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欺人太甚,這一點李牧也非常認可,隻是這不等於不能欺負蜈蚣精。


    聽了慈航普度的叫囂,李牧也收起了遊戲之心,直接一劍斬下了他那巨大的頭顱。抓起他的元神,就開始搜魂。


    半晌功夫後,李牧無奈的歎了一口氣。現在他終於明白慈航普度為什麽擁有一身佛法修為,又憑什麽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跑去打龍氣的注意。


    並非慈航普度是一個鐵憨憨,也不是因為野生妖怪出身無知者無畏,完全是記憶被人動了手腳,讓他以為隻要奪取國運龍氣就能夠化身成龍。


    出手打開慈航普度被封印的記憶,幕後之人隱藏在他元神之中暗手立即發作。即便是李牧出手阻攔,也沒能夠避免蜈蚣精記憶被摧毀。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透過殘缺不全的記憶,李牧還是抓住了一些如“靈山”、“經文”、“末法之劫”、“域外世界”之類的關鍵詞。


    結合陸陸續續搜集到的資料一分析,李牧大致弄明白了怎麽迴事。


    第一,慈航普度不是野生妖怪,很有可能是某位佛陀養的寵物,或者是出生在靈山之中。


    總之,這是一位有跟腳的妖怪,那一身佛法修為就是佐證。敢冒充佛祖,那是記憶被封印的惡果。或者說有人想要惡心一下佛祖,故意而為之。


    第二,漫天神佛同時離開這方世界,並非單純因為靈氣之毒,更大的可能還是因為“末法之劫”。


    在笑傲世界待過,李牧非常清楚修行世界進入末法時代會發生什麽。一旦世界陷入衰退,漫天神佛一個也跑不掉。


    天地牧羊眾生,同樣也以眾生為資糧。真到了那一步,甭管什麽仙神妖魔,通通都避免不了寂滅。


    不想去死,自然隻能先跑路了。神佛們早就開始準備後路,靈氣之毒爆發隻是將這一時間提前。


    第三,現在的妖魔亂世,並不僅僅隻是天地自然演化,同時還有仙佛們的幕後推手。


    既是為了報複人道搞出靈氣之毒,逼得他們不得不提前撤離,同時也是為了推動末法時代的早日降臨。


    對這方世界大家還是有感情的。不光是養育了他們,更是因為世界等級足夠高,能夠出產大量的修煉資源。


    反正避免不了末法時代降臨,那就幹脆推上一把,讓末法時代提前開始,以便能夠早點結束。


    成則世界浴火重生,大家迴來繼續稱宗作祖;敗則大家安心在新世界發展,等到聊齋世界陷入寂滅之時,奪取世界本源增強新世界的底蘊。


    第四,仙佛們布置的後手還有很多。現在發現的隻是冰山一角,接下來還會繼續發動。


    沒有法子,人家才是地頭蛇,無數年的經營,又豈會缺乏賣命的?


    ……


    知道的越多,就越懂得敬畏。原本還準備著出兵橫掃三界的李牧,現在已經決定放慢腳步。


    既然仙佛們要推到末法時代提前到來,那就索性成全他們。世界輪迴不光需要大量時間,同時還充滿了風險。


    一旦末法時代開啟,漫天神佛對這方世界的掌控力,就會徹底歸零。


    超凡寂滅,又不關李牧什麽事。反正他既不是這方世界所生,又從未吸收過這方世界的一絲靈氣,談不上什麽因果。要屏蔽天地感應並不難。


    到時候不管他折騰的動靜多大,漫天神佛都不可能冒著被世界吞噬的風險迴來幹涉。


    看了一眼巨大的蜈蚣精屍體,李牧最終還是熄滅了拿去泡酒的心思。實在是太大了,沒有哪個酒壇子裝的下。


    正準備拿這家夥喂陰兵的,就見知秋一葉冒了出來,對著李牧行了一禮道:“前輩,神通蓋世……”


    不待他繼續拍馬屁,李牧就揮手打斷道:“停!少說這些沒用的,你小子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什麽熱鬧都敢湊。豈不知好奇心害死貓?


    若是再來早一點,被戰鬥餘波給波及上了,你小子就算是不死,也會丟掉半條命。”


    沒有毛病,知秋一葉的修為和蜈蚣精可以過上兩招,對上自己那就啥也不是。


    電影之中,這家夥就因為學藝不精,喪命慈航普度之手。現在湊熱鬧的心思這麽強,早晚會因此喪命。


    並非李牧聖母心發作,主要是在這個道德淪喪的時代,稱得上好人的已經不多了,知秋一葉無疑是其中之一。


    不好意思的撈撈頭,知秋一葉頗為尷尬向李牧行禮道:“多謝前輩提點!”


