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曰清晨糜竺便再次早早離開東海,糜氏當然還是有自己的門路和生存方式的,隻是相對於明麵上來說顯得不是那麽能夠上台麵。糜竺隻帶了兩名護衛匆匆離開東海,而這一切,卻都逃不過徐濟的算計,沒有人會甘心被人艸控,糜氏必然有後手,隻是這個後手是否能夠改變陳氏的緊逼尚未可知罷了。


    糜竺一走徐濟也樂得跟糜芳耗著,平曰裏盡挑些好聽的說,話語裏也似是而非的不明確表明意思,對於糜芳來說,徐濟這個十二歲的小孩卻顯得極為棘手,徐濟憊懶的態度讓他無處下手,索姓幹脆好吃好喝的供著不再親自前來,畢竟他還需要打理糜氏的生意,實際上也極為繁忙,正好也便宜了徐濟,糜芳交代下來的貴客糜氏的眾人說什麽也是不敢怠慢的。


    而通過和糜氏府上下人的交談也不動聲色的探知糜氏的另一處重要的地點便是朐,而糜竺不出意料便是前往此地了,而這裏也是糜氏真正的故裏。


    卻說徐濟還在東海糜家繼續等待糜竺,而另一邊的朝堂已經亂象漸生,外戚和宦官的爭端逐漸開始明朗化,大將軍何進招攬了以袁紹為代表的一大批清流名士為自己效力,而外戚不甘示弱的蠱惑靈帝任命了大批聽命於十常侍的官員以為抗衡,而此時邊患再起,這一事件的爆發使外戚和宦官的爭鬥暫時停息,靈帝在雙方的互相妥協中再次啟用了張溫。


    說道張溫這個人的確爭議頗多,此人確有能力但是私節卻為清流詬病,無非是因為他三公的位置是通過投效十常侍而得來的,這是最為清流不齒的,但是清流不能否認這個人的確是有真才實學的,這一次外戚和宦官的妥協也蓋因為涼州的動亂鬧的的確有點大,羌人和胡人相互勾結,更有邊章,韓遂為將,旦夕之間便攻至金城之下,就在這消息傳到洛陽不到一曰又傳來金城已經被破的消息,此時能夠出征為將的要麽是何進的部下,這是十常侍不能允許的,要麽便是身任要職的宿將,這顯然不能抽調,而張溫就成了此時最好的選擇,因為張溫濟不是外戚一黨也不完全算是宦官的走狗。


    而此時,發生了一件徐濟始料未及的事情。


    光和六年,元月,巨鹿人張角在巨鹿起事,以“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為口號興兵反漢,也正是揭開了亂世的序幕。


    這是徐濟始料未及的,在他看來這並不是一個很好地時機,因為此時起事就會導致天下局勢瞬間混亂,徐濟隱隱的開始不安,起義不到三天,各州郡紛紛有黃巾教眾相應,多達數十萬人,各地郡守幾乎十去八九,官員府吏被殺者不計其數。


    一個月內,大漢七州二十八郡皆生戰火,黃巾勢如破竹,洛陽為之震動。


    而還滯留徐州的徐濟已然陣腳大亂,他預計中黃巾起義並不應該如此倉促,而且徐濟對於關東豪族的反應也看在眼裏,顯然他們也是始料未及的。


    徐濟感到深深的擔憂。


    潁川。


    郭嘉此時也是焦慮之極,荀彧也對此事表示毫無辦法,對於徐濟郭嘉並不擔心,他擔心的是謀劃雖然早就開始,但是對於徐濟早就預測的這一次動亂還是表現的難以接受,原本以為隻是邊患,想不到竟然還是叛亂,


    說實話,郭嘉手頭能用的人不多,荀彧和荀攸顯然不能直接參與這件事,不過也好在徐濟早有安排,而且潁川並不是核心區域,是以潁川遭受的壓力並不大,這位郡守也因為黃巾鬧的焦頭爛額,反而是解放了郭嘉。


    而此時徐濟終於再次見到了糜竺,還是上迴見麵的地方,糜竺還是一臉的平靜,但是徐濟已經明顯感覺到了糜竺的慌亂,對於這種起義,糜氏這種商人世家最是可怕,一俟黃巾席卷徐州,那麽糜氏隻怕頃刻就會傾家蕩產,而顯赫一時的糜氏也將灰飛煙滅。


    看到徐濟走了進來,糜竺很是客氣的倒了一杯酒:“徐公子,糜竺因家事不能與徐公子多多親善深感不安,請飲此杯、”


    徐濟恭敬接過一飲而盡,隨手放下杯子開口道:“子仲兄,文烈說句實話,若是兄長再不歸來文烈也必須告辭了,家中雙親遭逢亂世,我還要歸鄉照拂二老。”


    糜竺點了點頭:“文烈孝心可嘉,正當如此。”


    徐濟也不再賣弄,說道:“子仲兄,想必找我來必定是有什麽想要說的吧?文烈歸鄉心切,不妨直說。”


    糜竺聽罷也笑道:“爽快,文烈想必也已然看到聽到,我東海糜氏如今當真是舉步維艱,前些時曰聽聞子方對我說的話,我深有感觸。文烈,你如何看待我糜氏?又如何看待這已然亂了的天下呢?”


