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君臨解釋道,“厲霆深在養傷,恐怕暫時沒辦法出門了。”


    顧眠淡淡一笑,“他不是迫不及待要給藍靜好名分嗎?怎麽這個時候突然要養傷了?”


    “這個我不太清楚。”


    顧眠沒有再糾結這件事。


    對她來說,厲霆深早已是陌路人,早幾天晚幾天離婚,沒有任何區別。


    兩個人迴到別墅時,念念邁著小短腿迎了上來,“媽咪!”


    “念念!”


    顧眠蹲下身,激動地一把抱住了她。


    “媽咪,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顧眠的眼眶瞬間紅了,“以後你就跟媽咪一起生活,好嗎?”


    念念好奇,“那大壞蛋呢?”


    “他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工作,不能跟我們在一起生活了。”


    “是嗎?”念念好奇,“可是大壞蛋說過,他永遠不會離開我和媽咪的......大壞蛋是個言而有信的人,應該不會騙念念吧?”


    顧眠不知道怎麽跟她解釋,隻能道,“他有時間的話,會來看念念的,念念願意跟媽咪一起生活嗎?”


    念念不假思索的迴,“當然願意啦!”


    “好。”顧眠燦爛一笑,“我們去玩吧。”


    “嗯!”


    葉君臨鬆了一口氣。


    他是跟厲霆深商量過後,才決定把念念接來這裏。


    有念念在,能分散顧眠的注意力,也會讓她的生活更加充實。


    葉君臨留下陪他們吃午飯。


    吃飯的時候,葉家打來電話,說心心身體不舒服。


    “哥,孩子要緊,你趕緊迴家吧。”顧眠立刻道,“我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顧好自己,也能照顧好念念。”


    “那我迴去看看。”


    “快去吧。”


    葉君臨顧不上吃飯,直接起身離開。


    迴到葉家時,心心已經睡著了,原本白白嫩嫩的小臉紅撲撲的,像是發著燒。


    醫生和路月明都在。


    “路姨,心心怎麽了?”


    “普通的感冒,就是剛剛燒得厲害,所以有點嚇人。”路月明道,“物理降溫,用點藥,很快就會好的,不用太擔心。”


    “那就好。”


    “眠眠怎麽樣?”


    “身體沒問題,念念搬去跟她一起住,心情應該也能好很多。”


    “那就好。”路月明道,“眠眠那邊,我會照看的,你在家多陪陪心心。孩子雖然小,但也是需要父親的。”


    “我知道了。”


    ......


    葉君臨陪了心心一會兒,去找了葉老爺子。


    “迴來了。”葉老爺子抬抬手,示意他坐下,“眠眠還好嗎?”


    “還行。”


    “你一定要盯緊顧行知,但不要輕舉妄動,有事多跟霆深商量。”


    “我知道。”


    葉老爺子歎了一口氣,“爺爺幫不上什麽忙,好在你和霆深都很能幹,我相信你們能照顧好眠眠。”


    “爺爺放心,我會拚盡全力,保護好妹妹。”


    “你要保護的,僅僅是你妹妹嗎?”


    葉君臨臉色微冷,“我知道爺爺想說什麽,但我不想因為這些小事跟您不歡而散,所以您可以不用往下說了。”


    葉老爺子笑著搖了搖頭,“罷了,我的確是老了,做不了你的主,以後我不會再管你的私事了。我現在隻希望眠眠好好的,心心念念好好的。”


    “謝謝爺爺體諒。”


    “你不愛亦歡我能理解,但心心是你的親生骨肉,你不能不愛她。”


    “我明白。”


    從葉老爺子的房間出來,葉君臨去院子裏抽了兩根煙,才迴到二樓。


    徐亦歡正在給心心做物理降溫,眼眶紅紅的。


    “路姨不是說了心心沒事?”葉君臨開口道,“你哭什麽?”


    徐亦歡哽咽道,“是我沒有照顧好心心,才讓她感冒的。”


    “小孩子感冒發燒很正常,這都要哭,你未免太脆弱了。”


    徐亦歡給心心蓋好被子,轉頭望向葉君臨,“我想去看看眠眠。”


    “她在重塑她的人生,我不希望你去影響她。”


    徐亦歡蹙眉,“我怎麽可能會影響她呢?”


    “她現在正在心裏一點點剔除厲霆深,而你向來以愛情至上,戀愛腦當然會影響她。”


    “愛情至上......”徐亦歡扯了扯唇,“君臨,你是不是特別看不起我?”


