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聲音對於我來說,無疑是噩夢。


    不用迴頭,我就知道身後站的是誰。


    我繃著身體,感受著身後傳來的陣陣香風,放在床上的手瞬間攥緊成拳。


    “怎麽?嚇壞了?你現在是不是覺得特絕望?哈哈。”


    那道熟悉的聲音猖狂的笑了一聲,抬手,卻是緊緊的攥住了我的肩膀,狠狠的就將我往後麵拉了拉,企圖讓我迴頭。


    我心裏一冷,充滿了冷笑。


    嗬嗬,果然我之前猜測的沒錯,果然是這樣。


    我勾著唇角,緩緩的迴頭,對上了身後的那張畫著精致妝容的臉。


    “喲,你這是什麽表情?”


    金蘇櫻特別陰狠的笑了笑,抬手就拍在了我的臉上。


    我下意識一躲,抬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金蘇櫻,你背叛了他!”


    金蘇櫻會出現在這裏,就說明我之前的猜測完全正確。


    張正天和金蘇櫻是一夥的,張正天就是金蘇櫻的靠山,是幕後黑手,而金蘇櫻,就是張正天的一顆棋子。


    嗬嗬。


    在西雙版納生的一切,現在看來,都是張正天設計的一個巨大的圈套。


    為的就是讓我和唐清凱落套,然後逼得我們走投無路,再派張璟瑜出場,給了我一線生機,讓我心甘情願的離開唐清凱,跳進張正天的坑裏。


    我就說我媽怎麽會被張家人帶走。


    現在看著金蘇櫻的這張明明很漂亮卻莫名醜陋的臉龐,我終於明白了原因。


    金蘇櫻是唐清凱的左膀右臂,不僅和冷情,哪怕是跟管家大叔也是關係極好的存在,隻要她隨隨便便的跟管家大叔略施小計,擄走我媽根本就是小事一樁。


    我說呢,以唐清凱的身份和地位,誰能撼動得了他。


    可是如果是被非常信任的左膀右臂背叛,再加上張家的位高權重,唐清凱又怎麽能夠敵過?


    我坐在凳子上,仰頭看著金蘇櫻,心裏是說不出來的仇恨。


    張正天針對我和我媽是因為我們是張家的醜聞,那麽金蘇櫻呢?


    她針對我和我媽,僅僅是因為她愛唐清凱吧?


    愛?


    我現在一點也不覺得她是愛唐清凱的。


    她這根本就不是愛,是自私。


    想到張正天非常緊張他兒子的樣子,我的心裏突然就燃起了一絲陰毒的希望。


    “是啊,我背叛他了,那又怎麽樣?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得不到的東西就要毀掉,這一直都是我的行事作風。”


    “當然,你不要誤會,我所想要毀掉的東西,指的是你,而不是他。”


    “隻要你消失在他的麵前,清凱他總有一天會將你從記憶裏抹去,然後恢複成原本的那個運籌帷幄,理智果敢的男人。”


    “你不是給他寫了一封信嗎?嗬嗬,信的內容很不錯,我很滿意。”


    金蘇櫻高高在上的站在我的麵前,下巴高高的仰著,好似一隻戰勝的戰鬥雞。


    聞言,我渾身上下的血液跟著就冷卻了好幾個度。


    金蘇櫻和唐清凱有聯係?


    她怎麽會知道我給唐清凱寫了信?她怎麽會知道信的內容?


    心裏震驚著,無數的猜想登時就竄遍了我的腦子。


    越想越怕,越想身體越冷,沒等我將腦子裏的思緒理清楚,頭皮突然就是一疼。


    我仰著頭,看著金蘇櫻死死的拽住我頭的樣子,瞪了瞪她,吼道,“你幹什麽?”


    金蘇櫻將我的腦袋朝著身後的病床調轉了過去,揚著唇角,抬手指了指躺在病床上的我媽,鄙夷道,“知道你媽的治療費用是多少錢嗎?”


    “嘖嘖嘖,不瞞你說,這間房呢,現在在我的名下,這些醫生,這些設備都是我掏錢買的,吃穿住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在供著……”


    說到這裏,金蘇櫻咻然頓住了話語,掀了掀眼皮子,垂眸輕蔑的看我,“你說,你這個女兒該不該擔負起你媽的一切費用呢?”


    “你撒謊,這一切明明是張正天答應我的,是他提供給我和我媽的,你少拿這些來誆我!”


    我抬手,用力的捏住她攥著我頭的手腕,想要將她甩開。


    奈何,還沒等我觸碰住她的肌膚,跟在她身後的那幾個黑西裝大漢便在她的手勢下迅的衝到了我的麵前,直接就將我死死的按在了病床上。


    這麽一來,我的頭狠狠的就是一扯,絲絲巨疼登時就竄滿了我的頭皮。


    有那麽一刻,我甚至覺得自己的頭都要被扯光了。


    “誆你又怎麽樣?你還真他媽把自己當成張家的千金小姐了,我告訴你,你不過是一個野種而已,少在這裏給我裝模作樣!”


