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世界


    三十三重天外


    兜率宮超然聳立,內裏的門戶幽暗無垠,像是重重宇宙交匯之地,無盡的碰撞,無盡的衍生


    內裏,道裝老者眉眼微抬,似有所感,麵前的爐火更旺盛了幾分


    “不早不晚,剛剛好,不壞,不壞。”他再度合上眼眸,身前的丹爐火焰熊熊,細細望去,那是一片又一片宇宙寂滅而後新生,迸發出的無量光焰


    熾盛,而又帶著濃烈的生機,源源不斷衝擊著生死界限。


    “若是沒有掙紮,會很無趣。”身影愈發滄桑久遠的帝君開口,恍若迴溯無極太始,悠悠茫茫,卻好似帶著若有若無的俯瞰與嘲弄


    兩位著金袍與銀袍的童子低垂著頭顱,老老實實的扇風,偶爾望向某個方向的目光裏,也是夾雜著一絲古怪與憐憫


    “大老爺與天尊大人,可不是好惹的主···”


    輪迴廣場上


    一道道光柱落下,氤氳騰起,清涼微暖


    【任務結束,每人獎勵一千善功,一張輪迴符;死亡任務無額外獎勵】


    六道輪迴之主漠然的聲音響起,與此同時,王騰掌中多了一枚青碧潤澤的輪迴符。


    他微微打量了一眼,倒是可以籍此前往輪迴世界修行一段時日,將法相徹底實質化。


    不遠處,幾道光柱內皆有身影顯現,麵色蒼白,不少缺胳膊少腿的。


    有著王騰支援的善功做準備,加上不少強力的妖尊都被青天觀吸引,亡命在了王騰的刀下,孟奇等人倒是好過了不少,不曾有重要人物隕落,但也傷勢不輕


    “道長,為何在靈山不曾見到你,不會硬生生在外麵廝殺了八天吧?”孟奇活動著身軀,有些好奇的問道


    他們與奔波兒灞等妖族交手時,不少妖怪都提及了青天觀與駐守在那裏的道士,殺的血流成河,兩位妖尊都隕落了,自然聯想到了王騰


    王騰笑了笑道“靈山在心中,佛與我無緣;但路在腳下,九重天自來迎。”


    小和尚聞言卻是有些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清餘道長登上了九重天?可他們不是降臨在了靈山地界嗎····


    等了一陣,江芷微和阮玉書也結束了治療,右臂完好如初。


    羅勝衣,張遠山,符真真三人則要慢些,受傷頗重,近乎昏厥


    而那位路人葛懷恩則是不幸敗亡,被奔波兒灞吞入腹中,屍骨無存,成為了死亡任務的犧牲者。


    “沒任何生疏。”江芷微動了動右手,肯定了六道輪迴之主的療傷能力。


    阮玉書左手托琴,右手急撫,聲音清澈,似高山流水,悅耳動聽。


    然後她獎賞了自己一塊龍魚幹……


    幾人心有餘悸的感慨了一陣,這次死亡任務對他們而言既是磨礪也是造化,借助靈山渡河,都褪去了肉體凡胎,修為長進


    王騰亦是如此,一身穴竅凝練完畢,踏入了外景三重天;還得到了今生鏡,來生鏡殘片與完整的三生玉蝶,三大功法融匯共生,堪稱收獲頗豐


    他抬手一晃,那安放在大天尊雕像前的香爐出現,這是他離去前莫名出現的,恍若認定了他一般


    “開啟九重天的憑依,倒是不能少了。”王騰笑得有些意味難明,將之放入了中央光柱鑒定


    【古老的祭祀之物,飽受香火浸染,三界願力洗刷,有著特殊的靈性;是祭祀當年無上至高者的器物,留下了痕跡,能打開傳說中仙界的通道;堅固不朽,大小隨心,亦有納須彌於芥子之神異,儲存事物。】


