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娘娘所謂的有恃無恐是指?”


    荊皇後冷笑:“自然是西山大營!不過承平帝似乎高看你了,不知道若是他知道他即將死在你的手裏,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你想做什麽?”柳橋沒有繼續跟她兜圈子,斂著神色,問道。


    荊皇後低頭優雅地拂了拂繡著金鳳的寬大衣袖,緩緩道:“雖然本宮從來不將你們這些小手段放在眼裏,不過,本宮始終是一個母親,豈能讓自己的兒子背著弑君奪位的汙名?所以,隻能請皇妹幫幫忙了。”


    柳橋不語。


    “你那夫君跟太子的關係,所有人都很清楚,當然……”荊皇後抬起頭,嘴邊始終泛著一抹冷笑,“這些年,你們的關係也不比從前了,隻是可惜的是,在外人的眼中,易之雲始終是秦霄的人,是他的左膀右臂,如今外麵謠言四起,本宮很清楚是誰的手筆,既然如此,本宮便再送他一份厚禮!”


    “你們真的要對皇兄下手?”柳橋開口道,聲音冷凝。


    荊皇後笑了笑,“不,是秦霄夥同永安長公主謀害皇上!外麵的那些謠言也不過是秦霄的軌跡罷了,他明著敗壞本宮兒子的名聲,暗地裏夥同你們夫妻謀害皇帝,再趁機謀朝篡位!”


    “癡心妄想!”柳橋冷笑道。


    荊皇後笑了出聲,越發的雍容,“怎麽?還認為你手裏的保命符有用?本宮既然知道了你手裏握著什麽底牌,自然便有應對的方法!區區一枚令牌便想扭轉乾坤?永安,你未免太瞧得起你自己了!”


    “既然如此,為何一直不敢對我下手?”柳橋道,“難道是為了留著我,讓我來背這個黑鍋?”


    荊皇後眸光一冷,“能夠為本宮的皇兒盡一份力,是你的榮幸!”


    “皇後娘娘將我叫來便是為了說這事?”柳橋忽然間道,“若是說完了,本宮還得迴去照顧母後!”


    荊皇後眯起了眼睛,“死到臨頭……”


    “我是不是死到臨頭了不知道,不過你們若是要不想死的話,最好收手。”柳橋緩緩道,“有些事情做了便迴不了頭,有些感情耗光了,永遠也找不迴來!”


    “你真當你手裏的……”


    “皇後娘娘。”柳橋打斷了她的話,“我敢進宮的確是有恃無恐,隻是卻並非皇後娘娘所想的那般,正如皇後娘娘所說的,便是我手裏真的有什麽,西山大營豈是我一個空頂著長公主之名的村姑能夠指揮的動的?”


    荊皇後眼底的戾氣更濃。


    柳橋笑了笑,“皇後娘娘說你與皇兄走到這一步是因為我,因為皇兄認為當年那些迫害我的事情是你做的,所以才會日漸冷落你,隻是皇後娘娘卻從未想過,你所嫁的人是皇帝,他是一個男人,卻不是一個普通的男人,他的一舉一動,所有情愫,都隻為了一個目的!”


    “你——”


    “皇後娘娘若是沒有其他的吩咐,永安先告退了。”柳橋沒等她發作便道,“對了,皇後娘娘若是真的想讓我來背這個黑鍋,那最好不要限製我行蹤,不然,我哪裏有辦法在你們的嚴密保護之下去刺殺皇兄?既然要做戲,那便做的像些,不然怎麽期滿天下!”


    “你——”荊皇後霍然站起,戾氣與怒意交織在那雍容的臉上,顯得有些猙獰。


    柳橋卻是淡笑一福,隨後轉身便往外走去。


    荊皇後氣的渾身顫抖,但是終究沒有讓人攔住。


    步出殿外,凜冽的寒風襲來,柳橋的身子打了一個寒顫,隻是,卻不是因為這寒風……害怕嗎?或許也是有的,若是她猜錯了,她便走不出這皇宮,可便是猜對了,又有什麽值得高興?


