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人皇之師換取一位盟友,李牧也不知道這究竟算是賺了,還是虧了。


    不過三皇要是能跳出棋盤,人族肯定是賺了。若是在大族成為天地主角之後,三皇積攢了足夠的功德氣運成就人道聖人,那才是真正的血賺。


    隻是這個歲月有些漫長,沒幾個量劫的積累,被天道聖人拿走大部分利益人族,根本就支撐不起一位人道聖人,更不用說三位。


    理論上來說,伏羲證道的概率最大。除了自身的積累,人族的氣運加持之外,還能夠拿到女媧娘娘的讚助。


    剩下的兩位,那就有得等了。不過相對而言,人族三皇證道的概率,依舊是洪荒最大的。


    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這場布局,注定是曠日持久。玄都都可以等,廣成子都敢下注,李牧自然不會缺乏耐心。


    沒有任何意外,在農耕技術在人族推廣之後,神農成為了第二位被眾多人族部落公推出來的共主。


    場麵那是一片和諧,相比其它的競爭者,神農的優勢實在是太大。功績擺在眼前,足以令所有人心服口服。


    開啟農耕時代隻是一個開始,緊接著《神農本草經》也應運而生,福澤了無數的普通人。


    看得群仙是目瞪口呆,一本記錄草木藥性的書,居然也能夠獲得功德?


    很多人都發現自己腦袋不夠用,完全跟不上這個時代,就感覺整個世界都瘋了一樣。


    仙人不會生病,壓根兒就不知道“醫道”為何物。修行界與“醫道”沾邊的,大概也隻有“毒道”、“瘟道”、“丹道”。


    認知上的誤區,深深給群仙上了一課。或許這也是聖人打發門人弟子入世修行的真正用意,謀取功德反倒是其次。


    畢竟,相對於人數眾多的聖人門徒來說,三皇五帝的功德全部加在一起,那也是不夠分。


    絕大部分聖人弟子都注定是一無所獲,隻有極少數幸運兒,能夠蹭到一點點功德。


    天皇時代還好,可以出手護衛人族部落,順帶清理一些不安分的妖獸、兇獸。


    到了地皇時代就悲劇了,人族疆域內稍微有點兒知名度的妖獸、兇獸,都被大家殺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後起之獸,人族自己就能夠搞定。


    何況,從昆侖山聽道迴來的那幫修士,也不是吃閑飯的。對替人皇清除麻煩的問題上,他們表現的格外積極。


    能用自己人,就不麻煩外人,這是人族的優良傳統。搞得一眾聖人弟子直接失了業,徹底淪為了旁觀者。


    大勢如此,非人力所能撼動。地皇時代既無大的外部紛爭,又沒有爆發內部矛盾,需要用到武力的地方實在是太少。


    眼睜睜的看著神農開掛,眾仙隻能暗自叫苦。在內心深處,他們不隻一次吐槽李牧做得太絕,直接將神農的技能點點滿,不給他們插手的機會。


    事實上,真讓他們來插手,恐怕也隻會是越幫越忙。不能放下仙人的架子,融入人族生活之中,又如何能夠知道現在的人族最需要什麽呢?


    不光是李牧被人吐槽,就連玄都也沒少遭遇非議。為了轉移群仙的視線,為李牧創造機會,最近這些年玄都一直都很活躍。


    一邊在洪荒遊走,一邊也暗自替各路潛龍造勢,忽悠群仙上當。


    看結果就知道,被坑慘的玄門弟子不是一個兩個,全部都在替各地的人族部落白打工。


    輔佐人皇和輔佐一部落首領,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前者能夠拿到人道功德和天道功德,後者純粹是象征式獲得一絲氣運反饋。


    三皇五帝時代結束後,一直到封神殺劫開啟前,諸聖弟子都是紛紛閉關苦修,很少涉足人族政權更替,就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當然,能夠坑人,那也是一種本事。將人給坑了,對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那就更厲害了。