    “那你得問問自己,幹過什麽被人看得起的事。”


    徐亦歡鼻子一酸,眼淚差點砸落下來。


    葉君臨看著她,眉眼冷淡,“爺爺已經管不了我的事了,你以後不必再去抱他大腿,讓他給你做主。”


    徐亦歡搖頭,“可是我從來沒有找過爺爺讓他給我做主。”


    “你是不好意思明說,可你天天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在他麵前晃,他自然就會聯想到我,然後給我施壓。”葉君臨淡笑一聲,“亦歡,原本我沒那麽討厭你,但我最看不慣你這種在背後暗戳戳搞小動作的行為。”


    炎炎夏日,徐亦歡隻覺得寒意遍布全身,快要將她凍僵。


    “在你心裏,我就真的這麽不堪嗎?”


    “你覺得呢?”葉君臨反問道。


    徐亦歡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眼淚順著蒼白的臉龐滑落下來。


    “我明白了......對不起,君臨,真的對不起......”


    看見她的眼淚,葉君臨莫名煩躁。


    “你真的應該跟眠眠學學,眼淚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價值的東西。”男人冷聲道,“我還有事,先走了,你照顧好心心。”


    徐亦歡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自言自語地開口道,“君臨,或許我真的錯了......”


    “由始至終,我都不應該愛上你......”


    ......


    晚上,顧眠給念念洗了澡,抱著她去床上睡覺。


    “念念,媽咪給你講故事,你今天想要聽什麽故事呀?”


    念念想了想,開口道,“媽咪,我要想大壞蛋來給我講故事。”


    顧眠一愣,隔了好一會兒,才拉迴遊離的神思,開口道,“念念,媽咪跟你說過的,他去很遠的地方工作了,沒在帝都。”


    “真的嗎?”


    “真的。”顧眠溫柔地親吻她的眉心,“乖,媽咪給你講故事,好嗎?”


    念念癟癟嘴,難掩失望,“那好吧......”


    顧眠講了兩個故事,才終於把念念哄睡著。


    她放下手裏的故事書,心疼地看著熟睡的女兒。


    “對不起啊念念,我騙了你......但我相信,我們都會很堅強的,也都會忘記他的......”


    顧眠閉上眼睛,剛要強迫自己入睡,心髒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顧眠的手緊緊揪著睡衣麵料,怕吵醒念念,強忍著疼痛起床,跌跌撞撞地走出主臥。


    門一關上,顧眠再也承受不住心髒的刺痛,痛苦地喊出聲,“啊!”


    “小姐?”


    樓下的傭人聽見聲音上樓,看見顧眠蜷縮在主臥門口的地上,疼得直打顫!


    “小姐,您怎麽了!”傭人驚唿一聲,“來人!快來人啊!”


    路月明剛走進別墅大門,便聽見樓上傳來的動靜,立刻衝上樓,上前給顧眠檢查身體。


    “眠眠,你怎麽樣?你說句話,別嚇幹媽!”


    “痛......”顧眠艱難開口,“好痛......”


    路月明猛然反應過來,急忙起身,拿出手機去角落裏悄悄打出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傳來一個低沉沙啞的嗓音,“喂?”


    “你是不是在別墅外麵!”


    “怎麽了?”


    “眠眠又開始疼了,你快走!”


    厲霆深嗓音一慌,“我的確在外麵,但並沒有進去。”


    “現在管不了這麽多了,你快走!”


    厲霆深立刻吩咐司機開車!


    路月明掛上電話,迴到顧眠身邊。


    沒一會兒,顧眠臉上的痛苦神色便有所舒緩,漸漸恢複了平靜。


    路月明鬆了一口氣,扶起她去一旁起居室的沙發上坐下,“眠眠,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顧眠問道,“幹媽,我這是怎麽了?”


    “我也不清楚,但應該沒事的,你先不用太擔心。”


    顧眠有點懷疑,但也也刨根究底。


    路月明拿紙巾擦她頭上的冷汗,“眠眠,你去休息吧,我就住在隔壁房間,有事隨時可以叫我。”


    “好。”顧眠點頭,“幹媽,謝謝你為我費心,你也早點休息。”


    “我知道。”


    路月明看著顧眠迴到主臥,這才去了隔壁房間,拿出手機打電話。


    “顧眠怎麽樣!”


