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察覺到不知道何時眼眶已經濕潤了一片,旁邊的小牧見她醒過來後,立刻轉身去叫喬太醫。


    唐寶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換掉了,盡管坐在床上沒有動彈,她也察覺到身上撕心裂肺的疼痛。


    蒼白的臉上失魂落魄,整個人也顯得有些呆滯。


    喬太醫走到跟前後,欲言又止的說道:“娘娘,恕微臣直言。”


    說完這話,他便打量著唐寶,見她沒反應,又看向了小牧。


    他站在一旁,穿著太監的服飾,襯托著臉越發的白皙,不過麵色卻很冷漠,漆黑的雙眸中帶著幽光,輕點了下頭。


    看到這的喬太醫隻得開口說道:


    “娘娘,您懷胎已有半個月,隻可惜您被人毆打腹部,對胎兒造成了致命的傷害,所以才會導致流產。”


    他低著頭壓根不敢看她,生怕怒火牽扯到自己身上,然而等待了半天,都沒有等到唐寶開口,忍不住抬起了頭,悄咪咪的打量著她。


    隻見唐寶慵懶的倚靠在床頭,她的容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小臉輪廓精致而立體,不再像以前那邊平庸,嬌靨白如凝脂,泛著淡淡的光華,桃花眼裏嬌豔與清澈之色混雜著。


    淩亂的發絲緊貼著臉頰,卻帶著些許的美感,看的喬太醫立刻放大了瞳孔,喃喃道:“皇後娘娘。”


    唐寶沒有看他,視線渙散的看著前方,眼裏沒有絲毫焦距,不緊不慢道:


    “本宮的孩子沒有了。”


    她的聲音很輕,柔弱的幾乎聽不到,喬太醫還沉浸在她的容貌上,覺得有些眼熟,似乎是在眼裏見過,沒有多想,直接迴應道:


    “是。”


    唐寶微抬起了手,示意他離開,喬太醫也沒有多停留,囑咐小牧將湯藥讓唐寶俯下,隨後便離開了。


    剛往出走了幾步,便拍了下自己的腦袋,他想起來了,皇後娘娘這長相不就是陛下苦苦尋求的紅衣女子嗎。


    等他離開後,唐寶坐在床上,久久未動,小牧乖巧的坐在一旁,拖著下巴也不說話,就這麽直勾勾盯著她。


    過了良久,唐寶才緩緩地開口說道:“你為何一直盯著本宮。”


    伴隨著這句話,小牧突然笑了,臉上的笑容像孩子般單純,脆生生迴應道:


    “因為姐姐好看。”


    姐姐這個稱唿讓唐寶輕挑著眉,她的腦海裏猛地蹦出了算命的那句話:


    “姑娘,待赤子之身破除,便是涅盤重生之時。”


    她的手下意識的摸著自己小腹,重複著最後一句話:“涅盤重生。”


    冷不丁的起身,光著腳丫就走到了鏡子跟前。


    古香古色的木鏡子,銅鏡裏映襯著她的身影,白色的裏衣遮擋著身上的傷疤,她光滑的臉上隻有幾道輕微的血痕,不過已經被處理了,無傷大雅。


    這張臉無比的熟悉,似乎已經融入了骨裏,她伸出輕微的撫摸著自己的臉。


    哪怕之前畫的再像,那臉也隻是畫出來的。


    這一刻,似乎才是她的,真真切切屬於她。


    她又習慣著掛上了自己的微笑,優雅而不失風度,癡迷的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似乎忘記了喪子之痛。


    “如今外麵是什麽情況。”


    一向不願說話的小牧,也很配合的迴應著:


    “邱林已帶兵進攻,皇上正在朝中商量著對策。”


    唐寶眼裏沒有任何波動,楊大大是邱林的人,她借用他之手,讓邱林來明目張膽的謀反,他之所以會來,是因為她在信上說到,秦楚中了毒,每到月圓之夜便會疼痛難忍。


    而今日是八月十五,她嘴角微微上揚,輕抿著唇不語。


    她走到了屏風跟前,披上了鵝毛披風,在想到這還是狗皇帝施舍的,眼裏嘲諷的神色越發明顯。


    唐寶整理完後,走到門口,伸手就推開了門,屋外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連帶著天空都昏沉沉的。


    小牧在看到她欲出去的時候,拿起黑傘撐起就走到了她跟前。


    唐寶白色的繡花鞋直接踩在了水裏,濺落了水漬,沾染到了雪白的羽毛上,她卻絲毫不在意,繼續走著,小牧很乖巧的跟著她。


    走了很長一段時間,這才發現走的方向正是香妃的寢宮。


    她的腳步很慢,卻很穩重,小牧餘光瞥到了她麵色慘白,額頭冒著絲絲汗水,他忍不住伸手就想要攙扶她。


    卻被她不動聲色的躲避開了,他黯淡的收迴手,再走到大門口後,她停頓住了腳步,緩慢的伸手抓住了雨傘的把手。


    “去找張梁,讓他轉告張金鵬,等狗皇帝和邱林打完,再行動。”


    說到這,她停頓了片刻,又繼續說道:“讓朝中我們的人先不要輕舉妄動。”


    小牧沒有動,直勾勾看著他,這時候的唐寶麵帶淺笑,很平靜的說道:


    “本宮知道,你給狗皇帝下毒了。”


    撂下這句話,唐寶就朝裏麵走去,背影筆直而決然,每走一步,小腹都痛如絞割,她卻渾然不在意。


    雨似乎越下越大,嘩嘩聲清晰的落在了地麵上。


    “什麽人。”


    香雲閣的太監在注意到有人闖進來後,立刻嗬斥道,唐寶的黑傘微傾斜著,遮擋著大半張臉,太監隻能看到這一身雪白的鵝毛披風。


    “本宮的小七子在哪裏。”


    對於小七子略有耳聞,反應過來的太監看向唐寶的眼神變了,犀利的說道:


    “皇後娘娘?你不是應該在地牢嗎。”


    剛說完,一根銀針直接紮進了他的喉嚨處,他說不出話來,唐寶站在原地沒有動,不過幾秒的時間,太監的便倒地了。


    她冷漠的繼續走著,沒有再跟任何宮女和太監廢話,所過之處,不見任何血痕,卻清一色的死亡。


    直到最後,走到了香雲閣後院的枯井處,她停住了腳步,手似乎輕微的顫抖了下。


    她能夠明顯的察覺到這裏和小七子有聯係,她鬆開了手,傘肆無忌憚的砸落在了地上,聲音被雨水聲掩蓋著。


    豆大的雨水鋪天蓋地的砸在了她身上,沙啞著唿喊著:“小七子。”


    然而等到了半天都沒有任何迴應,心徹底沉了下來,從空間裏取出一條紅綢緞,順著就跳進了枯井中。


    眼睛一片漆黑,身子在不斷的往下墜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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