    嘴邊泛起了一抹涼薄的笑,她起步,走出了這金碧輝煌的昭陽宮。


    ……


    尉遲揚看不透秦霄的心思,但是,卻明白易之雲的用意,他的目的從來都隻有一個,保護他心愛的妻子!


    隻是,他卻也不知道柳橋為何會進宮去!


    丟下重傷的夫君跟年幼的女兒,去那虎狼之地!


    她手裏明明握有可以扭轉乾坤的籌碼的!


    除非,他們猜錯了。


    不過這個想法在見到了易之雲之後,便被否定了,便是易之雲一言未發,但是單單是看他的神色,尉遲揚知道,他們沒有猜錯。


    “……殿下讓我告訴你,他同意合作。”


    易之雲的臉色仍是蒼白,不過卻已然站起,不再臥病在床,他的傷之所以重並非是傷到了要害,而是傷口太多,以致失血過多,便是醒來了,也需要靜養,可是這時候,他已然顧不得這般多!“好。”


    尉遲揚聽著這般冷淡的迴複,心裏更是苦笑,吸了一口氣,“老大,你的受傷一事……我事先並不知道……”


    易之雲沒有如同從前一般直接說一句我相信你,而是靜靜地看了他半晌,方才道:“尉遲,現在這個已經不重要了!我隻要我妻子安然!其他的與我無關!”


    “老大……”


    “迴去告訴太子殿下,我易之雲從來就沒有什麽雄心壯誌,我隻想守著我的妻子,我的女兒安安穩穩地過完這一輩子!”易之雲打斷了他的話,“請太子不必再多花心思在我身上!”


    尉遲揚嘴邊泛著苦笑,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決裂。


    昔日的兄弟情,今日再也不複存在了!


    “不管如何,你永遠都是我的老大!”


    易之雲沒有說話。


    尉遲揚想在說什麽,卻如哽在喉,什麽也說不出來。


    ……


    元熙四年的新春是在一片緊張的氣氛之中度過,因為承平帝跟明睿太後都抱病,所以一切皇家一切的新春活動都停下了,不過,在除夕前一日,秦釗麵對諸多求見承平帝的大臣不再冷冷地拒絕,而是道承平帝這幾日病情已然好轉,將會在初七這日前去皇陵祭祖,以祈求明睿太後鳳體康愈以及新的一年大周風調雨順百姓安康。


    不管初七這日承平帝是否真的會出現,但是這個承諾無疑是堵住了不少人的嘴,也讓暗潮洶湧的朝堂暫時平息了下來。


    新年,還算是無波無瀾地過去。


    ……


    皇陵離京城要走足足兩天的路程,所以,初三一過,禮部跟內務府便擺出了浩浩蕩蕩的儀仗,隻等待著承平帝出現,然後出發。


    而文武百官也是翹首以待。


    承平帝出現與否關係到將來局勢的走向!


    荊皇後步履從容地走入了寢殿,身後跟著兩隊捧著龍袍佩飾的宮人,浩浩蕩蕩的彰顯著帝王威儀,“臣妾參見皇上。”


    承平帝仍是一身常服,手持一本書籍正看著,仿若未曾看到荊皇後,聽到她的問安一般,繼續翻頁看書。


    “看來皇上今日的興致不錯。”荊皇後也不等他道免禮,起身便款步上前,雍容地微笑著,“也好,皇上以這般心情離開,臣妾也便放心了。”


    承平帝抬起頭,目光平靜無波,隻是,便是這般的平靜無波足以給人造成打擊,尤其是對於荊皇後而言,“到了這一步,你說這些話還有意思嗎?”


    “自然有。”荊皇後笑道,端莊優雅地坐在了他的身側,微笑地凝望著他,“在臣妾的心裏,從未忘記過皇上是臣妾的夫君,是臣妾的天,隻是可惜,皇上卻從未將臣妾看做結發之妻。”


    “你與朕從未結發。”一句話,足以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荊皇後仿佛又聽到了自己千瘡百孔的心又一次破碎不堪,“是,臣妾與皇上從未結發,不過很可惜,你我生同寢,死同穴!”