    【另,此為九重天任務開啟憑依,可依此進行探索任務,但強行解密需要一萬善功。】


    “唔,還有這般用處嗎。”頗為滿意的拍了拍爐壁,王騰將之縮小收起,略微思量著,這若是要徹底解密還需一萬善功,但可以當作磨礪探索之地


    在九重天內修行體悟,有仙靈之氣孕養,諸天法理清晰可見,自然遠比真實界內來的快


    一旁,孟奇招唿了一聲,將王騰拉了過來,取出黑色毛皮、將真武隕落之謎大概提了提


    “這任務應當有共享限製,最高五人,涉及到了真武大帝可能會有所變故,若要探索還是謹慎些的好。”王騰輕吟,五指自下頜摩擦了一番,有所思量


    那位大帝現在可還活得好好的,小和尚等人去探索則會遇上遺留下的真武惡念。


    算算時日,也該到了前往江東茂陵的時候,東陽別府一行不可少


    片刻後,小和尚又花費善功兌換了一柄天之傷,江芷薇兌換了劍廿三,阮玉書兌換了廣寒咒,齊正言則挑選了一門外景級數的冰魄寒光劍法,將佩劍升級了一番


    幾人又將當初向王騰借取的一千善功還了迴來,加上任務獎勵的一千善功,王騰再度有了兩千善功的身家


    他倒是準備挑選一門精神類的功法運用,他看上了風雲中帝釋天的法門聖心訣,包含了四訣與四劫,以及最後的殺式七無絕境


    隻可惜到死,帝釋天都不曾動用過七無絕境這一招式,其威能詭秘,被列為了半步法身左右的秘術


    餘下的四訣與四劫則是妥妥的外景招式,涉及到了宗師,共兩千善功。


    “聖心四訣,這可是門大名鼎鼎的秘術。”孟奇聞言有些訝異,清餘道長竟是能找出這一門秘術來,當初他也是眼熱了風雲世界裏的神功好久


    可惜善功不夠,自己的精神法門也有了變天擊地大法,便沒有再關注。


    “玄天宗內亦有雷音道喝,但著重於清心震懾而非攻伐操縱;我欲要補全己身鬥戰之法,故而相中。”王騰頷首兌換了聖心訣,整整的兩千善功


    當然最讓他看重的還是七無絕境這一秘術,與他的法相相合,可化歲月波光,無處不在無處不有,隻一掠便可將敵手斬盡壽元,化作飛灰。


    【聖心訣,價值兩千善功,兌換完畢。】


    同時間,一股股畫麵湧入王騰腦海內,恍若他進行了一遍又一遍的修行,將之掌握,倒是與傲寒六訣有所共通之處,交匯延伸


    聖心四決


    寒天絕天寒地凍,封鎖八方,聚巍峨冰山


    玄冰絕化冰為棺,困人護己,牢固不可破


    萬仞穿雲化冰為刃,直衝雲霄,能穿雲而出。


    帝天狂雷化冰為雷,攻至敵身,如雷般爆炸。


    聖心四劫


    眼驚目劫以冰寒目光攝人心魄。


    血邪血劫以血引血,令對手血盡而亡


    心天心劫以己之心帶敵之心,令對手心腑劇裂。


    神殛神劫以元神做武器,演化萬物,四劫之中最強一式。


    半步法身秘術


    七無絕境:能夠身體化為粒子,在任何地方重組,堪稱是絕大部分武功的克星!


