。


    顯然,二人之間新仇舊怨,哪怕相隔了幾十年,也未曾消散,夾槍帶棒,語帶雙關的對峙,誰都不曾有半點的相讓!


    殿內一陣尷尬,而陳國太後在太後的話音落下之後,隻揚唇,在一旁揚唇淺笑著,似乎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蘇衡邀請了陳國太後上座,太後至始至終都不曾有過好臉色,保持著麵上的冷漠,直到筵席結束都不曾對陳國太後展露笑顏,午宴過後太後推說身子不適便未曾留下與眾人一起去暢音閣聽戲。


    沈靜嵐身為皇後有這一眾人需要應酬,自然無暇分身,於是沈輕舞便陪著太後一道迴宮休息,本來她便對聽戲沒有興趣,倒不如躲懶尋個舒坦的地方坐坐,休息休息,鬆鬆筋骨。


    一路上她挺著大肚扶著自己的姨母就這麽走著,太後沉默著,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沈輕舞隻陪著,直到到了太後的壽康宮後,便聽得太後長長的舒出了一口氣,像是憋了許久一樣。


    “輕舞丫頭,你從前不是最愛呱噪的,怎麽今兒個看著你好像心事比哀家還重!”


    太後身邊的嬤嬤自沏了兩盞新茶遞到了二人手中,在矮幾的香爐中點燃了一縷檀香。太後自泯了一口茶葉後,才放下了手中的杯盞,慵懶的靠在身後的貴妃榻上。


    自有宮女上前為她輕捶著雙腿,沈輕舞見她雙目微閉,隻嘟著嘴,輕歎道“不瞞姨母,原本今兒個,顧靖風是想向表兄辭官的,我們在一個山明水秀的地方置辦了一處房產,我打算去那兒生孩子,好好過小日子了,可這陳國太後一來,我便知道想要歸隱的心,隻怕是沒希望了,尤其是聽姐姐說了一些關於大漠與陳國太後的事情後,我便越發覺得渺茫,姨母,你說我生個孩子怎麽就這麽難,我男人為什麽總要去打仗!”


    沈輕舞捧著杯盞,直言不諱的對著自己的姨母說了心裏想說的所有話,太後聽得沈輕舞這般俏皮的言語,不禁的展顏一笑,在她的鼻尖輕點著道“你呀,當真是讓我們都給寵壞了,還像個孩子,隻是你有一句話倒是說到點上了,這位陳國太後確實來者不善,至於會不會打仗,那就要看她到底是何來意,手裏到底握著什麽牌,見招拆招,想來,在你生產前,這樁事情,隻怕是不得太平,當年,你姨母你的表兄,可是差一點就死在了她的手裏。”


    隨之這一聲輕歎,沈輕舞第一次聽太後說起她當年入宮的事情,從前隻聽人說,姨母自入宮後,便是寵冠六宮的角色,從來不知道她到底經曆了什麽樣子的事情。


    那時候的太後初初選秀便以從五品小儀的身份隨侍君王之側,那一年太後明眸皓齒,千嬌百媚,一連七夜的侍寢引來六宮側目,為當時的王皇後所忌憚,不久之後,太後有孕,已經年過四十的天子大喜,一下便將還是嬪妃的從四品婉儀的太後晉封為昭儀,隻待她生下孩子再做封賞冊封為妃。


    那時候的太後在宮中可謂聖寵不倦,皇帝的寵愛日盛,尤其太醫院還傳出話音,說腹中此胎定然為男胎後,生有長子並且已經長成的皇後對於這位初初茅廬的新秀心下越發不喜,打下了除之而後快的念頭。


    那時候的王皇後與天子乃少年夫妻,早已經年過四十,容顏衰敗,得見君顏的日子屈指可數,麵對來勢洶洶的太後,以及皇帝對她的寵愛,她的日子越發的難捱,就在這個時候,皇帝的親妹妹,蘭陵公主看出了自家皇嫂的心思,蘭陵公主是天子最小的妹妹,也是現在的陳國太後,那時待字閨中的她,從不見有出嫁的意向,每每有人求親,也總為她所拒。


    太後有孕五月,天有異象,出現火星合月,蘭陵向皇後進言在這天象之上做文章,由欽天監出口,告訴那時候的皇帝,太後腹中所懷的乃是兇胎,請皇帝下旨賜藥,打掉孩子才最為宜!


