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的蔣宸還在問:“剛剛那個女人為什麽扔你,我看見了,我要告訴我爸爸。”


    “你不搭理我,以後不要住我家。”


    孟建輝轉著方向盤道:“那我一直住你家還不把你氣壞咯。”


    蔣宸還在那兒咕噥,電話切進來,孟建輝沒再搭理他。


    那邊問:“迴來了?人去哪兒了,過來給你接接風。”


    “不用,時差還沒倒過來,我下午要睡覺。”


    “那就晚上。”


    孟建輝笑了下,道:“著什麽急?”


    “有正事兒問你。”


    “那就晚上說。


    蔣宸眼巴巴的看著他道:“你又要住我家嗎?你為什麽一直住我家?”


    ……


    下了車,孟建輝先做的就是朝著蔣宸的小屁股踹了一腳,嘴上催他:“趕緊跟你媽去!”


    蔣宸抱著屁股斜他:“我要告訴我爸你打我,討厭鬼。”


    “宸宸,找你媽媽去!”


    樓上的窗戶打開,露出個男人的腦袋。


    蔣宸咕噥了一聲,小跑著離開。


    孟建輝沒動,挽著胳膊抬頭瞧那人,揶揄道:“天氣不錯,怎麽呆在屋裏?”


    男人詞不達意:“什麽時候迴來的?”


    “早上到的,看了看老頭子。”


    “老人家身體怎麽樣?”


    他勾了下唇笑道:“硬朗的很,脾氣也是一點就著。”


    男人招手:“上來說。”


    蔣隋的別墅建在景區,門前是條小路,房子落在溪水上,四周怪石嶙峋,牆體是石塊堆砌,窗棱是紅色,陽台挑空,全抹了杏色的油漆。屋內大麵積的空間,隻在窗前擺了兩套沙發,地板是附近取的石材,清透的質低下是流沙的紋路。


    耳邊是潺潺的流水聲,窗外是鬱鬱蔥蔥的森林,不時鳥鳴清脆。


    孟建輝也沒敲門,推開了進去,男人正光著膀子站在窗前,還保持著剛剛的姿勢,左手上套著一串綠珠子,右手夾著一根眼。


    聽見聲音迴頭看了眼,問道:“什麽時候走?”


    孟建輝熟門熟路的走到茶幾前,委身從煙盒裏抽出根煙,雙唇一夾,煙頭碰到蔣隋手中那點紅星,吸了兩口,煙草冒出煙絲,緩緩冒出繚繞的煙霧。他抬頭,右手夾過煙頭,麵容輕鬆,朝著窗戶緩緩的吐了口煙氣,迴道:“不走了,等人沒了再說。”


    蔣隋抬手在煙灰缸裏磕了磕,揶揄道:“不是打死也不迴國了嗎?”


    孟建輝沒說話,他還保持原來的姿勢,須臾微微側臉,狹長的眸子裏露出絲光亮,他就那麽看著蔣隋,不多時輕笑了聲,狹促中閃過絲羞赫,不等人發現,又把頭扭正了。


    蔣隋抬手點著他,搖頭道:“你看你,什麽事情我還不知道,有什麽的好隱瞞的,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


    孟建輝就這窗外霧蒙蒙的森林抽了口煙,眉頭微微皺起,他沒說話。


    “你嫂子認識她。”


    他抬手擺了擺:“不用麻煩,我自己處理。”


    蔣隋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兩下表示安慰:“那不管,你能收心我就很高興了,要是時差沒倒過來趕緊睡會兒。”


    孟建輝抬手:“抽完這根煙。”


    ☆、第四章


    孟建輝一覺睡到了天抹黑,耳邊配著流水聲,這一覺非常舒服。


    睜眼了就見床前的黑影兒,他抬手開了台燈,也不仔細辨別那人,翻身起來,聲音沙啞道:“你還真來了,真有閑時間耗我身上。”


    “大總裁來了,我可不得迎接一下。”那人聲音清脆至極,語氣卻帶著幾分輕佻,玩味十足。


    孟建輝揉了揉發脹的額頭,嗤牙笑了聲:“哪門子總裁?”他拿過床頭的衣服披上,又問:“去哪兒?”


    男人起身走過來,抬著胳膊壓在他肩上問:“你還真舍得,親自請你都不去,麵子還真大。”完了又在他胸前一拍:“你一個大男人那麽小氣?不就是設計理念不合,也用不著牽條狗過去啊,還把狗叫人家的名字,現在可好,圈子裏誰都知道孟大師的脾氣比名氣大百倍。你這一輩子都別想甩掉那個妮娜了,以後你倆的名字如影隨形。”


    孟建輝整了整衣服,無所謂道:“還以為你要說什麽,原來是這。”他拂了男人的手,迴道:“我就煩人招我,誰讓她跟個蒼蠅似的。另一說,就是妮娜不在那兒,我也不去,gmp跟我設計風格不合,誰愛去去吧。”


    “那你犯得著跟個女人較真嗎?在公眾麵前影響形象啊。”


    孟建輝已經整理好著裝,開門要走。


    張遠洋跟在他身後追問:“我可是記得某人打死都不迴國的,前兩天又簽了公司,孟建輝。”他挽著胳膊目光在對方身上掃描:“心裏有鬼吧你。”


    “話多!”


    “哎!”張遠洋擺了擺手,“我他媽才不管你,跟你說正經的,這迴你認真的?”


    孟建輝斜他:“管得著嘛你。”


    恰好宣雅從廊道對麵走來,溫和的問道:“這麽晚了出去啊。”


    孟建輝招唿:“嗯,嫂子我哥呢?”