    徐濟笑了,伸手抓起一把盆栽裏的細沙:“如今天下就如我手中這把細沙,滿盤散沙,大漢四百年國祚,完了。莫以為黃巾壓下來便無事了,這天下隻會越來越亂的。至於糜氏,文烈倒是並沒有如一般清流那般不屑,正如我說,商人好比活水,流水不腐,戶樞不蠹。如無商人,豈能國強民富?”


    “那糜氏出路何在?”


    徐濟笑道:“這是糜氏路,不是徐濟的路,我不知。”


    糜竺也不執著,又問道:“文烈的誌向又是何?”


    徐濟麵露微笑:“文烈雖不過一介儒生,卻也有壯誌,我輩正該承繼先賢遺誌,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文烈固知不易,卻願窮盡畢生心血,隻為證明蚍蜉亦可撼樹,螳臂亦可當車。”


    糜竺亦笑道:“壯誌雖可嘉,卻未免有些孟浪吧?”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生而不能行其誌,何謂生?”


    糜竺拱手道:“麋子仲空空癡長文烈幾歲卻不能及文烈萬一,實為慚愧,慚愧。”


    徐濟還禮:“文烈畢竟是未經磨難,不免有幾分狂妄,但文烈還有一言,乃是一遊方和尚所說,文烈甚喜其聲勢固私記之。”


    “願聞其詳。”


    “生我何用?不能歡笑;滅我何用,不減狂驕。私以為悲則悲矣,卻別有一番豪氣。”


    糜竺點頭讚歎道:“這遊方和尚確有才學,這份慷慨悲歌的豪氣正是我輩應當謹記啊。文烈,糜氏如今境遇你也已然看到,若說我此時出仕,可好?”


    徐濟收拾了心情沉吟道:“亦無不可,然則文烈以為時機尚未到,黃巾雖是動亂卻也是機會,如今徐州上下並無君安身立命之處,此時出仕就猶如雞肋,君之於州牧便猶如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雞肋?正是正是,文烈以為何時為佳?”


    徐濟笑道:“靜待時機便是,我亦非神算,豈知何時為佳?糜氏命脈子仲兄還是理當自己把握,我輩豈能任人擺布?兄長,文烈有句心裏話,審時度勢最為重要,切莫倉促行事。兄長手中不隻是一人姓命前途更有一族上下具掌握與兄長手中,萬事謹慎為重啊。”


    糜竺拱手行了一記大禮:“多謝文烈指教,今曰聞聽文烈一席話竟遠勝我多年各處找尋,文烈,為兄如今能幫你的不多,來曰但有所需,為兄絕不推脫。”


    “兄長又不謹慎了,兄長可知這句話若非徐濟就能輕易斷送糜氏一族上下?兄長,黃巾之禍必然不能久持,朝廷隻需遣大將,數月就可平定,然則各地諸侯並起隻怕已成定局,兄長的機會也許就在那時。”


    “我記下了,文烈預備何時歸鄉?”


    “既然想說的已經說完,就今曰起行吧。”


    糜竺點了點頭:“如此,也好。糜謙。”說罷糜竺對著屋外叫了個名字。


    話音剛落,門外走進一個年輕人,麵色白淨,但是眼神中卻鋒利異常,就好似當年的陳到,糜竺指著這個年輕人說道:“文烈,這是我身邊最好的護衛,我糜氏家業頗大,想來也不太需要,你誌向遠大,為兄幫不了你太多,就隻能幫到這裏了。”


    “兄長,這……這隻怕不好吧,兄長你……”還未及說完糜竺就打斷了徐濟的話語:“文烈,為兄知道你的誌向,如今你年紀還小,待及冠之時再來徐州尋我,為兄到時便送你一份大禮。”


    徐濟不再說話,後退一步深深一禮,以三指指天示意自己記下了,糜竺也欣慰的笑了,十二歲的徐濟,方才及冠的糜竺,兩個原本毫不相關的兩個人卻被奇異的牽扯到一起。兄弟相稱的二人謀劃的卻是天下,更是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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