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路西行,半月有餘竟都太平無事,這讓我很是意外。蝶兒整日裏笑逐言開,並無半點兒異樣。她手上的血鐲也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再一次急劇變紅,過了這麽多時日,也隻是多了些許並不是很明顯的血絲,這或多或少的讓我心裏多了些安慰。


    蝶兒的心腸很好,但就是有點任性不講道理。不過,這些天來,她卻對次郎它們格外的好,連悟道手劄也願意和它們一起分享了。也可能是前段時間每遇強敵,看到花卷連一點兒反抗的本事都沒有,心生同情吧!


    悟道手劄確是一本奇書,也是次郎夫婦夢寐以求之物。


    然而,人就是這樣一種動物,一件東西若是得不到就朝思暮想夜不能寐;一旦得到了,反而就不那麽珍惜了。


    次郎是個懶骨頭,自從得了饕餮之軀更加懶得修持了;至於花卷,它的最大心願就是能得個人身,當然,要是個女人,還得是個漂亮女人!


    於是,花卷使盡了畢生之能,姐姐長姐姐短的極盡奉承之能事。隻把個蝶兒搞得神魂顛倒飄飄欲仙,竟幾乎把半生的修持之道都交給了它。


    蝶兒修習的時間畢竟是她們中最長的,加之有悟道手劄相附,這就好比一個好老師又有個極好的教學材料,當學生的可就有福氣了。花卷的天資並不是很高,但在蝶兒的悉心調教下,竟沒用多長時間就如願修得了人形,而且,樣子還不差。


    花卷為這事兒激動得哭了一天一宿,從此對蝶兒那更是感恩戴德侍若恩師了。也不知能得個人身,尤其是漂亮的女人之身怎麽就那麽重要。


    花卷自從修成了人樣子,竟越發的看次郎不順眼了。次郎為此傷透了心,整日裏哀聲歎氣尋死覓活。


    “老,老,老大。”一日,次郎失魂落魄的望著我道:“說,說實在的,我,我就想當隻狗。我,我也沒,沒覺得當,當人有什麽好……”


    可萬分不幸的是,這話竟恰好被花卷聽到了,她一把揪住了次郎的耳朵,道:“你個蠢貨!能變成個人身不知是多少異類所求呢?你卻這麽推三阻四的,無非是太懶了不想修煉罷了!我還告訴你,我如今成人了,又生得這般的如花似玉閉月羞花,不可能和一隻狗相好,你就瞧著辦吧!”


    說完,拍了拍次郎的臉蛋,一甩額前的幾縷青絲輕佻的走開了。


    次郎受了莫大的打擊,紅著眼兒道:“狐,狐,狐狸精!你,你永遠也,也抹,抹不掉曾有個狗丈夫的曆,曆史,我告訴你!”


    次郎的話這次真有點兒過分了,花卷沒走出去多遠,折迴來就是一頓拳腳,我和蝶兒都看傻眼了。


    當我們終於迴過神來把她拉開了,次郎卻掙紮著爬了起來,平靜的道:“頓,頓悟了我!這,這才叫醍,醍醐灌頂我覺得。壓,壓力太,太大了我……我也得當,當人!”


    出於對花卷的“愛情”,抑或是生怕有朝一日會戴了綠帽兒,反正不管出於何處心理吧,次郎的“成人”曆程出奇的短,隻用了三天不到。但是,遺憾的是,蝶兒早先就告訴過它,速成之身不可能太漂亮,而且,它也並沒有改掉結巴的毛病。


    天水往西很快就到了新疆地界,這裏多的是大片的草原,草原的盡頭,再過幾個有人區及些許的沙地,就是戈壁荒漠了。可二祖又會在哪裏呢?我心裏還真沒個底。


    而且,據我這幾日偷偷觀察蝶兒,竟一次也未見她身上有什麽狐仙的痕跡,這使我大為詫異。不但如此,蝶兒的身上竟無半點異樣,我的天眼通已經修煉到很高的層次,如果真有狐仙附體我不可能看不出。


    可怕的感覺總是和未知聯係在一起,越是找不出端倪,心裏就越是不踏實。雖然蝶兒仍就是一付毫不為意的樣子,但我卻很是為她擔憂。如此開朗聰明的一個人,命遠卻又是那麽多舛,仿佛老天總是和漂亮的女人過不去。


    蝶兒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一日忽然道:“六哥哥,可是又為我擔心了?”


    她靠著我的肩膀,瞟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打鬧的次郎夫婦,道:“六哥哥,能像他們一樣多好。如果此次能解了血鐲之患,我真想和你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的過後半生。”


    是啊!那種遠離紛雜的生活又是多少世人之所求呢?


    一個小院,幾間茅舍,庭院果樹下麵的兩張藤椅,端著心愛的人遞過來的暖暖的茶杯,一起看雞鴨爭食,狗兒嬉戲,又是多麽愜意的一件事啊!如果我和蝶兒能有這樣的日子,那怕隻有一天,那也真是不枉此生了。


    “六哥哥,我知道你這些日子一直為我手上的血鐲擔心,我前幾天好好的想過一迴,我相信二祖沒理由害我。”蝶兒含笑的望著我,接著道:“不過,若你真是擔心,我也有個好辦法可以馬上就知道鐲兒的秘密!”