    顯然,玄都表現的非常不錯。忽悠無數人中招,引來的非議固然不小,卻沒人懷疑他和李牧勾結。


    估摸著看到這一幕,太上聖人應該會很滿意。在洪荒之中鐵憨憨是活不長的,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坑別人,總好過自己被別人坑的好。


    看看從上古時代成長起來的大能就知道,就沒有一個是鐵憨憨,全部都是陰人的高手。


    區別僅限於有些人手段高明,既拿到了切實的好處,又保住了自己的名聲;有些人的手段有所欠缺,來不及進行掩飾,搞得聲名狼藉。


    甭管怎麽說,這些活下來的家夥都是勝利者。看似陷入了沉寂,實際上這些隱世的大能都在為證道做準備。


    看著神農的功德氣運不斷上升,距離地證道皇業位已然不遠,神話傳說中的“精衛填海”依舊沒有發生。


    確切的說,神農壓根兒就沒有妻兒。獲得了祝融遺產之後,神農的修為開始突飛猛進,現在已經是長生之人,對世俗的情愛早就沒有了興趣。


    或者說,從來都沒有產生興趣的機會。從小就被李牧帶到外麵養,迴歸之時已是仙道中人。


    “紅粉骷髏”,不是一句玩笑話。以修行中人的眼光看待凡人,渾身上下都是……根本就提不上興趣。


    除非是犯了情劫,否則在正常情況下,修行中人也隻會同為修行中人的異性感興趣。


    某種意義上來說,仙人和凡人已經是兩個物種,雙方的生命層次完全不在一個維度上。


    女兒都沒有,神話傳說中的“精衛填海”,自然也不會發生了。


    坦率的說,真要是發生了,李牧也相信神農能夠將自家女兒拉出來。沒別的原因,就因為在下麵有人。


    盡管不能確定神農是否就是祝融轉世,但是和巫族存在淵源卻是假不了。若非如此,也繼承不了祝融留下來的遺產。


    李牧可不認為,在量劫之中損失慘重的巫族,就沒有能力收迴散落在外的祖巫遺物。


    事實上,甭管是上古時代衰落的三族,還是剛剛兩敗俱傷的巫妖兩族,都是洪荒之中數一數二的大勢力。


    衰落隻是相對於巔峰時期而言,同其它小族相比,他們依舊是一個巨無霸。最起碼以人族現在的實力,就不及他們的十分之一。


    少了一段淒慘的神話傳說,也是一件好事。至少避免了和龍族對上,眼下正處於人族大興的節骨眼上,能不節外生技就最好不要節外生枝。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瞬即逝千年。神農的功德也漸漸圓滿,證道的契機越來越近。


    在聖人弟子的鼓動之下,神農命人修建了祭壇,可是伴隨著在祭祀聖人之日的臨近,他心中的不安情緒也跟著日漸增加。


    這一天,神農懷揣著滿肚子的疑惑,找到了隱居中的李牧,希望能夠獲得一個答案。


    “賢者,我……”


    不等神農開口,李牧就搶先打斷道:“不必多說,你的來意我已經清楚。我輩修士講究上體天心,你的感應沒有錯。


    至於不安源於何方,想必你自己也有所懷疑。我隻能告訴你,天皇伏羲氏證道天皇之位,沒有拜祭聖人。


    聖人雖然偉大,可是也帶有一個“人”字。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隻要是“人”就逃不過這一定律。


    具體該怎麽選擇,還是要你自己決定。不管做出什麽樣的決定,都要承擔其相應的後果。”


