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更糟糕的是,五公子將那人帶迴神捕門讓人看守著,我沒有機會落手。”


    因時間緊迫,桃心並沒有找真正的江湖人演這場打架戲,而是找了聚星閣的人假扮,這幾人平時隱藏在暗處,保護聚星閣,不讓人鬧事,雖現身眾人麵前極少,可要是被五公子查出什麽,聚星閣很可能會有麻煩。


    她原想替進去,找機會將人殺了,可神捕門那裏有個地方她沒有鎖匙,根本進不去。


    許芷瀾氣的罵道:“蠢貨,你當時怎麽沒給他們先吃下毒藥?”若是讓他們將毒藥放進牙齒內,被生擒了,隻要咬破就行。


    桃心,“……”


    她當時想製造馬車混亂,原本就沒想殺楚歆羽的,隻想讓她點小受傷,不能出席明天的活動,那知她會突然中途下馬車,進店裏買東西,而馬車先行離去。


    她想可以楚歆羽想逛逛街,便想到演一場江湖恩怨打架,若無意誤傷了楚歆羽,人逃走了,天下之大,去哪裏找這些江湖人,何況是小傷,沒出人命,找不到人自然不了了之,沒有人會懷疑到她們身上。


    可想歸想,她一時調動不了暗影的人,隻好去聚星閣調人過來,但她萬沒想到,最關鍵時刻,五公子會出現,還將人捉住了,而且偏偏捉住這人,知道很多聚星閣的秘密,一旦落入神捕門,經嚴刑拷問,誰知他會不會背叛她們。


    “他將人關在哪裏?”許芷瀾氣歸氣,但很快冷靜了下來。


    “神捕門的地下水牢,沒有鑰匙,奴婢進不去。”


    這糟糕了,水牢是在地下室,專關押那些重刑要犯,水牢隻有兩把鑰匙,一把在門主身上的,一把在傅冠璋身上。


    而關押在水牢裏的犯人,不問出結果,水牢永遠不會打開。


    神捕門門主武功極高,桃心不是他的對手,想不動聲色在他身上偷鑰匙是不可能的,唯一希望隻能寄托在傅冠璋身上。


    見許芷瀾沉默,桃心就道:“姑娘,你放心,我會想辦法從五公子身上拿到鑰匙的。”


    “拿?你怎麽拿?”許芷瀾看著她,嘴角扯了抺譏笑,“我這個五哥並不是糊塗人,一般人很難近了身,何況要做到拿了鑰匙問題解決,直到鑰匙迴到他身上讓他絲毫覺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怎麽辦?”桃心急了。


    許芷瀾坐下來,揮退她道:“你先退下去,讓我想想。”


    ……


    卻說楚歆羽在街口與楚佳宜會合,坐著馬車一起迴府。馬車剛進入彩霞街,原本寬敞的大街,此刻圍堵著很多人,馬車根本擠不進去。


    前方傳來吹吹打打的聲音。


    楚歆羽輕蹙起眉頭,想起藺宸曜之前讓人傳信給她的話,心底隱隱有種預感。


    “出了什麽事?”楚佳宜問。


    楚佳瑜搖了搖頭,伸手正要撩起簾子往外看,便聽到坐在外麵的藍依道:“姑娘們,前麵有人送納征禮,把街道堵塞了,馬車過不去,我們要下馬車步行。”


    “納征禮?誰家姑爺這麽高調啊,難道是……”楚佳瑜似乎想到什麽,瞪大眼晴轉而望向楚歆羽,“是北平侯?”


    楚歆羽臉蛋微微發熱,她怎麽也沒想到,藺宸曜來下聘禮是這麽大的排場,震驚之餘,心是暖融融的。


    雖沒有二十一世紀浪漫的求婚,卻有十裏紅妝詔告天下的排場,她看這些送禮的人,都是訓練有素,做事有秩序,看來他為了今天,倒是下了一番功夫。


    看楚歆羽露出微微羞澀的神態,楚佳瑜就知道自己猜中了,她高興的幾乎彈起來,這排場還真夠霸氣的,送禮的人幾乎把街道都堵塞了。


    還好距離侯府不遠,步行自然是沒問題,可人潮這麽多,難免會擠擠碰碰的,她們一行人下了馬車,藍依在前麵開路。


    楚歆羽下馬車前,已在臉上蒙了條絲絹,故而一路上,並沒有人認出她來,讓她們順利的到達府門前。


    隻是門前已送禮的人堵著,她們隻好繞到側邊的小門進內,剛步進去,就見到楚佳韻帶著丫鬟站在映壁前站著。


    看到楚歆心,楚佳韻歡喜的走上前道:“你們終於迴來了。”


    “怎麽了?”


