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綏州,瘟疫肆略最嚴重的地方已經成了一座死城。還未進入真正的災區,芷染她們就感覺到,百姓都籠罩在死亡的陰影裏,絕望,毫無求生意誌的在等死亡的來臨。

    芷染一直想不明白,瘟疫若是發生了,就是要封,封根源地,一個村也就夠了,哪有一連封幾個縣的。

    她到這兒才看明白,極度惡劣的環境和不懂自我保護的百姓使得瘟疫比她想像中傳播得還要迅速!

    “一天服用一顆,麵紗不許取下麵。”白雲帆從隨身的包袱裏,拿出一瓶藥,又遞了一麵厚實的麵紗給芷染。

    芷染拿在手裏掂了下,再想了下她隨身戴的麵紗,輕薄透明。雖然好看,但不如師叔給的實用。

    白雲飛也服用了一顆藥,戴上了厚麵紗,還叮囑芷染。

    “這藥每日記得服用,免得傳染了病毒。”

    “我知道了!”芷染當著他們的麵把藥服了,又將厚麵紗戴上,想想,迴身還是戴了一塊白色的絲巾。

    對上白雲飛和白雲帆看來的眼神,芷染眼兒彎彎的笑說:“安全又美麗,這樣才適合我。”

    女兒愛俏,白雲飛和白雲帆也不管她。

    不過對於她一身裝飾,白雲帆卻是頗有微詞,“穿這一身,你也不嫌容易髒。”

    芷染偏好素色的衣服,並不像同齡的孩子一樣,喜歡穿得花花綠綠,而今天正巧穿了一身白衣裙。

    芷染努努嘴,沒搭理白雲帆,難怪就因為怕髒,就要穿得一身灰不溜秋嗎?不過白雲帆穿藏青色的衣裳還真好看,冷咧的氣質,十分迷人。

    “前麵的路被封了,我們過去看看!”白雲帆駕著馬車到了官兵設木柵的位置。

    連馬車都沒下的他,對著官兵問話。

    “裏麵就是疫區嗎?”

    官兵也戴著一層厚厚的麵紗,看白雲飛一身冷漠,不像好相處的主,也沒有介意白雲帆的語氣,隻是口吻微涼的說:“皇上有令,封鎖此地,前麵已經禁止通行了,你繞路走吧!”

    芷染探出腦袋看了過去,目光閃了閃,這條往上縣走的小路上麵,竟然沒有一個百姓。

    按說,皇上這明顯是要他們陪死的行為,竟然沒有一個人反抗,難怪皇權已經到了如此震懾人心的地步了嗎?

    或許是暴動過,卻被官兵強製壓製住了。

    “讓開,我們要過去。”白雲帆一副

    厭惡的模樣,好像與他們多說一句話,都是對他的侮辱似的。

    官兵好心提點,白雲帆還這種態度,當下也就不高興了,強硬的說:“皇上有旨,禁止通行,你若是進去了,就再也不能出去了,前麵的路也封了。”

    芷染怕官兵若白雲帆的眼,被白雲帆弄死,立即笑盈盈的鑽出馬車,對官兵說:“這位大哥,我們是大夫,經安平縣的孔大人舉薦而來。”

    官兵挑了下眉,態度算不得熱情,反倒摻了一抹輕蔑的說:“我不管你是誰舉薦來的,總而言之一句話,你們若是進去了,治不好村裏人的病,你們也是不能出來的。”

    末了,官兵加了一句,“不管你們染沒染上病。”

    芷染目光微閃,有些慍怒的質問:“你對每一個抱著善心來義診的大夫,都是如此說話的嗎?”

    官兵嘴角一撇,卻是被厚麵紗擋住了,看不見。

    但語氣卻是振振有詞的說道:“怎麽了?我又沒說錯,我也不過是提前告知一聲,也免得事後有大夫鬧事,更何況,這事關生死的事情,大夫也是有知情權的吧!”

    芷染眉峰微皺,想著官兵的話也說得不錯。

    皇上既然已經這樣封了幾個縣,自然就不可能讓人再出來,到時候病毒帶了出來,死的人可能就更多了。

    “好了,我們知道了,官爺,請開柵欄吧!”芷染說完,便迴身上了馬車。

    馬車裏,白雲飛將剛才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不用芷染說,他也知道疫區裏,應該沒幾個義診的大夫。

    畢竟不是所有大夫都不怕死,也不是所有的大夫都有十足的把握。

    “師父,我們可能沒有機會和其他的大夫交流了。”

    白雲飛笑說安慰道:“無妨,你這次出來,可以實際的接觸病患,對你的醫術也有很大的提高。”

    白雲帆一聲嗤笑,接著又冷哼了一聲,自滿的說:“這世間誰有資格和我們切磋交流。”

    芷染翻了一下白眼,師叔不吹牛皮會死啊!雖然是事實,可是做人就不能低調一點嗎?

    “你們要死我也不攔著你,該說的我都說了,是你們自己一定要進去的,以後可別怪我。”官兵說話不好聽,但卻算得上是勸說。

    “多謝大哥,我們無妨,一定會盡力救活縣裏所有的百姓。”芷染再次鑽出來,按住了白雲帆的手。

    她是沒有看到白雲帆出

    手,但是她覺得以白雲帆的性子,肯定要教訓這個小官差的。

    “真是不怕死的,不過還真希望他們有本事,不然的話……哎!”

