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所有的線索都有價值。≡∧要看≦≦≦≧書≥≧∈∥∥≠∥·╳k╳a╋n┼s╳h╋u╳·c·c


    珂洛伊像是個稅務員,翻箱倒櫃一頁一頁地查閱每本記錄,就差把牆紙剝下來看看是不是藏有其他秘密。但除了更枯燥而繁瑣的記錄之外,再沒找到什麽讓人興奮的東西。


    照明燈閃爍幾下,光線變亮了些。


    她把檔案櫃內的資料複歸原位,隻留下一本標有儷琋簽名的日誌簿。珂洛伊雖然沒見過她,在腦海中已經給這個女人塑造出了相應的形象:她準是個膀大腰圓、聲如洪鍾的壯碩女人,皮膚也肯定是黝黑亮的。既然能在甲午年戰後管理如此龐大的戰術空軍基地,如果沒個異常強悍的外貌,恐怕難以服眾。


    拿著她的日誌簿,珂洛伊坐迴到轉椅上,慢慢翻弄起來,“沒想到字體還蠻秀氣。”


    本子裏有很重的黴味,紙張翻起來軟乎乎的。封麵和封底的磨損不輕,可能是經常使用的緣故。不過珂洛伊在這點上倒是跟儷琋建立起了某種共鳴。她本人也是個傳統筆記愛好者,雖然新聞社給這位大記者配齊了各種各樣的便攜電子設備,但珂洛伊總會把傳統的紙筆記本帶在身邊。她覺得手寫會對大腦思考有不小的促進,在電子產品上打字是無論如何不可能實現的。


    珂洛伊一頁頁翻著日誌簿。┝┠╬┢┠要看書.=-k、a^n·s、h·u/./c·c她能感覺到儷琋的一絲不苟,甚至有些死板。記錄工工整整,嚴謹程度不亞於數控機械臂所寫出的文字。在這些記錄中,最明顯的數字變化就是飛行員不斷減少,備注一欄全部為“戰鬥減員”。也就是說這些戰鬥雇員沒有背約或逃亡,都是死在了戰場上,看起來上唐基地經曆過極為可怕的戰鬥。


    她漸漸有些緊張,這些戰鬥記錄不符合常識。


    即便是在甲午年大戰時期,主要戰事也集中在西馬和新東都-斐律賓一線,在確保交通線和補給基地後,中央大6的航空機動艦隊便快南下,直取奧斯特裏亞。婆利洲並不在這條戰線上,可以說是平靜地度過了這場可怕的大戰。戰後的婆利洲更為安寧,這三不靠的巨大島嶼幾乎沒有被傭兵染指。


    既然如此,上唐基地為什麽會死了那麽多人。


    顯失常理的地方還不僅如此。都說傭兵是個收錢賣命的行當,可實際上他們不會真的把性命賣掉。誰不是隻有一條命呢,命沒了,多少錢都沒用。所以雇傭兵是最為實際的戰鬥員,送命的活兒絕對不接。


    可是按照手中的記錄,這群傭兵像飛蛾一樣前仆後繼,不斷地用無數性命往未知的黑洞中填。如此可怕的犧牲數字在軍事史上僅見於神聖衛國戰爭。戰爭結束後,為什麽這群雇傭兵會紛紛選擇在這裏送命。要看≡書·╳k╋a╬n╋s┼h╬u┼·c·c


    珂洛伊仔細查看數字變化,右手拿起筆在紙上做著簡單的隨機驗算,試圖找出這份記錄的疏漏甚至破綻。畢竟這份戰鬥日誌也可能是為了欺騙讚助商而特意編造的。


    “完美。”進行了仔細查看後,珂洛伊不由歎道。


    儷琋的記錄毫無問題。不過,她在字裏行間透出的冷酷讓珂洛伊有些敬畏。雖然飛行員總數不斷降低,犧牲者越來越多,就連基地內也不斷有人死亡。但在紙頁裏卻感覺不出任何低落、傷感或絕望。


    如果不是聽萬店長介紹過她,珂洛伊甚至會認為儷琋沒有心、甚至是個機器人。


    她往後繼續翻看,再過幾頁後終於迎來了可以預想的結局——在編飛行員數字直線降到o,也就是上唐基地曾失去所有飛行員。


    作為戰術空軍基地的指揮員,麵對全員戰死的事實,無論是誰心裏都不好受吧。珂洛伊也在這一頁的記錄中感受到了儷琋的些許情感:最後的數字o看上去有些歪曲,紙麵也是劃破的,最後一筆記錄能看得出來持筆人的情感波動。珂洛伊看著這些數字,想象著最後一名飛行員是誰,那個人的死亡能讓一個叫儷琋的女強人最後一刻終於流露出真摯情感。


    珂洛伊本以為記錄到此全部結束,可她很快現事情才剛剛開始。┣┝╋要看╠書╠┣╣╬.·、k^a`n、s·h^u`.