    蝶兒一向最為聰明,聽她如此一說,我頓時來了幾分精神。


    “蝶兒快說!”


    蝶兒又笑了笑,道:“六哥哥還記得我們在天水時,那個救那黑貓的人麽?”


    “當然記得。隻是那個人很麵熟,到底在哪裏見過,我卻記不起來了。”


    “這個不要緊。我的意思是說,那人是從湖心小島上鑽出來的,看樣子他呆在那裏應該不是一時半會兒了,加之這鐲子又極有可能出自那湖。所以……”


    “你的意思是,這個被稱作鑽地龍的人最有可能了解血鐲的秘密!”


    經過蝶兒這麽一說,我頓覺如夢初醒。


    “是啊!六哥哥說得對,那人在玉鐲湖住了那麽久,除去二祖,最有可能知道秘密的也許就是他。”


    “宿命通!”我和蝶兒幾乎異口同聲的道。


    次郎二人聽得我們這裏大唿小叫的,跑過來好奇的問道:“你們在說什麽?”


    我和蝶兒隻顧笑,卻並未答言。


    蝶兒又道:“隻是你那宿命通的本事得來還不久,不知有幾分把握?”


    蝶兒此言還真說到我心裏去了,先前,我試著用宿命通看過別人前世,卻怎麽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這是第二次用,也不知到底可不可以看出那個鑽地龍的前塵往事,以解開這血鐲之迷。


    不過,光想也沒什麽用,最終還是要試一試!


    天色已黑,我們決定先不走了,趁著此處安靜沒人打擾正好施展神通。


    我心念已定,忙盤膝打坐,集中精力運起宿命通。


    時空穿越,神識就如穿雲破霧般飛馳,我看到的第一幕竟是姬姓公子和那個薑女訣別的場麵。這是怎麽迴事?不可能呀!鑽地龍和他們又有何幹呢?我又定了定神,暗驅神識向前飛越,當神識終於再次停下來時,卻又是姬公子。這次,竟是他路遇黑夜道士當街賣藥的那段兒……莫非二祖就是鑽地龍?不然,怎麽兩次全是他?我實在不敢相信,這次索性把神識驅使得遠了一些,它幾次想停下來都被我強行拉起,又向前飛過了三百餘年才停了下來。


    這次飛至的年代應該是商朝中期。那是一個繁華的都城,來往商客如棱,人煙興旺。我的神識被一個幹癟的老頭吸引,那老頭手裏提著一條魚,正行至了一座小橋。


    突然,從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猛的跑過來一個人。那人神色慌張,看樣子是個正被人追趕的小偷。叫嚷聲不絕於耳,幾個人緊追不舍,人群被鑽雲破浪般的被排開!


    那賊跑得慌了,竟在橋上和老頭撞了個滿懷。也是老頭手中的魚命不該絕,這一撞之下,脫手而出,不偏不倚的落於河中。


    撞人的賊瞬間就沒了影子,緊接著,追趕的人也跟著跑過去了。


    老頭大叫一聲爬了起來,扶著欄杆痛哭道:“我的魚,我的魚!”


    當街有不少和老頭相識之人,忙勸道,隻要人沒事兒就好,那魚丟也就丟了,值不得幾個錢的。


    老頭卻根本不聽,頓足捶胸道,就是隻值個一個錢也是錢呀,這可怎好,這可怎好……卻原來,此人是個極致的守財奴,平日裏,每花一個錢都像從肋條上扽去了一般,如今扭不過家人的埋怨咬碎了牙才買了這條魚,卻平白無故的跑掉了,哪裏肯幹休,竟一時紅了眼睛,翻身跳了下去。直看得眾人張口結舌大驚失色。


    老頭一入水才想起來自己並不識水性,幾個撲騰之後,連灌了數口,看樣子用不了多會兒就得喪命!


    情況危急,眾人中還真不乏見義勇為之士,當下就有幾個年青人脫衣扒鞋要下去救人。河中的老頭見狀突然道,你們救便救,不救便不救,可別指望我出一分錢!隻氣得那幾個人哭笑不得。


    老頭終於被救上岸送迴了家,眾人見他並沒有怎麽樣,才放心的散了。但是,大家誰也沒想到,老頭連當晚都沒過了就去世了。你道為何?後來聽其子說,竟是因為失了那魚活活的心疼死了!


    兒子是個孝子,在老頭快氣絕時,問老頭可有什麽臨終之托,那老爺子隻伸出一根手指,瞪著眼就是說不出話來。一家人猜了半天也猜不到,最後,還是他兒媳聰明,扭身撥滅了一根燈心,老頭才心滿意足的撒手西去了。原來,老頭意思是燃兩盞燈太費油了!


    看至此處,我不禁瞠目結舌,天下竟有如此愛財之人,也真是守財奴之中的極品了。


    可這還不算完,隻因老頭臨死前一心想著那盞油燈,卻忘了告訴其子自己攢了一輩子的積蓄放於何處,這才引出了後麵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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