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整個人喝了一口酒就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南方的冬日裏濕冷,咱們戍邊的兒郎其實不少都來自北方,雖然南疆一些藥酒、蛇酒治風濕極好,但是好的藥酒並不算太便宜。”


    他頓了頓,笑了起來:“南方的酒不夠爽辣,所以大夥反而青睞燒刀子,就算運過來貴一倍,還是比南方的米酒價格差不多,而且習慣了這味道,一口下去就一個爽字。”


    秋葉白點點頭,發現這邊的視野確實很是不錯,便學著他也躺了下來,一邊喝酒,一邊懶懶地道:“確實,南疆米酒香甜,雖然也有能醉人的烈酒,但是少了些。”


    而且總似沒有這燒刀子來得烈性。


    兩人語畢,仿佛一時間也沒有什麽話可以說,便靜靜地並排躺在屋頂上,一邊喝酒,一邊看著上京的全景還有遠處起伏的山影。


    好一會,她才道:“是了,八殿下怎麽突發奇想要跑上這裏來吹冷風?”


    百裏淩風卻忽然道:“淩風。”


    秋葉白頓了頓,有些無奈地輕笑了起來:“好,淩風。”


    他方才滿意地點點頭,隨後道:“在房間裏窩了一旬有餘,許久沒有看看上京的景致,所以就上來看看。”


    “僅此而已?”她有些疑惑。


    “難不成呢,若我說是希望能看見葉白你迴來的馬車,你可相信?”他忽然似笑非笑地看過來。


    秋葉白一頓,忽然想起在城門下,他的那一個吻……


    一時間,她不知道要說什麽,隻是沉默著。“騙你的。”百裏淩風見著她沉默的模樣,卻轉過臉,繼續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看著天空輕笑了起來:“我娘等人等了一輩子,臨死都等不到她想等的人,所以這輩子,我永遠不會去等什麽人。”


    他這話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說給……她聽。


    她也笑了笑,神情坦然而溫和:“殿下一定會遇見最好的女子,你值得。”


    百裏淩風聞言,沉默了好一會,微微一笑:“這個世上從來沒有對所有人而言都是最好的那個人,遇見讓我心動的女子,給她一生一世一雙人,那就是最好的。”


    她聞言,輕歎了一聲:“一生一世一雙人……淩風,你若是有朝一日坐上你父皇的位置,還會記得自己的初心麽?”


    他轉過臉來,看著她片刻,方才淡淡地道:“事在人為。” 秋葉白沉默了好一會,至少這個男人有這份心。


    她微笑,舉起了手中的酒壇:“你會遇見的。”


    百裏淩風也笑了笑,舉起手中的酒壇,和她幹脆地碰了一下:“承首輔大人的吉言!”


    說罷,兩人皆抬手將手裏的烈酒一飲而盡。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是。


    唯願當歌對酒時,月光長照金樽裏。  兩人各自笑嘻嘻地抱著酒喝了好一會,直到一壇酒見了底。


    “葉白,好酒量!”百裏淩風看著她如此能喝,忍不住笑了起來。


    秋葉白看著他,擦了擦唇角,隻覺得自己身上發了熱,臉上也一片緋紅:“客氣,你也不差,至少比你皇兄能喝多了。”


    提到了百裏初,百裏淩風神色之間微微一涼,但是見她望向遠方的清冷眉宇之間有了柔美的暖意,兩頰之間也因為酒意染上了薄粉,鮮妍無比,似雪地裏綻放的冰蓮,少見的明麗不可方物。


    “皇兄……確實不善酒意。”百裏淩風原本不想接話的,但是不知為何,看著她的容色,便忽然出聲道。


    秋葉白伸手拿過另外一壇酒拍開封泥丟給他:“哦,你也見過他喝醉的樣子?”


    “嗯。”百裏淩風接了過來,灌了一口酒,慢吞吞地道:“不光見過他喝醉的樣子,還見過他發酒瘋的樣子,所以皇兄清醒之後,我惶恐了真真一個多月,夜裏噩夢不斷。”


    “為什麽?”她興味地挑眉。


    百裏淩風說的是他在明光殿當差的時候麽? “如果整日裏有一個人無時不刻看見你的時候,都用那種陰森森的像在考量什麽時候幹掉你的目光瞅著你,而他確實也有這種能力,你也會和我一樣的。”百裏淩風扯了扯嘴角,哼了一聲。


    秋葉白忍不住伸手拍了一把他胸口,笑了起來:“哈哈……是的,確實如此,就像死刑並不是最可怕的,可怕是你等死的那一段時間。”


    她也記得以前和百裏初剛剛認識,受那魔頭挾製,鬥智鬥勇,但是感覺實在不太妙,因為對手等級實在太高,讓人充滿了無力感。


    百裏淩風看著她爽愜的笑顏,知道那是她喝酒之後放鬆了心情,才這般放得開。


    隻是他幾乎從來沒有見過她這般恣意的笑容,有一種風過林間,天高雲闊的明麗和爽愜,看著便覺得心頭的抑悶之氣都消散而去。


    讓他看得幾乎都有些癡怔。


    “對了,他發酒瘋是什麽樣子?”秋葉白笑夠了,便側過身來,單手支在臉頰邊,看著百裏淩風興致勃勃地問。


    她好想知道那魔頭少年時候喝醉了是什麽樣子,可比現在更悶騷,更傲嬌?


    百裏淩風見她忽然靠過來,眸色深了深,但她的問題讓他遲疑了一會,才道:“他……會唱歌,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麽唱的歌是佛偈,但是唱得比宮裏的歌姬都唱得好,而且會一邊唱一邊哭,還會抱著人……呃……。”


    她見百裏淩風遲疑,便愈發精神:“快說,快說,他會如何?”


    百裏淩風隻覺得她明眸太明亮,仿佛倒映了漫天的月華,讓他一時間怔愣,不自覺地脫口而出:“他會抱著人撒嬌。”


    “什麽?”她聞言,瞬間忍不住爆笑出聲:“你是說他還會撒嬌麽!”


    她沒有聽錯罷?


    唱歌,她倒是能理解,畢竟阿澤滿腹經綸,而且當和尚的,哪裏有不會唱佛偈的?


    阿澤不但會唱佛偈,而且還會唱別的歌,還唱得極好,比綠竹樓裏最擅歌的天琴都要好、


    但是撒嬌?


    她腦海裏瞬間浮現一聲華美女裝的妖美少年喝多了抱著另外一個穿鶴衛服飾,滿臉菜色的少年,一邊撒嬌,一邊哭的樣子。


    她頓時忍不住又笑出了聲,趕緊灌下好幾口酒:“噗……哈哈哈哈。”


    “很好笑罷,那也是我唯一一次看見皇兄喝醉的樣子。”百裏淩風看著她,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又道:“那日聽說是皇兄的生辰,第一次看見他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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