    “朕的皇陵沒有你的位置。”仍是淡淡的聲音,卻是毋庸置疑的語氣。


    荊皇後以為自己不會再在他麵前失態,便是他可以繼續傷她的心,繼續折辱她,但是,她也很自信自己不會再失態,都要送他下黃泉了,還有什麽好畏懼,好動怒的了?可是——是她高估了自己還是低估了他?!


    她揚手,屏退了所有的宮人。


    偌大的寢室之內,便剩下了這對最尊貴卻完全不像夫妻的夫妻。


    “這恐怕輪不到皇上做主!將來百年之後,臣妾一定會與皇上同穴,而且,隻有我們兩個人!”荊皇後一字一字地道,“廢太子秦霄不但忤逆君父,更是在被廢之後暗藏禍心,屢次謀害陛下,在其陰謀一一被粉碎之後,竟然勾結永安長公主,於皇上皇陵祭祖時暗下殺手!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畜生,他的生母如何有資格母儀天下?如何有資格入葬皇陵與帝同眠?!”


    話說到了最後,依然是咬牙切齒,“皇上放心,臣妾與皇上始終是夫妻一場,如何會讓這等無德無能的女人伴陛下長眠?自然會將其移出!”說完,笑了笑,卻是極為的瘮人,“皇上認為臣妾該如何處置這無德的廢太子生母?是移出皇陵隨便埋了,還是直接挫骨揚灰?”


    承平帝的臉頓時冷了下來。


    “皇上。”荊皇後見狀,心裏生出了一股報複的快感,“臣妾問過了臣妾的父親,他告訴臣妾,當初父親的確曾經覺得皇上已經娶妻而遺憾過,也曾想過若是你沒了正妻會如何,隻是可惜的是,父親還沒來得及動手做些什麽,敬仁便死了!”


    話頓了頓,方才繼續道:“所以,敬仁的死跟荊家沒有關係,反倒是皇上你,脫不了幹係!”


    他不是很在乎敬仁這個死人嗎?


    他相信荊家謀害她,不就是想推卸是他害死這個女人嗎?!


    她如何能夠讓他如願?


    “皇上,你的結發之妻,敬仁皇後,害死她的人不是當年迫害先帝的人,而是你!秦幀,是你自己!”


    這個男人!


    眼前的這個男人,他給過她少女的憧憬,然後親手擊毀,可是,又彌補了她夫妻的美滿,那些年,便她隻是他的貴妃,便是明睿太後處處為難,可是,他對她卻是說不出來的好!


    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變了!


    是永安的出現?


    還是易之雲身世的曝光?


    或者更早……


    在她成為他的皇後,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之後!


    可是,這些都是他給的!


    都是他給的啊!


    為什麽給了她這些,卻又要如此絕情地對待她?


    一舉一動,所有情愫,都是有目的!


    那些年的那些好,都是有目的的嗎?


    不是色衰愛弛,而是從一開始,所有的好,都是有目的!


    荊皇後知道自己不該像一個小丫頭一般追究這些,可是,終究是壓抑不住,“秦幀,這般多年來,你的心裏可曾有過我!?”


    就算不是他的妻子,可是,也是他的女人!


    他的心裏,可曾真正地有過她?!


    ☆、261 弑君殺父


    承平帝沒有迴答她的問題,甚至連一個正眼也沒給她,隻是,這邊已經足夠讓她明白他的答案,沒有!從來沒有!


    他甚至連跟她一個迴答也不屑!


    可憑什麽?!


    憑什麽——


    她在他的眼裏到底算什麽?!


    “秦幀——”


    她一字一頓地擠出這兩個字,隨後,笑了出聲,卻是極度的難看,最終,轉為扭曲,“好!好!很好!”每一個字都說的咬牙切齒。


    “既然你如此絕情,那就別怪我們母子!皇上,別怪我們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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