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法之領域,成尤鼓足力氣向西北方向飛去。他心裏充滿了痛苦,壓抑了半天,現在終於有了發泄的機會。他隻想大醉一場,將所有不如意的事拋在腦後。可惜沒有酒,法之領域百裏方圓了無人煙,附近的居民早已遷移至法之領域,尋求聖城的庇護,安得太平,不受其它勢力的侵襲。

    魂魄道:“這就是愛情?老爺子,你看小成會不會憋出毛病來?”

    大魔神道:“沒出息的家夥。花斑臉不過就是姓陳那小子名義上的未婚妻,要是換成我老人家,真要喜歡別人,搶也將她搶迴來。省得瘋狗一樣到處亂竄,徒勞傷悲。”

    魂魄道:“不怪小成如此,那小姑娘長得比花還要漂亮,也不似夢欲之城那妖精一般詭計多端,勉強還算與小成般配。可惜!女人就是善變,十年前還對小成一往情深,不過十年不見,又有了別人,看來時間就是感情的殺手,什麽天長地久?不過是為了滿足凡人心裏的遺憾,虛構出來的假象,當不得真。”

    大魔神道:“你懂個屁!就你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那能了解人世間的真情實意?想我大魔神馳騁情海八百年,對自己身邊的女人無不關懷備至,情意深重,視百年如一日。豈是你一道虛影,沒有感情的冷血動物所能想象的?”

    魂魄不服道:“老爺子自是情深意重的英雄。阿三說得可是女人,如何能與老爺子相比?”

    大魔神剛要反駁,卻想到自己一輩子最愛的女人,頓時沒了脾氣。不能說她見異思遷,但要拿天長地久來說事,卻是八竿子也沾不到邊。自己被囚禁了一百三十年,雖然從未怪過她,但要將她說得多高尚,多有感情,除了欺騙別人,還要欺騙自己,這可不是大魔神的本色。

    大魔神仍要辯白,道:“或許女人有她自己的難言之隱,並非象你表麵看見的一樣。你的話雖然有些道理,但不是絕對。小王八蛋這事,隻能怪他遇人不淑,沒有看清楚情況就往火坑裏跳,怨不得別人,全怪他自己。”

    成尤聽著兩個家夥論感情,完全不加理睬。陳禹哲清新俊逸、品貌非凡。自己與他相比,就成了雄師腳下的一隻蛤蟆,就算立起身體也不過是個小醜。他不怪李靜怡的選擇,隻要喜歡的人能夠幸福,自己就能得到欣慰。愛一個人,不一定非要占有,是要她過得快樂。

    所以他不會去搶,他選擇了放棄,他選擇了傷心,他選擇了離開。

    逃避與悲傷是兩碼事。對於愛情,你可以選擇放棄,但不能止住悲傷。那是一種失去最美好的東西後產生的痛苦,你得日日夜夜的承受這種變化帶來的折磨。它象一口劍,它象一條蛇,它象一張網,在你心裏穿刺、撕咬,收縮,而你根本無法反抗,隻能心神混亂的承受。

    成尤永遠也不會忘記當時陳禹哲的答複:“她是我的未婚妻。”

    短短的七個字,瞬間結束了他的美夢。他明白了歐米拉為何在自己麵前言語躲閃,她是不想自己受到傷害,承受打擊,她想讓暴風雨遲些到來,讓傷痛盡量能夠短暫。她是關心自己。

    暴風雨還是來了。來得那麽突然,突然得沒有一點防備。驟然間,天空失去了蔚藍的顏色,心靈受到了殘痛的重擊。他還要表現出堅強,表現的大度,表現的無所謂。所有的表現都為別人著想,他不能讓李靜怡的未婚夫留下內疚與她過一輩子,他要他無所顧忌,過得塌實。

    現在,天地間隻剩下他一個人。隻剩下他充斥在天空中無盡的傷悲。

    他飛馳著,迎著風,迎著傷痛,迎著孤獨。浸濕衣衫的並非汗水,而是眼淚。他告訴自己堅強,他告訴自己不哭,他告訴自己這是李靜怡最好的歸宿。法之領域的高賢,豈是魔神後裔的身份可以比擬的?

    魂魄見成尤越飛越快,擔心道:“小成如此趕路,會不會力竭出事?”

    大魔神道:“小王八蛋若不如此折騰,才會出事。待他將滿身的悲憤全部釋出,自會恢複正常。”

    魂魄道:“小成也是。女人!滿世界都是,犯得著憂此一人無視群芳?看他這等模樣,我倒希望夢獄之城的妖精此時就在身旁,總比他如此犯賤要好。”

    大魔神道:“你就不怕留個禍害丟了腦袋?看來你小子也被那禍害迷了心智。就你那點本事,講什麽感情?別跟著小王八蛋犯賤,平白無故弄條繩子往自己脖子上套,會死人滴!”

    魂魄辯解道:“老爺子太過看得起阿三了吧!同是光體,那能禍害到別人?”

    大魔神道:“光體沒錯,禍害不到別人也不錯,但誰也無法控製你小子不去亂想。那叫感情世界!非常危險,並非你一個附屬品就能夠承受的。”

    三天已經過去。成尤飛行的速度毫無減緩,依舊電光般拚命飛馳。就連大魔神也開始為他擔心,不再冷語相加,反而幾番出言勸解。成尤始終不聞不問,迎風狂飛。

    魂魄比大魔神更加擔心。它與成尤兩位一體,主子有事,焉不受累?成尤拚命的趕路,不眠不休,連帶著它的身體漸漸變得虛弱。這是何苦呢?它不理解成尤。

    不能再讓成尤任意行事。

    魂魄對大魔神道:“老爺子!小成是在玩命。你老人家就不擔心這根獨苗?再讓他如此偏執,就要後悔莫及了,你老人家身具大神通,還得阻他一阻,休息片刻。”

    大魔神道:“不行。小王八蛋消耗嚴重,此時悲怨凝聚不散,若是強行阻止,定會拚命反抗,不死不休。要是爭的身受重傷,必定影響將來修行。真要如此,反而得不嚐失。”

    魂魄急道:“難道隻能眼看小成力竭發狂?就沒有什麽法子可以讓他緩口氣?如此勞累,就連阿三都快堅持不住,可想他的身體消耗有多嚴重。看這架勢,若不阻止他繼續狂飛,遲早會累出毛病來,還不一樣身體受損,還不照樣影響修行。”

    大魔神道:“這不相同。小王八蛋若是竭力倒下,隻是虛脫而已,調息片刻就能恢複。若是強行阻止,他體內的悲怨沒有得到宣泄,在外力的衝擊下,會反噬他的身體。到了那種地步,小王八蛋受內外夾擊,就算不死也要脫層皮,就連你這光體也會受到牽連,受傷不輕。”

    魂魄見無計可施,怒罵道:“陳禹哲,我操你姥姥!”

    大魔神還是第一次聽到魂魄如此罵人,心裏感歎不已。都說狗急了會咬人,看來魂魄急了比狗還要瘋狂,知道罵姥姥,這可是狗玩不出來的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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