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寒正在書案前寫著什麽,聽到聲音忙扭頭來看。


    見墨錦凰驚坐起身,他放下筆,幾步走到床榻前。隻見她麵前蒼白,臉上沁出絲絲汗珠,他提心的問道:“怎麽了,可是夢到了什麽?”


    墨錦凰單手扶著狂跳的胸口,喘了幾口粗氣,才搖了搖頭。


    “沒事兒。”


    雲寒在床邊坐下來,拉過她的手放在掌心中,另一隻手幫她拭去額頭的汗水,“是做噩夢了嗎?”


    墨錦凰點了頭,“嗯。”


    他幫她擦完汗,順勢揉了揉她有些僵硬的臉頰,掩下眸底的心疼,笑著問道:“夢到了什麽這麽可怕,還能將你嚇醒?”


    墨錦凰道:“亂得很,記不得了。”


    她總不能告訴他,她夢到自己身上的毒沒能清除幹淨,還是毒發身亡了。可不肯相信自己死了,又像原來那樣,不顧所有人異樣的目光,抱著已經去世了的自己周遊四處。


    想到旁人看他的眼光,她就心疼的仿佛被生生剜掉了一塊肉。


    淚水在眼眶裏打晃,她對著他展開雙臂,哽咽的聲音道:“你抱抱我。”


    雲寒見不得她哭,一把拽起她,緊緊抱進懷裏,“是不是又像小時候那樣,擔心醒來就見不到我了?放心好了,我一直都在。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少年時,他跟著墨戰華去戰場,離開過一個月,沒有告訴她。


    那段時間,她特別的消沉,以為他再也不迴來了。


    後來,他迴來之後,她便將自己的房間搬到他的隔壁。


    便是如此,她還是不夠放心。


    有時候霸著他的房間。


    也有時候,不知夢到了什麽,醒來會哭著對他說,“抱抱我。”


    那次開始,他才驚覺,她對他用情之深。


    也是從那次之後,他無論去哪兒,去做什麽,都會記得告訴她,讓她放心。


    他以為,她又像兒時那般,以為他離開了。


    墨錦凰知道他記著年少時候的事兒,也不解釋,雙臂環著他精瘦的腰身,說什麽也不肯鬆開。


    時間久了,雲寒怕她保持著一個姿勢累,安撫般的拍拍她的背,以她耳畔輕言細語的道:“中午看宮人們端出來的菜都是原封未動的,你沒吃多少,餓不餓?我去給你拿些吃的來。”


    墨錦凰搖頭。


    想起有次在某個地方,他對著身在幽冥境中的她說“我買了你喜歡吃的桂花糕”。


    那一刻,淚水就在心中落了下來。


    他該有多孤單啊?


    環著他腰的手臂緊了又緊,緊到她手腕都麻痹了,都不舍得鬆開。


    滾燙的淚水洇濕了他胸口的衣襟,變成一股涼絲絲的溫度,在他胸口蔓延開來,一直透進心中最深最敏感的地方。他低下頭,吻過她的發頂,沿著臉頰落下幾個輕柔的吻。


    用臉頰蹭著她的臉頰,唇角貼著她的耳畔。


    “別哭了,我會心疼。”


    聽到這句話之後,墨錦凰又用了好天半才平複下自己的心情,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看他。


    雲寒這次幹脆不用手擦,低頭吻掉了她眼角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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