    “蘭陵公主為什麽要幫從前的王皇後害您,您是皇帝妃嬪,她是皇帝親妹,進水不犯河水的事情,她摻乎在這其中是為了什麽,她能得到什麽好處?”聽到此,沈輕舞不禁打斷了太後的話,好奇的問道。


    蘭陵公主已經是貴無可貴的身份,幫著皇後坑害妃嬪,殘害子嗣,那肯定是她有所求,才會如此,不然為何要這樣!


    “那是因為我當初看上了一位宮中侍衛,朝廷的兒郎千千萬萬,我一個金枝玉葉卻看上了一個微末的侍衛,我的皇兄必然不會同意我嫁給他,所以,我和當時的王皇後達成了一個協議,我幫她除掉你的姨母,她用娘家的勢力扶持那位侍衛上位,遊說我皇兄,幫我嫁給那個侍衛!”


    第一百三十三章:密詔


    “就因為你的愛情,卻要犧牲一條尚在腹中的人命,您老人家的三觀十分正,口味忒特別,我佩服!”


    壽康宮內,獨自前來的陳國太後不容任何人通報隻揚著唇立在內室之中,將沈輕舞所產生的疑問盡數告知,沈輕舞在聽聞之後,不禁的揚起臉,對著這位太後嗤嗤一笑,諷刺著說道。


    那陳國太後卻也不怒,嘴角扯了扯,看著麵前的沈輕舞,粲然一笑,隻是這笑,泛冷。


    “可到最後,還是我輸了,我痛失所愛,為國和親,而你的姨母一舉得男,登頂後位,現下,你的姨母是貴無可貴的太後,享受榮華,我背井離鄉,一人獨熬,說到底,你的姨母比我幸福!”


    在聽得麵前的這位太後像是十分的遺憾的語氣之時,沈輕舞挑眉一笑,淡淡道“人在做天在看,這算不算報應!”


    聽得沈輕舞所言,陳國太後不曾說話,內室之中一陣靜默,年過花甲的二人迴憶著從前的過往,陳國太後便是在這座皇宮之中,機關算盡最終失去了自己所想所求,帶著終生的遺憾,離開了故土,前往陳國。


    “你的太祖父聽聞你的姨母與她腹中的孩子有難,在皇帝剛剛下令關押你姨母的時候便買通了宮中的太監,故意在欽安殿放了一把火,又買通太監給皇上用了些迷香,讓皇帝產生了幻覺,認為自己見到了先祖,那一碗墮胎藥最終沒能送到你姨母的手中,那個說天象有異的欽天監司正被皇帝下令處以絞刑,你姨母腹中的孩子已福星降世之名得以存活,你姨母在還未生子之時,就晉封了妃位,一年之內,從小儀到妃,可以想見皇帝對你姨母的寵愛何其熾烈,而王皇後卻被皇帝禁足,用的是協理後宮不利的名義,我與王皇後所協議的事情打了水漂,且我有了小辮子抓在了王皇後的手中,往後不得不在聽命於她,為她出謀劃策。”


    陳太後率先打破了現下的沉默,隻尋了個位置自然的落座後開了口,沈輕舞聽著自己的太祖父的光榮事跡,太佩服他的機智,那一下救得可是兩條人命,還有沈家百年的威望。


    在那之後,王皇後越發忌憚已經成為榮妃的太後,皇帝對她寡情她不在乎,可皇帝連帶著對她生出的皇子也開始冷落,這一下,讓王皇後越發覺得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反複思量,王皇後便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打算讓自己的兒子將他父親的位置取代,這樣,便可以高枕無憂!