    “殛神劫,倒是與平亂決有些相像。”王騰體暗自低語,萬法萬道亦殊途同歸,幾有相似之法理


    同時,他單臂悠悠揚起,重重波光環繞,自血肉至骨骼,竟是絲絲縷縷的逸散而開,化作了重重波光粒子,有形而無質


    正如那歲月光陰,綿綿如水過,卻如刀鋒加身,刀刀催人老,滅度無生


    一時間,通體生輝,他竟是將自己化作了光陰長河,席卷過去未來,籠罩之地迷蒙混沌,天機因果不加身,不可推測,不可揣度,不可觸及


    既可攻伐敵手,亦可躲避殺招;與他的功法相合之下還可躲避算計推演與因果手段,堪稱是實用無比。


    “七無絕境,不愧是聖心訣的最強一式,這樣的威能,恐怕大部分招式對道長都毫無作用了吧?”小和尚孟奇摸了摸腦袋,莫名感覺過不了多少時日


    就能在地榜上見到清餘道長的名諱了


    不多時,黑暗湧現,旋即散去


    再睜眼,已是夜色深重,繁星點點,沉凝而曠遠


    秋水長天一色,一葉竹筏逍遙,有道人放聲而笑,卷起百裏波光,璀璨如晝


    ···


    天明之前夜最深,十月深秋的季節,風依舊帶著點寒意,而此時還忙碌於街上的往往都是貧苦人家,有更夫,也有趕著驢車,挨家挨戶收取夜香的百姓。


    不時有身影交錯而過,帶著尚未散去的困意


    “聽聞了嗎,不仁樓的刺客又出手了···又一位名宿慘遭毒手!”


    “真是可怕啊,一群理智的瘋子,給錢就辦事,毫無底線。”


    不少人都幽幽一歎,憤恨而無力的咒罵著不仁樓,死去的是城內的一位名宿,修為臻至絕頂高手,頗有名聲


    卻是死在了不仁樓青階刺客的手上,成為了踏腳石


    傳聞不仁樓總部就在北周,高階刺客活動頻率明顯高於大晉,諸世家門派對其的了解不可謂不深,而了解越深,越是對不仁樓忌憚,畢竟誰也不願意為了殺不盡的瘋子而較真。


    刺殺之事九成以上成功;同一件任務失敗超過三次就放棄,退迴報酬;正常不會有報複舉動;總部飄渺無蹤……關於不仁樓的點點滴滴,勾勒出一個冷酷強橫,沒有任何情緒,理智到變態的刺客門派。


    正因為如此,不仁樓才能傳承幾千年,冷冷看著一個個囂張的殺手組織興起又衰亡。


    至於紅橙黃綠青藍紫的刺客劃分,不少人都了然,非是按本身境界劃分,而是根據能殺掉什麽層次的對象決定


    紅階指可以殺掉半步外景的刺客,橙階和黃階則能殺掉一流高手中的弱與強者,綠和青階類似,對應絕頂高手的強弱之分。


    而到了宗師,誰人不是佼佼者,誰沒掌握點絕學殺招,除了寥寥幾個不可以常理視之的怪物,都不可小視,並且不仁樓再是底蘊深厚,能殺掉宗師的刺客也屈指可數,再劃分為兩個位階實在沒有必要,因此隻得藍階。


    紫階刺客每一代最多最多兩位,往往是不仁樓樓主,能殺掉半步法身,再往上,便是幾千年來,不仁樓僅出過三位的天階刺客!


    “天帝也太謹慎與看重了些,發動不仁樓刺客?以那帝刀表現出來的實力而言,黃階刺客便足夠了;若要求一勞永逸,還是得綠階與青階的好,絕頂高手實力,一擊斃命。”


    陰影處,有身影穿行而過,使的是傳音入密的法門,倒不必擔心被旁人聽了去


    “錯了,最穩妥的做法不是刺客,而是刺客之後的···”另一位帶著麵具的身影搖搖頭,兩人穿街過巷,直接來到了一處藥鋪前


    敲開門戶,報上暗號,便直接進入了簾子內,隱隱傳出幾道殘音


    “東陽別府··”“江東”“必經之路”


    ············


    江麵上,有竹筏飄蕩,上有兩人對弈,有侍女撥弄琴弦,高雅之音與連綿波濤並起,更添三分風味


    亦可道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


    “些許時日不見,道長又有精進了。”王思遠悠然落子,眼底隱隱泛起漣漪,眼前這青年,他真的看不透,算不清


    但這更是挑起了他的興趣與欲望,對於未知的探索與好奇


    越是深入,便越是令他沉迷,發覺對方的深不可測


    “天意在我,時來皆同力,自然如此。”王騰微微一笑,周遭風雲仿佛眾星隨主,眾神拜天,跟著顫抖,一股尊貴威嚴、高於塵世的氣息應機勃發,直衝而出。


    同時,他又透發著一股與天地比肩同在的氣息,仿佛便是自然的一部分,和其光,同其塵


    但在自然裏,他就像是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樹上最翠綠的葉子,終究是同輩之中最特殊的一個,總會讓人覺得卓爾不群。