    厲霆深很快接起電話。


    “不疼了,緩了會兒,已經迴房休息了。”


    “看樣子,顧行知說的是真的,隻要我一靠近,哪怕距離顧眠那麽遠,蠱蟲都會有感應。”厲霆深痛苦地閉了閉眼,“幹媽,我沒想去找她,我隻是想遠遠地看著她住的地方,看著她房間裏亮著的燈,我都會好受一點。”


    “霆深,我知道你很想念眠眠,但以後還是不要來了。”路月明揪心不已,“眠眠她太痛苦了。”


    “我知道,我以後不會再去了。”男人艱澀的嗓音傳來,“幹媽,麻煩你照顧好她。”


    “放心吧,我住在這裏,會替你好好照顧她們母女的。”


    “謝謝。”


    ......


    這晚過後,顧眠的身體又恢複到正常。


    她自己也有特別留意心髒,沒發現有任何不舒服。


    這些日子她的身體很奇怪,前期肚子痛,後麵又心髒痛,她曾經想過自己是不是隨時會死。


    她的記憶缺失,但對死亡並沒有特別大的恐懼。


    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念念和葉家的家人。


    所以隻要還活著,她就會過好每一天,照顧好念念。


    午後,念念剛睡下,傭人便敲門進來匯報道,“小姐,亦歡來看您了。”


    “好。”


    顧眠給念念蓋好被子,跟著傭人下樓。


    她邊走邊問道,“你們平時都對亦歡直唿其名的嗎?”


    傭人一驚,急忙道歉,“對不起小姐,我以後不敢了!”


    “你別緊張,我隻是隨口一問而已。”


    傭人這才鬆了一口氣,開口解釋道,“亦歡打小就在葉家長大,我也是看著她長大的,這孩子很懂事很乖,大家都很喜歡她的。”


    “她是司機的女兒,我們自然是叫她的名字的。”


    “後來她跟少爺......發生了關係,老爺做主,想讓她嫁給少爺,在我們眼裏,她的身份自然就不一樣了。”


    “原本大家都是統一口徑改口叫少夫人的,但是......”


    顧眠猜到了什麽,“我哥不讓,對嗎?”


    “是。”傭人如實道,“剛改口沒兩天,無意中被少爺聽到了,他很生氣,直接把那個喊亦歡少夫人的傭人辭退了。”


    “老爺知道少爺心裏有氣,沒有出麵管,隻是暗中補償了那個傭人半年工資,從那以後,我們又改迴了原來的稱唿,直接叫亦歡。”


    “原來是這樣......”顧眠點點頭,“所以你們都是認可亦歡的。”


    “亦歡人很不錯的,而且很本分,就算是跟了少爺,心性也沒有變,能自己做的事情,從不使喚別人的。”傭人道,“我們這些當下人的,當然是自私地希望少爺能娶亦歡這種好伺候的,總比那些嬌氣的千金大小姐要強。”


    顧眠笑笑,沒有說話。


    顧眠走進偏廳時,徐亦歡正坐在沙發上,盯著落地窗外的花園失神。


    “亦歡。”


    顧眠輕聲叫她。


    徐亦歡迴過神來,起身衝著顧眠燦爛一笑,“眠眠,我沒打擾你吧?”


    “怎麽會,快坐。”


    傭人給兩個人拿來了茶和點心,見她們有話說的樣子,便識趣地離開了。


    “亦歡,你怎麽突然來了?最近身體怎麽樣?”


    “我挺好的,早就想來看看你,但你前陣子一直在醫院,我怕打擾你。”


    “怎麽沒帶心心來啊?”


    “心心在家午睡,我也是難得出來透口氣,想來跟你說說話。”


    “你怎麽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樣子。”顧眠問道,“是出什麽事了嗎?”


    徐亦歡拿起茶杯喝了口熱茶,輕輕搖頭,“沒出什麽事,我挺好的。”


    “亦歡,雖然我失憶了,但我們依然是好朋友,你不用在我麵前偽裝的。”顧眠拉住她的手,“就算我幫不上你,但至少可以傾聽。”


    徐亦歡的眼眶一下紅了,“眠眠,我做了一個很難很難的決定......”


    “什麽決定?”


    徐亦歡猶豫片刻,開口道,“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不要告訴任何人。”


    “我答應。”


    徐亦歡吸了吸鼻子,“我要走了,離開葉家,離開君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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