    有了這個想法的王皇後便找來了蘭陵公主商議,命其為自己出謀劃策,蘭陵公主畢竟是皇帝的親妹妹,她到底不忍心殘殺自己的親哥哥,可王皇後卻用了蘭陵公主的愛郎來脅迫她,逼她就範,更用事成之後將那位侍衛扶持上位將公主賜婚一事來威逼利誘蘭陵公主上鉤,如此一來,蘭陵公主一下便動了心。


    不多時,蘭陵公主便從揚州找來了一對可人的女子交給老嬤嬤善加調教,將她們調教成了一對讓男人我見猶憐,流連忘返,欲罷不能的女子,隨後送給了當時的皇帝。


    太後有孕無法侍寢,這宮裏的女子大多陳善乏味,當這兩個女子以俏生生的姿態出現在皇帝麵前的時候,當時的皇帝一下便被燃起了少年兒郎的那股衝勁與火頭,年過四十而不惑,在這兩個少女身上,皇帝找到了青春的感覺。


    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皇帝自寵幸了那兩個女子之後,便開始了窮奢極侈,荒淫無度的逍遙生活,把所有的國家大義,家國大事盡數的拋諸腦後,在那之後,蘭陵公主又為其尋覓了五六個這樣身懷絕技的女子,送到了龍榻之上,為了應付這些女子,皇帝甚至開始用虎狼之藥,身子一日一日的被掏空,無論誰勸都不管用。


    而沉溺於溫柔鄉的皇帝不知道的是,王皇後已經與自己的母家開始打算將皇帝拉下馬,讓嫡子取而代之,且得了消息的鄰國亦是虎視眈眈,準備在大周內憂之時,再來一個外患。


    得悉了王皇後陰謀的沈老大人在這時請求陳國幫助,沈老大人與陳國國君私交甚好,堵上了一家性命的請求,讓陳國國君答應了沈老大人的請求,而即將臨盆的太後更是挺著九個月的大肚跪在皇帝寢宮之前,請皇帝收心,救黎明百姓於水火之中。


    那一日,太後倒在血泊之中,因為難產大出血差一點便一屍兩命,也就是在那一天,開始吐血的皇帝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荒唐,恍然大悟。


    彼時,王皇後聯合身後的母家發動兵變,鄰國國主亦在此刻乘虛而入,就差一點,這大周的江山將要易主之時,沈老大人帶著援兵趕到,在戰火硝煙之中,太後產下當今天子蘇衡,王皇後帶著自己的兒子自刎於鳳儀宮前,王氏一族夷族,蘭陵公主怕這把火終有一天會燒到自己的身上,為求自保,聰明的選擇了和親這條路,遠嫁陳國,成為陳王的寵妃直至皇後到太後。


    沈輕舞的眼前好似閃現這過往的一幕一幕,匆匆往事,就在這片刻之間盡數說完,在那之後,翻然悔悟的皇帝開始勵精圖治勤政愛民,那幾個少女被淩遲處死,而被掏空了底子的皇帝在經過數月的調養之後精氣神再難與從前比擬,自那之後便斷了生育。


    沈家因為救駕有功護國有利被皇帝褒獎,沈老太爺更是被賜封為一等公的爵位,而在王皇後去後,生育皇子有利於社稷的太後被冊封為皇後,蘇衡更直接賜封為太子,由皇帝帶在身邊親自教養。


    “那麽你的那位心上人呢,為了你的心上人,你不惜推翻一個國家想要和他相守,為什麽到了最後,卻勾引了陳國國君,走上了和親之路,來苟且偷生?”沈輕舞在這個故事尾聲漸止的那一刻,抬眼看了那個尚在鎮定自若著喝茶的陳國太後,出聲道。


    一個打算動搖國本的公主,卻能夠輕易的和親出嫁,且在嫁人後將那個國君看的死死的,一躍為後,手段和本事是一迴事,隻怕早在大周之時,兩人便已經看對了眼,或者說,是這位蘭陵公主勾住了陳國國君。


    那麽愛的一個人,到最後為了生,卻拋棄了所謂的愛,這冠冕堂皇的,讓人覺得可笑!