    不能說太多了,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李牧總感覺自己在被人窺視。


    要知道他的天機大道修為可不低,在主動屏蔽天機的情況下,還能夠被對方窺視到,除了那幾位之外也沒別人了。


    當著聖人的麵說聖人的壞話,李牧還沒有活夠。為了多活幾年,他果斷的選擇挑好聽的說。


    可惜在這個問題上,受他所處的立場所限,實在是找不到更好的詞匯。


    迫不得已,隻能將選擇題拋給神農,自己隻是從旁側擊暗示。


    歸根結底,還是神農的後台不夠大。平心娘娘雖然也是洪荒頂尖大能,可終歸不是聖人。


    或許在輪迴之地中,聖人見她要繞著走,可一旦離開了六道輪迴,情況就發生了逆轉。


    雖然不確定平心娘娘有沒有證道混元,但是在洪荒世界之內,縱使已經證道混元同樣也不是聖人的對手。


    沒有別的原因,就因為洪荒六聖除了自身證道混元之外,還是天道任命的管理員,可以借助天道之力對敵。


    實力決定話語權,要不是六道輪迴太過特殊,平心娘娘也獲得不了和聖人博弈的資格。


    如果神農是祝融轉世,那麽這一波平心娘娘肯定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才換取了六聖的默認。


    可這些不足以令六聖直接放任神農超脫,就如同之前的伏羲證道天皇一樣,聖人同樣布下了考驗。


    當然,因為女媧娘娘的存在,伏羲麵臨的考驗多半是放了水。直接證道天皇成功,造成了脫離諸聖控製的既定事實。


    眼下神農要麵臨的麻煩要給大一些,不僅平心娘娘無法直接給他提示,就連李牧這個領路人也隻能從旁側擊。


    好在負責執行的是聖人弟子,而不是聖人本身,這裏麵留下了很大的可操作空間。


    聖人隻是授命他們鼓動人皇在修築祭壇、拜祭聖人之後證道,可沒有讓他們直接對人皇出手。


    隻要神農自己敢頂著壓力上,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最多也就是得罪一眾聖人門徒。


    在李牧看來,這隻是小問題。伏羲已經得罪過一次,現在再來一次也沒大不了的。沒準多來幾次,一眾聖人弟子也就習慣了。


    麻煩得是幹了之後,作為打臉聖人的代價,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神農的日子都不會好過。


    聽了李牧的話,原本隻是懷疑的神農,瞬間神色黯然了起來。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紅,仿佛是在進行激烈的心裏鬥爭。


    看了一眼李牧放在不遠處的棋盤,以及散落在棋盤之外的棋子,他一下子變得豁然開朗。


    “棋盤”、“棋子”,擺明就是讓他跳出去。盡管跳出去的棋子,沒有在棋盤中的日子舒服,可是勝在不再受人操控。


    衝著李牧一拜,神農滿懷愧疚的說道:“多謝賢者解惑,神農令賢者為難了。”


    執掌人族這麽多年,神農早就不是昔日的熱血少年。不管是是心性,還是為人處世能力都鍛煉了出來。


    涉及到了聖人,李牧還給出了提示,明顯是冒了大風險。


    不了解聖人本質的神農,顯然是被撼動壞了。內心深處還在替李牧擔心,會不會因此招致聖人的報複。


    ……


    昆侖山之巔,閑著無聊的三清聖人,此刻正看著真人版電影,赫然就是剛才李牧的表演。


    當然,聖人玩兒的是高檔分頻,同一時間觀看多部影片,三教的核心弟子都是大電影的主角。


    “二弟、三弟,看來這一局要提前分出勝負了。”


    太上聖人心情頗為不錯的說道。


    仿佛地皇即將跳出棋盤,對他沒有絲毫影響,反倒是自家唯一弟子的表演令他滿意。


    一旁的通天聖人頗為不甘的說道:“這波是大兄贏了。可惜了這位玄門武道之祖,要是早知道他這麽厲害,貧道一定將他收為親傳弟子。”


    沒有法子,這波截教輸得實在是太難看了。數千截教仙人入世扶龍庭,結果卻被人耍了一個團團轉。


    如果說之前選錯了潛龍還可以理解,那麽現在地皇都確定了,還是無法讓地皇按照事先編製好的劇本走,那就完全是無能。


    那麽多截教仙人,居然沒人想到要攔截地皇和李牧見麵,在通天聖人看來實在是丟人現眼。


    相比之下,闡教雖然也在博弈之中輸了,起碼還出了一個廣成子,敢去謀劃接下來的人皇之師。


    一麵大肆結交人族修士,一麵和玄都、李牧勾結,已經獲得了人族實力派的支持。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廣成子成功的概率已然不低。