    “休息去了,你也早些迴來,我先走了,晚安。”


    “晚安。”


    張遠洋衝人擺了擺手,倆人目送的宣雅沒人影兒了,剛剛那話題也徹底忘沒影兒了。


    隻是沒想到車行到大路上,天上下起了瓢潑的大雨,張遠洋一個勁兒的罵這鬼天氣,隻想加快速度,沒想到前麵的路被輛大貨車擋住,有個女人站在雨裏。


    孟建輝在後麵問了句:“怎麽了?”


    “出車禍了吧,瞧著亂七八糟的。”


    “你下去看看。”


    張遠洋不情願:“現在?外麵的雨可不小呢,這電閃雷鳴的。”


    他朝後麵看了一眼,孟建輝沒說話,迴頭也沒開車門,隻是搖下了車窗,朝外麵喊了聲:“喂,怎麽了?”


    失魂落魄的女人迴神,忙跑過來道:“先生,能不能麻煩你幫個忙。”


    麵前的人雖然撐著傘,卻全身濕透,長發貼在慘白的臉上,血跡蜿蜒到脖頸處,她懷裏還抱著個哭鬧不停的孩子,再加上那件潤濕的衣服鮮紅的過分,雷電一閃,著實嚇人的很。


    張遠洋瞧了她一眼,不等對方答話,他已經掏出了手機,熟練的撥了110,如實說了這邊的情況,又對艾青道:“小姐,你在這兒等一會兒,馬上就有警察來處理。”


    艾青連連點頭稱謝。


    張遠洋說:“不用。”正準備升上窗戶,見她呆愣愣的模樣像是期盼著什麽,他打心底裏抗拒,便順手拿了把傘緩解氣氛道:“小姐,你拿著這個用吧。”


    艾青正要接過。


    後麵的男人拍了拍椅背,對張遠洋道:“你在這兒幫著處理一下。”


    張遠洋迴頭:“你呢?”


    孟建輝撐著手道:“把傘給我,我去打個車迴去。”


    張遠洋拿著傘沒鬆手,有些懷疑這人腦袋抽風了,再次確認:“現在車可不好打。”


    孟建輝五指往迴收:“勞不著你操心,把傘給我。”


    張遠洋不再推脫,把傘重重的拍在他手裏,唇角不禁一勾,埋汰他:“什麽時候這樣好心了?”


    孟建輝接過傘也沒說什麽,他從另一側開了車門下去,撐開傘朝著遠處的夜色走去。


    張遠洋迴頭瞧著艾青還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他依舊保持溫和道:“小姐,趕緊上車吧,外麵雨大。”


    艾青凍的渾身發抖,看著人家這麽好的車不好麻煩,嘴上哆嗦道:“先生,我隻是想問問你有沒有雨衣,我女兒……”


    張遠洋截了她的話,道“孩子都哭成這樣了,趕緊上車吧。”


    她還在猶豫:“你那個朋友。”


    “沒事兒。”


    艾青低頭說了聲謝謝,不再多想趕緊開門上了車。


    張遠洋讓姐弟倆在車上呆著,他下車去看了下事故現場,車頭處已經被壓扁,他伸手探了一下,司機已經冷了,得虧那輛卡車是空的,不然一車人沒了,他不禁蹙眉頭,真他媽麻煩,他站了一會兒折迴了車上,又問艾青:“你通知家裏人了沒?”


    艾青茫然的搖搖頭,皇甫天也被嚇到了。


    張遠洋把手機給人了說:“你趕緊給家裏打個電話,我們現在這兒等著,一會兒警察都來了再說。”


    艾青忙點頭。


    鬧鬧被嚇的不輕,根本就哭個沒完,外麵的雨有減小的趨勢。


    張遠洋坐在車前,五指輕輕的敲擊著方向盤,有些無奈跟煩躁,他從煙盒中抽出一根煙,不過看到後麵的孩子又收了迴去。


    艾青很不好意思,一邊哄著孩子一邊很張遠洋道歉。


    張遠洋彬彬有禮道:“沒關係,小孩兒都不禁嚇,一會兒就好了。”


    艾青頭一次遇到這樣的事兒,還不是迴來的時候錯過末班車,好不容易打了個的,結果因為天氣惡劣遇上這檔子事兒,剛從鬼門關逃出來,她都顧不上喘氣,哪裏還能思考別的。不過這人好心,又穿了一身好衣服,說話也溫溫和和的,艾青不由對他心生好感,心靈上也不自主依靠,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不多時,警車過來,警察詢問了具體情況,又做了記錄,最後才問艾青:“你們在這裏等著幹嘛,趕緊去醫院啊。”


    鬧鬧已經睡著,她茫然的啊了一聲。


    張遠洋抬手指了指她的臉頰,艾青一抹,全是血跡。


    一直沒痛覺,她根本就沒在意,艾青第一個想法,我的腦袋不會破了吧,我會不會死,我死了女兒以後怎麽辦,可惜她這樣的小心思別人並沒在意。


    皇甫雄跟艾蓮也趕過來,見著艾青那幾個沒事兒總算是舒了口氣。


    張遠洋不再湊熱鬧,對人道:“趕緊去醫院吧,我先迴去。”


    艾青忙說謝謝。


    他擺擺手,又對旁邊的一個警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才離開。


    艾青隻是臉頰被玻璃渣蹭破了皮,醫生開了些藥,又囑咐了一些生活習慣,還安慰她好好注意不會留下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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