    “他死了!”長長的一聲歎息,百轉千腸,說不出的可憐。


    “大軍攻城的那一日,他為了保護他所忠誠的皇帝,死在敵軍的長槍之下,整個人被長槍紮穿,紮成了一個馬蜂窩,就這麽死了!”


    誰能夠想到她繞了一大圈,最後卻因為自己的一個因,而讓那個自己深愛的男人承受了這樣的一個果,他為國家而死,而自己則成了這個國家的罪人,因為自己的一念之差,自己成了害死那個男人的罪魁禍首,機關算盡反誤了卿卿性命!


    “就好像是你說的,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陳國太後十分坦然的對著沈輕舞說話,陳年往事到底還是帶起了她眼底裏的一抹哀愁,隻是這樣的哀求也不過一閃而過,轉瞬即逝的,時隔久遠的事情,於現下比起來,那些東西隻能算是雞肋而已。


    “那麽現下,你迴來又為了什麽?是又看上了什麽,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在陳國太後到來後,一直躺在貴妃榻上不動聲色閉目養神著的太後幽幽的開了口,語氣之中隻是一片冰冷。


    “雨兮姐姐當真無情,你對我的防備心太重,難道我就不能隻是簡單的迴來看看故土嗎?”聽得太後這一聲,一旁的陳國太後勾起一抹淡笑揚在唇瓣,似綻放極妍的罌粟,花開帶毒。


    太後聽得她說話,照舊隻是淡淡的迴道“人的欲望膨脹之心隻會越來越大,欲壑難填,你告訴我你隻是簡單的迴來省親,你信,還是我信,大家都不是傻子,你要覺得你自己隻是迴來看看故土,那你便看看,不需要在和哀家和皇帝說些旁的,今兒的事便到此為止,故土你也看了,故人你也憶了,往後,你想住到什麽時候什麽時候迴,我們不管你,但若聊了旁的事情,我們可是一概不管,一概不理的。”


    對於陳國太後嬉笑之間的推諉之詞,太後冷著一張臉,絲毫不給好顏色的輕嗤著,果不其然,在太後的話音落下之後,陳國太後的臉色果然不大好看起來,嘴角僵硬隱隱有些抽搐,顯然心裏頭憋著一股怒氣,麵對著油鹽不進的太後,陳國太後竟然覺得自己好像是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一樣的無力,斂聲吸氣,陳國太後暗自銀牙緊咬,最終臉上堆滿了笑。


    “事情是有兩樁,第一樁自然是為了兩國友好,這一次我帶了幾個陳國的姑娘來締結姻親,至於第二個,那便是我這手上有一份先帝寫給我夫君的密詔,當初,我夫君千裏迢迢遠赴大周保先帝江山,先帝在密詔上提到,願意讓出大周的三座城池來永結大周與陳國之間的兄弟之邦,現下,我是來請你們兌現承諾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我要整個大漠


    “三座城池?老人家的胃口挺大的,三十年過去了,想起了這茬,你夫君在世的時候,你幹嘛去了?感情您是得了什麽不治之症,失憶了?”


    那陳國太後的話音落下之後,沈輕舞便嗤聲諷刺著她道,三十多年之前的密詔,且還是密詔,哪有人白給三座城池不要在那兒空等了三十年才來說話的,這可真是拿人當傻子來愚弄!


    “您老人家都半個身子躺進棺材裏的人了,還在那兒做什麽妖,有那個功夫還不如多讓人找點人參鹿茸的吃吃,延年益壽,還有心思變著法兒的去掠奪旁人的土地,您老人家要那麽地幹什麽,您有多少能耐去守著?”


    沈太後至始至終不曾開口,倒是沈輕舞接二連三的與之反駁著,陳國太後隻是扯著嘴角淡淡一笑“你的脾氣性格很向那時候的我,像是個被寵壞的孩子,不過我卻沒有你這樣的好運氣,可以嫁給自己所想嫁的人,想來,你可當真令人羨慕,若那時候我能像你一樣,是不是現在,一切都不會不同!”