    金蘇櫻鬆開我的頭,手指頭按在我側著的臉上,用力的扭了扭我臉上的肉。


    她的指甲很長,這麽一扭,絲絲疼痛登時就從我的臉上傳了過來。


    “金蘇櫻,你不得好死!”我死死的瞪著眼睛,狠狠的看她,怒吼道。


    這個賤女人,把張正天給我提供的一切答應好的東西都據為了己有。


    不僅如此,還將我的手機和值錢東西都沒收了。


    我媽現在身體這麽差勁,也一定是她搗的鬼。


    可是若是她真的停了我媽的治療,我媽死了怎麽辦?


    我死沒關係,可我怎麽能讓我媽死呢?


    “啪!”


    金蘇櫻抬手,狠狠的在我的側臉上扇了一巴掌。


    “我倒要看看,咱們倆誰先死!”金蘇櫻惡狠狠的說完,給了那幾個大漢一個眼神,直接向後撤了幾步。


    下一刻,那幾個大漢瞬間就將我架了起來。


    我掙紮著,就見金蘇櫻抬步走到了那個去機場接我的卷毛麵前,冷笑的看著我,眼睛裏充滿了戲弄與嘲笑,“知道你在這窮鄉僻壤沒什麽賺錢的本事,所以我善心,給你找了一戶好人家,嫁了吧,禮金還不錯,足夠供你媽三個月的開支。”


    聽到她的話那一刻,我隻覺得天地都跟著旋轉起來。


    我內心的所有精神支柱險些徹底崩塌。


    金蘇櫻把我賣給這個叫艾瑞的外國男人了?


    無助,害怕,無限的恐懼,甚至想到去死。


    我看著不遠處的艾瑞滿眼欣喜的望著我的模樣,顧不得掙紮了,突然就心如死灰。


    果然,果然我的所有猜測都是對的。


    張正天,金蘇櫻,他們沒有一個人是想讓我好過的。


    一個視我為垃圾,為汙點,一個視我為死敵,為仇人。


    落在他們兩個人的手裏,我想,我隻有死路一條。


    心裏冷了冷,我仍由那兩個大漢架著我,緩緩扭頭看了我媽一眼。


    媽,我真的不想活了。


    如果讓我嫁給這麽一個鄉下人,跟他過一輩子,一輩子給金蘇櫻撈錢,一輩子的受到金蘇櫻和張正天的侮辱,我真的寧願死了。


    我和唐清凱以前多好啊,可是怎麽轉眼間一切就都變了呢?


    可是我死了,您怎麽辦呢?


    您該怎麽辦呢?


    誰能替我照顧照顧您呢?


    我嘴唇抖了抖,鼻子一下子就有些酸。


    太難受了,我活著真不如死了。


    可我為了我媽還得活著,我得扛下去,我得努力離開這裏。


    我一直都記得我媽跟我說的那句話,她告訴我,她在最艱難的時候也從來沒有想過放棄我,所以我一定要努力的活下去。


    攥緊手指頭,任由指甲狠狠的刺入我的手掌心裏。


    感受著手心裏的濕潤,我強忍著眼裏的淚水,朝著金蘇櫻笑了笑。


    金蘇櫻被我的笑嚇了一跳,嘴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有些掛不住。


    她愣怔了一下,仿佛看怪物一樣看了我一眼,有些不耐煩的推了推艾瑞,說了幾句我聽不懂的法語。


    聞言,艾瑞的眼睛明顯就是一亮,他用力的點了點頭,著急的就朝著我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那兩個大漢,將手裏的一張銀行卡甩在病床上,突然就氣勢強大了一些。


    他用力的將那兩個大漢拉開,嘴裏說了幾句我聽不懂的話,直接彎腰就將我橫抱了起來。


    金蘇櫻見狀,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嘴角的笑容充滿了幸災樂禍。


    艾瑞的房子住的離這裏有些遠,想到能夠暫時的不用看到金蘇櫻的那張臉麵,我在心裏重重的歎了一口氣,終是沒有抗拒艾瑞的懷抱。


    艾瑞一路上嘰嘰喳喳的跟我說著什麽,特別的興奮,也特別的開心,甚至還親吻了一下我的額頭。


    我聽不懂他的話,也很不耐煩。


    可是想到今後他有可能是我唯一的希望,我便強迫著自己朝著他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今時不同往日,我必須要將自己在皇朝夜宴裏學到的所有東西都揮出來。


    我必須得學會法語,了解這個地方的民俗和地理位置,然後擄獲艾瑞的心,讓他為我所用,才能夠有機會帶著我媽逃離這裏。


    否則的話,我和我媽遲早會讓金蘇櫻和張正天折磨死。


    我不甘心,不甘心一輩子被他們所掌控,我要給自己爭取出一條活路來。


    仰望著抱著我大步朝前走的艾瑞,我強迫著自己將心底濃濃的厭惡心理壓下去,將他想象成皇朝夜宴的一個客人,保持著嘴角的甜甜笑容,開開心心的抬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艾瑞很開心我的舉動,激動的在我的額頭上親了好幾口,迴到他的家裏,他一下子就迫不及待的將我扔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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