    楚佳韻以為她不知道,就道:“北平侯親自來下聘禮了,快,我們去看看。”


    語罷,她拉著楚歆羽的手就走。


    “八妹妹,你這是幹什麽嗎?”楚佳宜抓住楚佳韻的手問。


    有教養的姑娘是不能隨便走到有客人的前廳去,何況今天又是北平侯來下聘的日子,這樣貿然奔去,讓人看到會怎麽說,這些難道八妹妹沒想過嗎?


    楚佳宜放開楚歆羽的手,絞著手裏一方香羅帕,麵帶委屈的看向楚佳宜道:“二姐姐,我隻是想帶五姐姐去看看熱鬧,並沒其他意思的。”


    “我沒說你有其他意思,隻是我們這樣奔去,被人看著不成體統。”楚佳宜道。


    楚佳韻就道:“若是想去看看熱鬧怎麽辦?”


    楚佳瑜就提議道:“我們繞到後廳看不就行嗎?”


    楚歆羽其實不是很想去,但被楚佳瑜和楚佳韻兩人拉著,隻好跟著她們一起前去。


    後廳與前廳隻隔一道屏風,她們去到時,楚佳期和楚佳婷已站在窗前下。


    “你們也來了。”楚佳期看到楚歆羽,上前很熱情握著她的手道:“五妹妹,恭喜啊!真沒想到平北侯如此器重你,竟然抬來這麽多聘禮。”


    剛才她在前院,看著用紅木漆彩禮箱裝著的聘禮一抬又一抬的抬進府裏,心裏沸騰的妒意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噬幹淨,可她清楚知道自己不能再跟楚歆羽相比,在自己還羽翼未豐之前,她隻能暫時仰人鼻息。


    對於楚佳期前後態度不一樣,楚歆羽並沒在意她的轉變,不著痕跡的避開她的手,和楚佳宜一起走至屏風前往裏看,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藺宸曜,今天他穿著赭色刻絲暗紋繭綢直綴,外罩了件透明的大袖衫,這樣打扮的他少了幾分冷淡,多了一絲平易近人的親和力。


    此時他正將手裏的帖子遞給楚老太太,上麵記的是聘禮單。


    在楚歆羽等人進來前,太監已將禮單宣讀了一次,楚老太太心中已有數,可接過禮單的手難免也些顫抖。


    聘禮太多了,禮單用掉了厚厚的一遝泥金箋紙,拿在手上沉甸甸的。


    原先她聽說長公主不是很滿意這門親事,估計這彩禮是按常規來給,頂多就比榮家好一點,畢竟是國公府。而她這邊點算過梅氏剩下來的陪嫁,再加上從她的陪嫁中拿些出來添補,再在公中賬裏劃些錢出來置辦嫁妝,總的來說不會失了侯府的麵子。


    可剛才聽太監宣讀的禮單時,她便知道,榮國公府送來的東西件件都是珍貴之品,且大部分都是宮中之物,相比之下,她準備要給楚歆羽的嫁妝真的太寒酸了。


    名門世家之間的嫁娶,錢財是其次,重要的是禮節,不管是男方的聘禮還是女方的嫁妝都要有個平衡,這樣誰也不貪圖對方的財產,姻親關係才能長久和睦。


    榮國公府送來了這麽多聘禮,如今看來,不管怎麽,他們都得幫五丫頭置辦同等或相差不多的嫁妝,想起這些,楚老太太便開始感覺頭疼了。


    楚老太太看了一下禮單,然後遞給了二夫人。


    看著禮單,二夫人心裏的盤算恰巧與楚老太太相反,昨晚老太太特意叫她過去商量她們姐妹的嫁妝,還讓她將家裏的賬冊拿過去。


    可賬冊還在楚歆羽手上,今天她才拿迴來,老太太的意思是想從賬裏拿些銀兩出來給羽丫頭置辦嫁妝,對於這件事情她是自然沒問題的,可賬裏的問題還沒找出來。


    不過這事她還沒跟老太太說,但早上羽丫頭拿賬本給她時,便與丈夫相量了,袁氏到底虧空了多少銀兩,必須要查清楚,然後再向袁氏追討迴來。


    還有,她貪去梅氏的陪嫁,也要追討迴來,以前她沒有權和資格去阻止,可現在羽丫頭自己也在調查追究,作為代理掌家人,自然要幫忙,榮國公府這份禮單許是一個契機,一個向袁氏追討迴她貪去梅婚陪嫁的契機。