    能夠在失敗之中吸取經驗,主動把握時機出擊,化被動為主動,本身就是能力的體現。


    安排弟子入人族曆練,三清聖人本來就沒有期待他們有多麽優越的表現,關鍵是要他們能在挫折之中吸取經驗教訓,提升自己的能力。


    一旁的原始聖人哈哈一笑道:“確實可惜了。在昆侖山的時候,這家夥可沒有如此亮眼的表現。


    不過現在正處於人族大興的時代,湧現出幾個厲害的人才也是正常情況。真要是沒有大才,那才是問題。


    太華子多半就是被人族氣運所鍾,若非他生不逢時錯過了時機,沒準第三任人皇就是他的了。”


    地皇時代的爭鋒闡教輸了,可人皇時代的博弈,闡教卻有可能成為最大的勝利者,原始聖人有得瑟的理由。


    看似在誇李牧,實際上卻是暗自向通天灌輸闡教的那一套理論——弟子必須要跟腳深厚的。


    效果自然是沒有效果,聖人認準的事情如果能夠輕易改變,那也就不是聖人了。


    三皇五帝的時代才剛剛開始,截教遠遠還談不上時代。隻要接下來有精英弟子湧現出來,那就不算是失敗。


    反正他截教的培養模式和人闡兩教不一樣,又不追求全麵成才,隻需要少部分弟子脫穎而出即可。


    時間早晚並不重要,關鍵要看最終的結果。隻有在經曆挫折之後,能夠吸取經驗教訓的弟子,才擁有真正的培養價值。


    “大兄、二兄,按照約定我們隻是承諾巫族可獲得一尊人皇,可沒有答應讓地皇也超脫出去。


    除非後土肯增加交易籌碼,否則此事還需要重新界定。接二連三的被打臉,我們的麵子上也過不去啊!”


    光聽通天聖人的語氣,就知道他沒有把這些問題當成一迴事。所謂的超脫,那隻是針對普通生靈,在聖人麵前又是另一番情況。


    “聖人之下皆螻蟻”,在洪荒世界之中可是實至名歸。不證道成聖,永遠都不會知道聖人的強大。


    一旁的太上聖人搖了搖頭道:“無妨,先讓這群小家夥折騰吧!現在我們就出手,豈不是要打消了他們的積極性。


    何況,人族現在正處於一飛衝天的過程中,不適合出手打壓。等三皇五帝齊出人族氣運穩定之後,我等再發難也不遲。


    玄都和太華子的謀劃都已經暴露,接下來其他人都有了準備,再想要繼續就沒這麽簡單了。


    正好測試一下他們的能力極限,順便也給其他弟子施加一點兒壓力,逼迫一下大家的潛力。”


    “大兄說得不錯,他們終歸還是太年輕,將問題想得太過簡單了。居然以為是我們在阻止三皇證道。


    真要是證道混元那麽容易,洪荒之中也不至於就我們幾個。就算我們不做任何限製,沒有大機緣人族三皇也突破不了。


    索性就給他們一個機會,讓大家都清楚並不是我等聖人要阻人成道,實在是他們自身實力不濟。”


    原始聖人輕描淡寫的說道。


    作為既得利益者,阻礙後來者分蛋糕,本來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可證道混元太過艱難,包括洪荒六聖都是先成聖,之後在天道的幫助之下,才順利證道混元成功。


    擱在其他人身上,證道混元就是將自己推到了懸崖邊上。不成即死,沒有第二種選擇。


    成功的概率有多低,沒有辦法進行統計。反正自洪荒世界開辟以來,就沒有完全靠自身實力突破混元的。


    作為失敗者,無一例外全部道化成為天地的一部分,為了洪荒世界的發展貢獻了一份力。


    若非如此,洪荒之中也不會有無數隱世大能卡在了最後一步,遲遲不敢邁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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