    “難怪有好事者將道長列入了大晉美男子之列,這種冷俊威嚴的姿態反倒更令人向往。”一旁的侍女麵色微紅,撥弄琴弦的指節不由更快了三分


    嘩啦~浪花濺起,如有波瀾


    王思遠輕咳兩聲道“如此,此番把握更大了幾分,機緣一共三份,蔣橫川手上一份,邱非那裏一份,八臂天龍和雲嶺三鷹這夥人有一份,當時入了外圍,各自得到了一定好處


    因為進入核心須得三份機緣同在,且必須是每月特定時日;而依我的消息,邱非勾結生死無常宗,八臂天龍等人則疑似被一個高手追隨,多半要出意外。”


    “那麽隻剩下一個了。”王騰落子,正中東方,如刀而起,遙指蓬州


    三日後


    茂陵,江州往西最後一個碼頭,南來北往,東西交匯,是大江邊上的重要所在


    這一日,一艘竹筏的到來打破了原有的平靜,讓本就風起雲湧的茂陵之地更加莫測,無數暗探現身,帶迴了一則重磅消息


    五方帝刀清餘,算盡蒼生王思遠聯袂而至江東!


    這個消息就像自己長了腳,迅速在茂陵及附近流傳,震動了整個江東


    尤其是當先的那一位天帝傳人,而今可是外景高人,在鄴城露麵時就連老輩外景都自歎弗如,戰力超群


    而今過去兩月時間,多半更進一步,實力高深莫測


    “玄天少主臨茂陵,若能蒙他指點個一招半式,人榜有名不再是虛妄!”


    “我自幼天資聰穎,若能有幸一見,有那個福分拜入帝刀門下就好了。”


    “這茂陵,要風起雲湧了···”


    一時間,整個茂陵都因為王騰的駕臨而震動,年輕俊傑們狂熱,老輩人物們欲要結交


    而作為一切中心的兩人卻是渾不在意,出現在了城中的角落,倚靠龍槐樹,靜靜注視著一位老人


    龍槐樹邊,斑白頭發的老者已經在刻著木雕,神情專注,仿佛手中是最神聖的事情,態度之虔誠,許多人一生都未在一件事情上達到過,不管沉迷也好,信仰也罷,終究差了火候。


    日漸高,天漸亮,老者終於刻完了一個木雕,抬頭看向兩人,略微一愣道“兩位小友也對此物感興趣?”


    “來與不來,它都在那裏,但既然來了,它就因我而變。”王騰彎腰而下,打量著老者的木雕,是一個號令天下的君王,鬢角如刀,俊美冷傲


    兩者交談間隨和平視,並未故作姿態


    王思遠亦是彎下身子道“前輩不也是早就來了嗎。”


    老者看似普通的五官舒展,放下了木雕和刻刀,笑嗬嗬道“後生可畏啊,老夫當年,能有你二人的天資與心氣,就不會被師長罵了。”


    “前輩說笑了,專心一致,經年不變,這可不是常人所能做到的。”王思遠望著那塊雕成了算命先生模樣的木雕,似乎明白了什麽,莞爾一笑


    老者搖了搖頭,自嘲道“老夫一直很笨,做什麽事都無法分心,別人可以一次練很多招劍法,老夫卻隻能將一招練到非常純熟,舉手可為,才會不受幹擾地練下一招劍法,否則就會顧此失彼,兩招都練不會。在其他事情上,老夫亦是如此。天資不如人,那就隻能在專心、努力和刻苦之上下工夫,舍此之外,別無他法。”


    說話的時候,他摸了摸身旁的一柄劍,包裹著淡黑色陳舊劍鞘的長劍,樣式普通,氣息普通。


    三人交談,恍若市井閑散之人,沐浴天風,日輝正好


    茂陵城內,一座隱蔽院子裏


    一名高冠古袍的年輕人敲打著桌子,嘿了一聲“怎麽?有事讓我做?”