    “這聘禮會不會太多了?”楚嘯看到禮單,皺眉道,由於忠毅侯不在,府裏除了楚老太太,他最有話事權,今天便是他和長子招待藺宸曜。


    他記得上次太子娶妃,聘禮是按宮中的規定來操辦的,可現今北平侯送來的聘禮數量與太子娶妃時無疑。


    擠在屏風前偷看的楚歆羽也不禁好奇的看向藺宸曜,想知道他心裏是怎麽想的,這排場甚比太子娶妃,他難道不怕被禦史彈劾嗎?


    藺宸曜道:“不會多,這裏的聘禮有部分是榮國公府的,有部分是北平侯府,雖然侯府仍在建設中,但卻是小婿對羽兒的一份心意,要不是時間緊了些,還想將建江的土地賣了換做現銀。”


    楚老太太一聽,心頓時緊起來,“不不不,這已經夠多了。”


    原來是兩府合起來的聘禮,難怪這麽多,心剛鬆懈下來,卻又聽到藺宸曜道:“皇太後說,今天的籌款活動舉辦的如此成功,多得羽兒的獻策,故而讓小婿的親事按皇室宗親來辦的,所以這點聘禮並不算什麽。”


    若不是正逢戌朝各地方傳來災情,國庫空缺,生怕聘禮太多太招搖會被人詬病,引起不必要的猜忌,他已經很克製了,皇室宗親娶媳婦的聘禮至少要一百二十抬,他的隻有八十八台,因為今天是非常時期,不能做得太招搖,故此,他送去的都是好東西,一件能頂別人兩三件。


    “我已經和父親商量好了,”藺宸曜道:“已將京都城郊外的盈水山莊也當成聘禮,禮單最後一頁已添上去了。”


    聽得這話,楚老太太差點就站起身,她道:“那怎麽行!”


    盈水山莊地勢十分好,那片地水果種出來比別的地方特別清甜,皇家的行宮曾建在那裏,後來長公主的長子出生,也就是藺宸曜出生那天,皇上特意賜給他,後來藺宸曜將行宮了重建,便成了如今的盈水山莊。


    就算皇上已將那片地賜給了藺宸曜,可也改變不了那地方是屬於皇家土地,附近建有的莊園所屬皇室宗親的,他們怎能拿皇家的東西呢?


    藺宸曜道:“山莊裏有溫泉,周邊也種有很多果樹,聽羽兒說,她們姐妹都很喜歡泡溫泉,也很喜歡吃水果,一到夏天,那山莊最適合避暑了。”


    而在屏風後偷看的幾人,也驚訝不已,紛紛望向楚歆羽。


    楚歆羽微微低頭,抬手將垂落的發絲輕輕拂開。藺宸曜這番話她可沒說過,也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楚老太太聞言,卻哭笑不得,怎麽看這未來孫女婿像是一個散才童子,家裏就算有再多的財物也經不起這樣折騰,莫不是他已知道羽丫頭的處境,生母的陪嫁所剩不多,為了給她充場麵,特意送來這麽多聘禮?


    若是這樣的,長公主豈不是更不滿意,到時羽丫頭在榮國公府難以站穩腳,不過這孫女婿倒是很有心,能為羽丫頭做到這一點,得不到婆婆的喜歡,有丈夫的疼愛和支持,倒也彌補不足之處。


    罷了,既然禮單都添上了,到時把盈水山莊當嫁妝還迴去便成,他們家也不貪心這個錢財。


    接下來,藺宸曜送上請期禮書,征求他們的意見。


    婚期是榮國公特意進宮請欽天監卜問過的,吉日定在八月十六,是個大吉大利,合適迎親嫁娶的好日子。


    既然是欽天監卜的吉日,楚老太太和二夫人都沒有意見,與楚佳梵的婚期相差十天,日子離得近好辦事,到時一起籌備婚禮喜宴所需品便行,至於繡品,自家繡坊的人手可能不夠,到時定要請外麵的繡娘。


    婚期確定好了,楚老太太便先行迴安善堂,其他細節的事,留給楚嘯父子與藺宸曜商議,她迴去要和二夫人商量楚歆羽陪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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