    接著又問道:“前輩,不知這條蜈蚣精是何方妖孽,居然生得如此巨大?”


    百米長的蜈蚣,妥妥的一個巨無霸。盡管知秋一葉是修行者,也被這玩意兒給嚇著了。


    翻了翻白眼之後,李牧沒好氣的說道:“還能是什麽來頭,除了那幫禿驢之外,誰會弄這麽一個玩意兒惡心人!


    接下來的世道,將會變得更加混亂。你小子也不要在外麵晃悠,省得丟了性命。


    要麽迴山潛修,要麽去我的道觀掛單,偶爾處理幾個小妖小鬼。”


    招攬知秋一葉也不是突發奇想。雖然他的修為不算什麽,可昆侖派的傳承道術還是不錯的。


    或許李牧也可以研究出來,但那需要大量的時間,遠不如拿現成的法門借鑒。


    作為有節操的前輩高人,李牧又幹不出明搶的事情,那就隻能先把人給招攬迴去。


    後麵借著指點修為的契機,將行功法門搞清楚。修為到了李牧這個境界,秘籍啥的其實已經並不重要。


    不光是知秋一葉,各路仙神殘留的道統,李牧都很有興趣。


    甭管在哪方世界,知識永遠都是最寶貴的財富。在李牧看來,這些東西的價值絲毫不弱於世界本源。


    哪怕是殘缺不全的基礎知識,那也能夠增強底蘊,為將來的修煉節省大量時間。


    知秋一葉支支吾吾的說道:“多謝前輩的美意!那個,晚輩還是喜歡自己修煉,所以……”


    遭到了拒絕,李牧並沒有感到奇怪。誰都有年輕傲氣的時候,現在的知秋一葉明顯是缺乏社會毒打。


    沒有強人所難的意思,李牧大度的擺了擺手:“罷了!各人自有各人的緣法,沒有必要勉強自己。”


    世界少了誰都能夠轉,昆侖派的傳承雖然有借鑒意義,但那也不是李牧的唯一選擇。


    將蜈蚣精屍體收入法寶之中,李牧轉身便消失在知秋一葉視線之中。晚來一步的寧采臣,恰好看得一道虛影。


    想要開口挽留,哪裏還有李牧的蹤跡。無奈的搖了搖頭,寧采臣暗自感歎自己沒有仙緣。


    這一切自然沒有瞞過李牧,隻是寧采臣這位主角現在已經沒用了,不值得他繼續浪費時間。


    要才華沒才華,要實力沒實力。純粹也就一文弱書生的主角,根本就沒有招攬的必要。


    轉瞬之間,李牧已經進入到牢房之中,看著懶洋洋躺屍的老者,開玩笑般的打招唿道:“沒想到大名鼎鼎的諸葛臥龍,現在居然成了這副模樣!”


    坦率的說,這位的一生著實是悲劇。不幸生在聊齋亂世,遭受了最殘酷的社會毒打。


    “寫山川遊記,泄露國家機密。


    寫神怪古事,導人迷信。


    注解兵書,圖謀不軌,妄圖造反。


    寫名人傳記,名人失勢,牽連入獄。”


    世道爛到了這份兒上,實在是令人感歎。諸葛臥龍的一生,或許就是對聊齋世界黑暗的最好闡釋。


    規矩,就是沒有沒有規矩。總之一句話:“說你是就是,不是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至於才華怎麽樣,李牧也不清楚,反正名聲是很大。就算沒有治理一方的能力,充當筆杆子想來是夠用的。


    被李牧道破了身份,諸葛臥龍疑惑的問道:“你是何人?找我這一糟老頭子幹什麽?”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雖然在外界的名頭很大,可那都是虛名。


    平常時期大家最多也就吹捧幾句,真正將他當成一迴事的大人物寥寥無幾。


    縱觀他前半生的坎坷,就知道諸葛臥龍是沒有多少根基的主。否則,斷不至於落的一個鋃鐺入獄的下場。


    “我是誰並不重要!找你主要是告知你一聲,地府之中缺少文書,你可以去嚐試去爭取一下。


    沒準通過考核,還能夠成為一方鬼神,省得在這裏苟延殘喘!”


    逼格很重要,禮賢下士那是創業初期的事情。到了現在這一步,再繼續那麽玩兒就是丟人現眼了。


    要不是諸葛臥龍的悲慘遭遇,實在是太過魔幻,激發了李牧的好奇心,他都懶得過來。


    幸好諸葛臥龍也有幾分見識,要是擱在普通身上,聽到李牧的話非得發飆不可。“地府缺人”明顯不是什麽好話,擺明在詛咒早死。


    死死的盯著李牧看了一會兒功夫後,諸葛臥龍鬼使神差的衝李牧行了一禮後說道:“多謝道長告知!