    像是感概,陳國太後看著沈輕舞未置可否的揚眉,而沈輕舞在她話音落下之後,十分客氣的迴敬著她,亦是打了她的臉。


    “隻能說心善的人,命比較好,像我姨母,像我姐姐,太後娘娘您,還是應該多多向善,少作惡才是,免得,多做多錯,到最後,連個善始善終都沒有!”


    打著歸寧省親思鄉情怯的名號說著一紙空白,兩嘴一張就想要三座城池,老人家倒像是得了老年癡呆,妄想症犯了!


    “小丫頭片子嘴皮子倒是挺利索,嘴上還是留點口德的好,免得傷了陰鷙,對你腹中的孩子不利!”聽得沈輕舞這樣一番的挖苦,忍夠了的陳國太後隻一個橫眼掃視而過,咬牙道。


    “做人是得留一線,可也要看看是給誰留,留給了知恩圖報懂得感恩的人,往後你會得到你所想不到的福報,若是給那些心底陰暗連帶著手足都能夠嗜殺的人,那麽往後隻會換來孽緣,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這句話,太後娘娘您應該深有體會!”


    “你……”


    沈輕舞一番唇槍舌劍對準著現下的陳國太後,饒是槍林彈雨之中摸爬滾打走來的陳國太後在麵對沈輕舞這一下一下連消帶打夾槍帶棒的挖苦諷刺之後,也承受不住的揚聲,想上前給了沈輕舞一巴掌。


    自幼讓人捧在手心一路奉承著成長從未看過任何人臉色,一向驕傲自負的陳國太後,現下竟然要受一個小輩的侮辱,簡直誇天下之大談!


    瞧著沈輕舞挺著大肚的模樣,陳國太後硬生生的咽下了心底裏的滿腔怒火,隻勾起唇角,臉含微笑卻不懷好意的看著她道“知道你懷了身孕,這次來,特意帶了兩位陳國的姑娘來給伺候你家將軍,兩個姑娘都是位列九卿的世家女子,琴棋書畫無所不通,想來你家將軍應該會很喜歡才是!”


    沈輕舞一聽,毫不在乎的揚起眉眼對其一笑,隨後在那位陳國太後的詫異聲中,用著一種好奇的語調與之說道。


    “是嗎?這些世家女子是不是比由專人調教過的揚州瘦馬還要厲害,是不是又是經過太後娘娘您的調教,想來太後娘娘當真是深諳此道,三十年前如是,三十年後還是!


    太後娘娘好歹也換換招數,這些女孩子是不是把春~宮圖,男人的口~活之類的盡數學了個遍,要不然我把我府上所有的家丁拉出來讓她們溜一溜,反正是被訓練過的,除了沒被破~身,旁的什麽沒做過,您說是不是!要是覺得家丁不過癮,我們家馬房裏正巧還有幾隻剛剛發情還未配種的馬兒,那兩位美人要是不介意,也可以試試,畢竟馬比起人來……”


    “太後懂得!”


    沒羞沒躁的一番言語諷刺刻意的詆毀暗指惹得陳國太後現下臉色漲紅成了一片豬肝色,這樣如市井潑皮無賴一樣的沈輕舞是這位屹立宮中從未跌倒過的陳國太後認知之中所從沒見過的。


    她氣結,胸口因為現下的一份氣惱,不住的上下起伏著,染著豔紅蔻丹的手,氣不過的直指著麵前的沈輕舞,厲聲嗬斥道“你……身為一國郡主,大將軍夫人,你竟然口出穢言,這樣下賤……”


    沈輕舞卻滿不在乎,不緊不慢的在旁迴嘴“要下賤也沒你下賤,身為一國太後,不尊重自身,安守本分,跑到我大周來指手劃腳,挑撥離間,舔著臉的還要拿三十年前的事情說事兒,你說你是不是拿我們都當沒腦子的人在耍,不是每個人都看中女色,你就是把那些個女的一個個的剝光了扔到我男人麵前,把自己摸得汩汩冒水,我男人都未必能夠稀罕看上一眼,畢竟我男人喜歡我這款,和你的那些下等貨沒得比!”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休夫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白衣素雪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白衣素雪並收藏休夫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