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北道,湯陽郡。


    一劍眉星目,仿佛一儒生的青年,拈起手中的邸報,嘖嘖稱道:“四千年一遇的曠世奇才。


    戰力無雙,多謀善斷,五寸靈台境的天驕榜第八十七名。


    這份邸報,把我那位小師弟,吹捧的也太過了一些。”


    身側的青年微微一笑,寬慰道:“這份邸報雖然用的是一夢樓的紙,行文也是一夢樓的風格。


    但我相信,這絕對不是一夢樓發行的官方邸報,牧兄不必介懷。


    你那位師弟雖然是個天才,但還沒天才到這種程度。


    我看,是有人要捧殺他,想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牧哲彥笑了笑,不置可否,放下邸報,輕聲問:“那依段賢弟看,會是誰在捧殺他呢?”


    段興沉吟片刻,說道:“應該是燕南道來的那個李秀人。


    我有關注過清河郡發生的一切,在寒珠下山後,清河郡便流傳出一個傳聞:寒珠偷了飛仙門的一件法寶。


    能做出這種事的,不可能是飛仙門掌門和羽涯子,柯傑也不可能。


    隻能是那個三年前被帶上山的真傳李秀人。這次事件的手法,和上一次別無二致,依我看,一定是他在出手。”


    “說起來還有一件趣事。”


    牧哲彥突然想起什麽,饒有興致的講起故事:“沈清幾天前找到過李秀人,想要和他達成共識,節省下精力對付我。


    但是李秀人拒絕了,你怎麽看?”


    “那李秀人肯定是想同時對付沈清和牧兄,這小子野心很大,也拎得清。


    瞻洛宗和飛仙門水火不容,他要是為了對付牧兄,就放任沈清成長,反而不足為懼。”


    段興沉吟片刻分析道,言語神情中滿是對李秀人忌憚。


    此子段不可留這種屁話,他是說不出來。誰都知道李秀人是個勁敵,那能提前除掉他麽?


    不能,算計可以,仗著修為碾壓就以大欺小,就別怪羽涯子血手無情屠掉半個冀北道。


    “對,李秀人確實很危險,不過他現在畢竟才靈台境而已,一時半刻,不會成為我的對手。”


    牧哲彥點頭,雙方算是同代人,但在築基三境中攪合不到一起去,丹境之後,才有對決的可能。


    又笑道:“那段賢弟願不願意,去洛天城一趟,幫我一個忙呢。”


    “打壓李秀人?”


    段興微微皺眉,說道:“沒必要吧,任這小子天資絕世,也不可能是你那個師弟的對手。


    修為差距太大,沈清又有主場優勢,李秀人贏不了的。”


    “不不不。”


    牧哲彥連連擺手,將邸報推到段興麵前,高深莫測道:“我那小師弟現在名列天驕榜第八十七名,這可是一個了不起的成績。


    英雄一朝衝天起,被人質疑是免不了的。


    段賢弟七尺靈台境,也隻是名列天驕榜第九十四名而已,就不會感到不服麽?”


    段興似有所悟,這是要自己去對付沈清啊!


    湯陽郡就在洛天郡旁,時間上完全來得及。


    無論這份邸報是真是假也好,作為“遊曆”神州的少年天才,偶然間看到一修為不如自己的人,排名比自己還要高。


    少年人“年輕氣盛”,一時不忿上門挑戰,然後把人打傷揚長而去也是合情合理的嘛!


    隻是,牧哲彥為什麽要對沈清動手呢,明明李秀人才是外部的敵人,段興不明白。


    看出段興的疑惑,牧哲彥笑了笑,單手拄腮,架在桌子上,講起從前:“你知道的吧。我們瞻洛宗是鼓勵內部競爭的。


    大概是十年前,我就像如今的沈清一樣,從升仙儀式中脫穎而出,晉升為宗門真傳,化神真人的親傳弟子。


    我得到了宗門的資源傾斜,修的是陽神真人的功,練的至少也是四轉級的法,仿佛集天地的寵愛於一身。


    那時我意氣風發,自認擁有這等資源傾斜,同年齡段中除了天定成仙者林天驕,不會弱於任何人。


    哪怕是陽神真人、至尊也不例外,我就自信到這種程度,同年齡,同境界,我不會弱於他們。


    隨著我修為的提高,不可避免的要衝擊天驕榜,為宗門賺取名望,哪怕我的本意是挑戰同代天驕磨煉自己。


    我一步一步往上爬,當我爬進天驕榜前十後,才發現像我這樣的天才有很多,我並不是同境界最優秀的那一個,或許連之一都不是。


    我贏不了項飛虹,贏不了小魔子方笑我,更加贏不了太上青衣。


    天驕榜第九名,多麽諷刺的成績,這證明同代中我隻是排名第九而已。


    也許這個排名不是一定準確,但我知道,有幾個人我現在確實不是對手。”


    牧哲彥嗤笑兩聲,不知是在笑自己,還是在笑世人。


    段興沒說話,在他看來,第九名已經是非常傲人的成績。


    牧哲彥繼續說:“宗門對我很失望,第九名並不能讓他們滿意。


    也就是在這時,沈清異軍突起,一如六年前的我一樣。你知道,六年是什麽概念麽?


    現在我二十四歲他十八歲,修為天差地別。但三十年後,五十年後,我們的修為將不會再有如此大的差距。


    我們算是同代人。


    宗門一方麵想要放棄我,全力培養沈清,一方麵又想借此為我施加壓力,想要看我能不能在逆境中爆發出更大的潛力。


    我們就像一大一小兩隻蟋蟀,被放進一口碗中爭鬥,贏的那一個,才有資格獲得宗門的資源傾斜。”


    段興依舊不語,同代出現兩名絕世天驕,這確實是一種幸事中的不幸。


    絕對的不公平不存在,表現更好的那一個,一定會得到更多的資源,侵占對方的生存空間和上升渠道。


    牧哲彥麵目略微扭曲,嘴唇發紫,不甘心道:“所以我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未來的路很長,給我時間和資源,我會勝過項飛虹,我會勝過方笑我,我會勝過太上青衣。


    但是在此之前,攘外必先安內,我絕不允許有人染指,本就該屬於我的東西。


    所以我才借口要外出曆練,然後來到了洛天城的臨城湯陽郡,靜觀其變。


    段賢弟,幫我一把,你實力勝過沈清些許,是排名第九十四的少年天才,你我二人往常又沒有任何交集。


    借題發揮上門挑戰他,誰都沒有話說,事後了不起就是登門道歉。


    我要讓沈清,不能以最佳狀態進入洛天秘境。”


    惡性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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