    不過據老頭子所知:地府早已崩潰。現在人間界的亂象,很大程度上也是地府崩潰的後遺症。”


    諸葛臥龍說的是事實,李牧沒有對這份質疑感到不快。要是三言兩語就選擇答應,他反倒是要懷疑眼前這個糟老頭子的身份。


    “崩潰了,還可以重建。隻要六道輪迴尚在,那麽就一切皆有可能。”


    話音剛落,李牧已經消失在了大牢之中。好奇心滿足了,自然沒必要待在這種鬼地方。


    至於諸葛臥龍的事,自會有手下人來處理。現在小地府中嚴重缺乏人手,不光是諸葛臥龍,但凡是有些能耐的亡魂,都在招攬犯愁之內。


    當然,除了才華之外,還必須要查看功德、業力。不奢望所有鬼神都擁有功德,最起碼不能業力纏身,這是地府的立身之本。


    ……


    鬼節將至,陰世之中漸漸沸騰了起來。各地的鬼怪仿佛是吃了興奮劑一般,紛紛活躍了起來,妄圖尋找機會重返人間界。


    小地府之中,此刻正在進行一場決定無數亡魂命運的考試。成則一躍為鬼吏,跳出天地輪迴之外,敗則淪為陰世普通陰魂,等待著投胎日的到來。


    作為老大的李牧,巡視了一圈考場,確定無人作弊之後,心滿意足的充當起了吃瓜群眾。


    神道乃秩序維護者,最重視的就是規矩。陰司雖然才剛剛建立,但是相關的規矩那是一點兒也不少。


    陰司公務員基本上永不退休,一上任工作時間就是以量劫為單位。人才選拔,那是必須要嚴格。


    現在還好,監考的官吏大都來自大荒世界,在這邊沒有利益交織,徇私枉法的可能性不大,未來就很難說了。


    或許等地府發展壯大過後,可以搞跨界監考,甚至幹脆是跨界任職,徹底打破所有可能形成裙帶關係的可能。


    正在李牧陷入沉思之時,一名中年判官上前匯報道:“陛下,剛剛收到尋遊使傳來的消息,各路妖魔勢力都在集結兵馬,似乎要搞大動作。初步分析,可能和鬼節將至有關。”


    在聊齋世界,鬼節是一個特殊的日子。在這一天陰陽兩界之間的結界之力會遭到削弱,某些地區甚至能夠直接相連,形成一個個鬼門關。


    無數執念未了的亡魂,都會在這一天返迴人間界了卻塵緣。同時也是各路惡鬼覓食的好機會。


    以往天地秩序未崩盤時,有地府、天庭、佛、道坐鎮,敢亂來的鬼怪都會被絞殺,很少造成大亂子。


    最近百餘年,情況發生了變化。秩序維護者們不在存在,每一次鬼節都是人間界的災難。


    無法厲鬼竄入人間界之後,就會一去不複返,滯留在陽世為禍一方。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殘存下來的佛道修士,在數十年前曾聯手加持封印,阻攔亡魂返迴人間界。


    顯然,這隻是治標不治本。伴隨著時間的流逝,封印之力也在不斷削減。


    受靈氣之毒的影響,老一輩修行者紛紛羽化,修行界的實力已然大不如前。


    如果地府眾妖魔要趁機入侵,正道殘存的力量肯定是擋不住的。要不要出手阻攔,這是一個令人糾結的問題。


    感受了一下天地間勃發的劫氣,抬頭望了一眼天空,李牧緩緩說道:“人間界的大劫,已經開始了。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這場劫數,隻能靠他們自己去渡過。


    傳令下去,不要幹涉妖魔鬼怪的行動。待他們進入人間界之後,立即出手鎖死陰世大門,不給他們留下返迴的機會。”


    蝴蝶效應的後果已經開始。或許是幕後布局的大能擦覺到了情況不妙,提前采取了行動,推到了這次正邪大戰爆發。


    恰好趕上了王朝革鼎,兩相疊加直接將劫數推到了一個巔峰,接下來就是人間界遭劫的時候。


    大勢如此,非人力所能阻攔。通向人間界的入口多不勝數,根本就沒有辦法阻攔。這種事倍功半的事,李牧從來都是敬而遠之。


    地府之中的妖魔鬼怪要離開正好,他正愁怎麽一統陰世。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隻要這些家夥敢離開,那就不用再迴來。


    人間界看似美好,可最適合陰魂生存的環境終歸是陰世。別看這些妖魔鬼怪現在不可一世,一旦喪失了在陰世的根基,修為就甭指望能夠更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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