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風的笑容已經淡去,眼中露出了驚訝之色:“這便是烈焰鬼斧?”

    那人冷冷道:“斧風生焰,浴火焚身,為魔為鬼,魂飛魄散。”

    蕭長風點點頭,道:“你便是躍馬諸侯?”

    那人道:“蕭大俠好眼力!”言語口氣中竟帶著不盡的殺氣。

    蕭長風忽然哈哈大笑,雙手扯開劃破的衣衫,索性裸了上身,一聲長嘯,道:“久聞漠北‘鬼斧神工’的名號,時得神工所鑄之刃已是人生一幸,此又親見鬼斧將軍,哈哈,蕭某好久沒有這般暢快!”

    躍馬諸侯笑了:“老夫久居沙漠,早已經膩煩了這單調的生活,也好久沒有這般刺激!隻是可惜……”

    蕭長風接口說道:“可惜剛才蕭某未欲全身而退,將軍那一斧自也沒有盡力而為?”

    躍馬諸侯笑得更暢懷,他握斧的手卻更穩重。

    蕭長風道:“既然如此,你為何還不動手。”

    躍馬諸侯一怔,道:“為何不是你先動手?”

    蕭長風道:“我沒有先出手的習慣。”說著,長刀一橫,自是等躍馬諸侯進招。

    確實,蕭長風和人動手向來不會先出招。現在躺在沙地上的二十三具殘屍都是斃於井中月,他們都是先出手的,或暗算,或偷襲,可現在他們都先於蕭長風躺在了地上。

    諸侯終究還是先出手了。

    金光閃耀,是他的身子在動;勁風鼓蕩,是他的戰斧在動。

    就在這時,斧光厲電般,淩空向他急衝下來。這是劈山之勢,斧鋒對著蕭長風脖頸切去,速度驚人!

    刹那間,斧鋒距其脖頸已不過六寸,可這一刻,蕭長風才拔刀!

    躲閃已然不及,拔刀又有何用!

    蕭長風並沒有要去避閃,反是迎麵而上!他握刀的手一抖,井中月竟如毒蛇般暴跳起來,“嗖”地一聲,疾削諸侯的咽喉,難道是要同歸於盡?可是來的及麽?

    這一刀去得更快,落在眾人眼中,隻是烏光一閃,跟著消隱在金光之間。斧鋒還有三寸便要切進蕭長風的後頸,卻收了迴去。

    因為井中月的鋒芒已然抵上了諸侯的咽喉!

    這是最快的刀術,後發先至,換作旁人,咽喉早已被洞穿!可蕭長風的井中月始終沒有沾到諸侯的肌膚,雖然差距不到半寸,刀卻無法遞進。

    因為斧刃卡住了刀鄂!

    蕭長風登時怔住。諸侯雖然在笑,可額上,身上,手上卻盡是冷汗。

    鬼斧猛然斬壓,將井中月挫入沙中,忽地又揚空而起,如同虎豹竄起撲人。

    蕭長風拖刀疾退,他並非真的要退避,他從來就沒有退避過,他隻是容出出刀的空間。

    斧光一閃,激沙揚塵!

    蕭長風站在三尺外。

    鬼斧又是一斬,紅光鋪展。

    蕭長風又退了兩尺有餘。

    鬼斧第三次斬落,蕭長風卻沒有退。

    因為兩次他一共退了五尺有餘,而他手中的刀長也正是五尺有餘,他沒有必要再退。

    鬼斧挾風而下,銳不可擋。突然間,刀光如閃電,一閃而過,仿佛天末的流星;刀風似霹靂,唿嘯而出,如同騰空的惡龍。

    “叮”的一響,刀斧相擊,餘力反激,兩人手臂各是一陣酸麻,腳下止不住倒退。

    跟著“刷”的一聲,諸侯又端斧橫斬,風聲頓起。蕭長風突覺一股炙熱的氣息籠罩在身周,心中大驚,猛抬起頭來,一團烈焰從斧底蕩出,撲麵而來。

    這一刻,來不及思索,蕭長風忙收刀迴防,擋住麵門。烈焰激撞在刀麵上,登時一頓,熱浪翻騰,隻覺這烈焰竟似被一股勁風驅使。

    蕭長風正自納悶時,烈焰一分為二,被從中劈開,一把巨斧直斬下來。

    錚的一聲,刀斧再次相擊,蕭長風身子搖晃了一下,後退三步。

    軍中一片叫好。

    蕭長風哈哈笑道:“果然是烈焰鬼斧,劈風生焰,當真名不虛傳!”心中卻想:“隻是這眼前一人,我自無絕勝的把握,又有這大批的官兵,硬拚是絕然不成!”

    諸侯長笑,戰斧在手,卻凝而不發。

    這一刻,天地間仿佛隻剩下他們兩人,還有黑色的刀,紅色的斧。

    天之將黑,霞光映目,蒼穹黯然。

    殘陽如血一般肅殺,晚霞卻似酒一樣醉人。

    這一刻,光明與黑暗交替,寂寞而又空虛。

    當最後一絲霞光即將消隱在天邊,諸侯突然躍起,他龐大的身軀飛鳥般掠在空中,巨斧撲身而下,如同鷹擊長空!

    井中月將落日的最後一縷光芒折迴,刀身隱隱殘留著霞輝,宛如酒一般迷人。蕭長風當空舞刀,刀風揮灑四溢,他整個人隨風疾走,仿佛醉蝶狂舞!

    天下竟有這般美麗的舞姿!

    錚錚錚錚,又是數聲響起,刀斧交錯,隨即分開。片刻,兩人已經拆了數十招,隻見那兩件兵器越舞越疾,其間又有火光衝天,吞雲破空,席卷天穹!兩人的身形也漸漸被刀光斧影所淹沒,獨留下一道烏光與一道紅光,在這裏交融輝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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