    “帝刀與算盡蒼生來了,事情有可能超出我們的預料,王思遠尚與我博弈,可那帝刀已然外景,多半可橫行一重天梯之下,遠不是我等能相抗衡的。”對麵之人沉聲道,很是忌憚那位玄天少主


    高冠古袍的年輕人嗬嗬笑道“怕什麽,也未必是因此事來的,再者言說,吾等尚有考官相隨,越過兩重天梯的宗師級存在,有他坐鎮怕什麽。”


    “不能疏忽。”對麵之人強調道,“我們距離正式成員還有一道坎,這次的事情最好不要失敗。”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文曲你總是這般顧前顧後,會心力憔悴的,小心年少禿頭。”高冠古袍的年輕人一臉無奈


    對麵之人被他逗笑,又叮囑了一句“火德,記住,若是有變直接聯係我,身家性命最重要;對了,還有那狂刀,也需得注意些。”


    入夜,他自小院中走出,摘下麵具換了身行頭,一路繞了七八個胡同,確認不曾被人跟上,方才轉折迴了自己的院落內


    熊熊~


    燭火燃起,廂房內登時亮堂堂一片,映照出一位男子的相貌


    他年歲不大,皮膚黝黑,濃眉顯眼,穿著普通,宛如農夫,舉手投足之間皆與周圍環境相得益彰。


    然而此刻,他的麵色卻霎時蒼白,死死的盯著房內佇立的兩道身影


    似乎早已在此等候多時了


    當先一位冷俊年輕,頭戴赤金七星冠,身披玄紫青綬袞服,腳蹬流雲靴;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他腰間懸掛的那一口紫色長刀


    刀名歲月,亦是威震天下年輕一輩,主宰風雲變幻的帝刀!


    玄天少主,帝刀清餘!


    另一人一襲白衣,手持折扇,俊美如女子,隻是戲謔的望來,好似洞悉了他的身份一般


    怎麽會如此?怎麽會如此?五方帝刀與算盡蒼生怎麽會在這裏!


    他們看破了我的身份?這不應該,先前多方勢力糾纏,盤根錯節,應當無法找出真正的身份才對··


    蔣橫川心中波瀾乍起,當下已經思量起逃遁之法


    這兩人當麵,他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機會,搏殺更是想都不要想,必須得退


    然而,不知何時,這方天地便好似被截出了一般,充斥死寂,時間都仿佛停滯了,一切不動,留存於那位玄天少主的眼眸中


    有無形波光流淌,扭曲了乾坤!


    “壞了,今日多半真的要交代在這裏了···”蔣橫川是個聰明人,能與王思遠對弈已經證明了他的水準


    但可惜,智者對弈講究的是公平公正,雙方勢均力敵,方有你來我往


    但當其中一方擁有了打破僵局的力量,那麽即將到來的,便是掀桌子的人,直搗黃龍


    他此際已是存了拚死之意,但也找出了一條後路,隻需拖上片刻,動用輪迴符逃迴輪迴世界便可!


    你再強,還能順著輪迴世界來殺我嗎?


    當下天人合一之態展現,蔣橫川左手捏住右腕,仿佛捏著一條蛇、一頭龍,右掌隨之打出,牽動了整個身體,與右臂、左手、脊椎形成了潛龍飛天的玄妙軌跡。


    可奇怪的是,他始終不曾見到眼前的年輕道人出手,這是這般淡淡的看著自己,俯瞰蒼生


    沒有嘲笑,沒有波瀾,沒有起伏,不夾雜一絲一毫的情感,至公至正


    殺招近了,好似看到了自己功成脫身的那一幕,越來越近,越近···


    直至穿了過去


    穿過了?


    錯開了?