    在編飛行員數很快又重新長為“”,也許他們又找了個新飛行員,這不足為奇。真正引起珂洛伊興趣的是,儷琋到這裏就像換了個人,記錄日誌裏不再是工整的字體或令人驚訝的等寬行間距,而是淩亂。旁邊還隨意寫下了很多奇怪的話,腳注一樣的文字寫得十分潦草,就像是一個呆的女人在不經意間留下的文字:


    “招災鬼,蠢到家。今晚要鬧翻天了。”


    這句話後麵畫了個箭頭,拐過彎,圈住了表格內的時間記錄——唯一的新飛行員到來的第一夜。


    珂洛伊仔細看著紙上的文字。也許這段時期實在冷清寂寞,諾大的基地隻有一名戰鬥飛行員,這位儷琋便把大部分時間都消磨在填補這本日誌的空白邊角,腳注文字越寫越密,有時甚至插進了記錄表格裏。其中有很多字隻是排遣焦急情緒,諸如“該返迴呐”、“到時了”。


    照此看來,這名新來的戰鬥雇員總是時戰鬥。不過上唐基地死了那麽多人,儷琋卻好像格外關心他。


    珂洛伊眯縫著眼仔細閱讀著。後麵的字體變得愈淩亂起來:


    “無所謂,全都無所謂,索性全死掉,都拉去打靶好了。┠┣┢┝┠要看┟┠┝書.`=k=a/n、s=h^u/.=c·c=那天他沒死,純粹是幸運。”這裏又畫了個箭頭,指迴那新人來的第一天,“本以為這招災鬼會死,所以都沒記錄,現在補充些。我本以為那天是最後戰鬥,全死光就好了。沒想到他卻沒死,還把我們拖在這裏。這下可好,大家都不用死了。照實講,我又有希望了——不,全都是幻想。”


    接下來的戰鬥記錄變得更加詳盡,對日常生活的敘述也多了起來。這個新人的到來讓儷琋開始變得有人情味兒:


    “煩悶。戰鬥比預想得順利,公司總算是挺過來了,地盤也恢複不少。現在再招聘,又有人願意來了。可惜再來多少人,也很快會死。我們幹的活……沒法講。倒是招災鬼又鬧事了。他準是中邪,把讚助商送來的新型機全踢壞。那可是兩台全新的抗幹擾增強型木頭人操縱機,看來招災鬼恨木頭人操縱機。”


    “新招來的人又死了不少,果真,不可能每個人都像招災鬼那麽厲害。可他自己把木頭人操縱機搞壞,又得單獨出擊了。”記下來是隨意畫的圓圈,直到頁底,“終於迴來了,我也累了。”


    珂洛伊津津有味地讀著。她還不能判斷儷琋口中的“招災鬼”是誰,不夠看著這位平日死板的管家婆被他弄得顛三倒四叫苦連天,珂洛伊自己也莫名地覺得舒坦。上唐基地新來的“招災鬼”確實強悍,僅憑一人之力就讓這個瀕於全滅的基地重獲生機;而他也把基地裏弄得雞飛狗跳,一改往日死氣沉沉的感覺。


    也許今晚就要靠這本日誌打睡前時間了。


    正那麽想著,下一頁的內容忽然讓自己再度精神起來:“又是這樣的話!”


    紙上的字體很大:“臉?臉是指什麽。”


    接下來就是碎片一樣的散亂文字:


    “我是什麽樣?他是什麽樣。”


    “原來他問的不是我。說起來,我都快忘了那個人,也許我是真的忘了。”


    “問題不是臉,而是‘誰’。難道那個人沒死嗎。”


    “死人,活人,我有些分不清。等他返迴來,再問問他吧。”


    “新一次嚐試,這迴也許能解決。我也能解脫了。”


    “不能放棄,我相信這次肯定行了。”


    這樣的話不知重複了多少次,直到一行紅字出現:“紅,代表成功,也代表危險。”


    “成功來得可真突然,沒想到我們已經得到它了。”


    ……這頁被撕掉。珂洛伊吹了吹自己額前的金,心想著儷琋可真是個喜歡撕書撕本子的女人。中間紙頁不知道被撕掉了多少,後麵也缺乏日期標注,但總算還有一些字留下:“又是臉,原來那個東西想要一張臉……我們死了那麽多人,堅持了那麽長時間,原來就是在跟這個沒有臉、尋找臉的怪物戰鬥。”


    “我明明看得到那張臉,可是卻不能留下印象,怎麽會這樣。”


    “我害怕。我不想讓他再去了。”


    “我希望他別再去了。”


    “慘,他知道彼岸世界了。”


    “我得想辦法讓他留下來,留過今夜就行。”


    珂洛伊猜測儷琋沒成功,因為記錄到這裏就中斷了。她輕輕喘了口氣,雖然這些淩亂的記錄不連貫,信息也不多,卻讓她像是看了一部驚悚冒險電影。“彼岸世界果然跟這裏有關。”明天就能見到這個女人了,心中的謎團也終於能找到解答人。她需要這些真相,需要前行的線索,隻有這樣她才能趕快追上蒙擊。


    她迴到自己的房間,打算整理完記錄後再去洞庫裏麵看看。就在這會兒,一陣冷風衝了進來,緊隨其後的便是走廊外雜亂的腳步聲。她隱約聽到萬店長氣喘籲籲的喊叫:“迴來!你給我迴來!這是最後警告!我已經買下這裏了,這是我私人的。你的行為叫入侵,入侵你懂嗎,我會讓你坐牢的。”


    珂洛伊笑了笑,從容地穿好裙子,她猜儷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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