    迷蒙間,最後一點靈光暗淡消弭,恍若耗幹了最後一絲力氣


    撲通一聲,蔣橫川幹枯的身軀驟然摔落,血肉幹涸,貼著骨架


    宛如一瞬間老去了數十上百年一般,元神之火直接寂滅,什麽也不剩下


    自始至終,那位戴冠披袞服的青年都不曾動彈,負手而立,隻是漠然的注視,猶如蒼天俯瞰螻蟻


    遙望而不可及


    兩日後,錦水大潮即將來臨。


    茂陵北街,這是一座掛著紅燈的精致宅子,門口立著一名容貌姣好、滿身稚氣的侍女。


    繞過照壁,穿過天井,花廳內,赫然坐著三個人,一個清新脫俗,鼻子挺翹,讓人總想捏一把


    正是北街最大的話事人之一韓三娘子,從外表根本看不出來她的年齡,隻覺正值最美好的歲月。


    她的對麵,一位白衣公子握拳杵著嘴唇,輕輕咳嗽,臉色蒼白,仿佛大病未愈;一位袞服青年嘴角含笑,眸中卻盡是漠然,有種與生俱來的威嚴感


    兩者給人截然不同之感,卻是足以令天下女子心動,趨之若鶩


    “此茶,廣陵越湖旁九株潛龍樹所產,我曾飲過。”王騰薄唇輕抿


    這杯茶色成碧綠,一顆顆茶芽在裏麵載沉載浮,舒緩身姿,宛如出水芙蓉,聞之清香高遠,品之甘醇悠長


    他莞爾一笑,直至今日方才知曉王大公子招待他的名茶從何而來


    “看來正如傳聞所言那般,道長與王大公子交情不淺,連我這隻此一家的茶水都能共享。”韓三娘子美目流盼,瞄了王思遠一眼,又落到了王騰的身上,捂嘴輕笑


    韓三娘子麵前擺著一張古琴,琴身紋路豔麗,正在招待兩人


    一旁的侍女見狀,上前將周遭鋪開,雜物盡去,獨留一張古琴與茶水,點燃四方熏香


    雲霧飄渺間,琴音揚起,倒也別有一番意境


    她十指不戴華麗飾物,連指甲也幹幹淨淨,與外界傳聞的浮誇形象截然不符,雙手輕挑,琴聲揚起,平和寧靜,宛若流水潺潺,蜿蜒入心。


    佳音繞梁,清茶入喉,悅耳清喉,倒也別樣快哉


    王騰指節微敲,似在擊節合拍,體味著紅塵百態,眾生喜樂


    一曲彈畢,花廳祥和安寧。


    王思遠右手五指動了動,似乎在把握剛才的音符“素素,你的琴藝又有進步,不過比起阮家那位琴心天生的才女,還是差了不少,得其音,而未得其神。”


    王騰啞然,旋即撫掌而笑道“好一個算盡蒼生,果然直白哈哈哈,可謂是算得盡蒼生,卻算不了女人心呐。”


    韓三娘子果不其然沉下了臉,冷冷道“確實不如,她世家嫡女,琴心天生,家傳絕學,我這種自己琢磨的人,算得了什麽?”


    “你要愛聽她彈,就去琅琊聽好了。”


    “今日身體不適,兩位請迴吧。”


    她拂袖而起,直入後院。


    王思遠拍了拍衣裳,悠然起身道“時辰已到,該我們動身了。”


    他一點也沒有被韓三娘子趕走的懊惱和尷尬,似乎說出那番話就是為了等待離開。


    “你啊,心機太深,活該孤獨終老。”王騰搖搖頭,調侃了他一句,這家夥真是將算計融入了生活,不嫌累啊···


    夜半時分,錦水岸邊,兩人找到了那塊青色巨石。


    王騰取出了一件青蒙蒙的事物,似金非金,似木非木,似玉非玉,看起來像是某件物品的一部分。


    這件事物與巨石相觸,頓時泛起蒙蒙光芒,淡青流轉,將周圍映照得如同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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