    芷染她們的馬車緩緩進了上縣的地界,剛還能聽到官差的嘀咕。

    她一聲輕笑與白雲飛說:“他雖然嘴巴討厭一點,但心眼不換,師父,你說是嗎?”

    “放心吧!你師叔沒動手。”白雲飛哪裏不知道芷染在想什麽,眨眨眼眸笑說,示意她安心。

    芷染輕輕一笑,安靜的坐迴到原位上,擺弄著這次帶過來的藥材,皺了皺秀氣的鼻子,不解的問:“師父,我們為什麽在路上不多買點藥再進縣裏。”

    “不用!”白雲飛一口否決。

    見芷染糾結好奇的模樣,不得已解釋說:“等見過病患後,有需要我們再出去吧!”

    芷染一想也是,反正他們去留沒人攔得住,現在就買了藥,如果不對病,又買得多,也是浪費了。

    而且沒有方子就買藥,連病人都沒有見過,總有漏缺的地方。

    馬車到了上縣繁華地,總算見到有百姓行走的身影,不過每一個都,都麵無表情,如行走的木偶一樣。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抑鬱的死亡氣息。

    “好壓抑的感覺!”芷染輕唿一口氣,自言自語的說話。

    縣裏所有的門鋪都已經關上了大門,炎炎的夏日,這座縣卻給人一股臨近秋冬,萬物落敗的感覺。

    前麵突然出現一群人,讓這死寂的街上多了一股生氣,但還未走近,就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她已經感染了瘟疫,遲早是要死的,現在我必須帶她走,不然我們大家都要死。”說話的一名粗壯的漢子。

    芷染三人走下馬車,擠進人群裏,她占著人小的便宜,站到了最前麵,這一眼就看到了男子,上身裸露的地方出現了許多暗斑。

    再聯想他剛才的話,想必這粗壯的漢子,一定是經常接觸死屍,使得他自己也感染了屍毒。

    女孩子不大,不過九、十歲的年紀,瘦得隻省皮包骨。對上粗壯男人看她的目光,她打了一個寒顫,往她娘身邊靠了過去。

    “不不不,不要燒我女兒,我女兒沒有感染,她隻是感冒了,隻是感冒了而已。”婦人抱著渾身瑟瑟發抖的女孩。

    “你怎麽這麽自私,你這是想害死我們嗎?”粗壯的男人話一說出來,旁邊

    的人都附和。

    不過卻沒有一個人上前主動拉小女孩,畢竟她已經感染了瘟疫,就是站,他們也隻敢站在她的對麵,譴責她們。

    芷染掃了一眼,就知道出了什麽事情。

    她幾步就走到了女孩的身邊,抬手就將女孩的手腕握在手裏,婦人隻怕芷染想帶走她的女兒,著急得就要去撓她。

    嘴裏並大叫著:“我女兒沒有感染瘟疫,沒有感染瘟疫。”

    芷染靈敏的躲開了婦人的手,憐憫的說:“這位大娘,你女兒已經感染了瘟疫,你最好離她遠一點。”

    婦人一點防範措施都沒有,與女孩這般最近,最容易感染。

    “什麽?”人群一聲爆發,本來就站得遠的圍觀百姓,這會兒站得更遠了。

    看他們這副模樣,芷染卻是笑了起來。

    “很好,還知道怕死,還有救。”

    “你什麽意思?”粗壯的男子擰著眉,不悅的看著芷染,問:“你想救這女孩,我告訴你,這是不可能的,你最好不要多事,不然的話,連你一起燒死,反正你也與這女孩子接觸過了,說不定已經感染了瘟疫。”

    芷染冷冷看了他一眼,譏笑說:“你還是先顧好自己吧!沒發現身上莫名其妙長了暗班嗎?感染了屍毒而不自知,竟然還好意思要燒死別人。”

    百姓再次輕唿一聲,這次是躲開粗壯大漢。

    婦人魂不守舍的樣子,嘴裏不斷的呢喃著說:“不會的,我女兒不會得瘟疫的,不會和那些人一樣的……”

    “燒死他們,燒死他們!”不知道是誰先說了一句,百姓竟然全部附和,一個個兇神惡煞的看著女孩子。

    女孩縮了縮身子,一張臉埋入婦人的懷裏,單薄的雙肩微微的顫著。

    “姑娘,你現在除了發熱,還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嗎?”芷染心裏已經有了結果,不過為了更加肯定,才多此一問。

    女孩縮在婦人的懷裏,不說話,婦人也一副戒備的樣子,緊緊的護著女孩子。

    芷染溫言相勸,“大娘,你女兒已經感染瘟疫是事實,好在發現得早,還有得治療,我現在就是要問清楚,她有哪些不適,我才能對症下藥。”

    婦了怔住了,半天才找迴自己的聲音,結巴的問:“你、你能治?”

    芷染盈盈淺笑,從容的說:“我若沒有把握,又怎麽會冒險進疫區呢?”

    “你不是上縣人?”婦人更顯詫異。

    “我來自安平縣,聽聞這裏發生了瘟疫,我是主動過來義診的大夫。”芷染怕他們不信,指了指站在百姓中間的兩人。

    “他們是我師父和師叔。”

    白雲飛和白雲帆出了安平縣就用迴了原本的容貌,一個溫文爾雅,一個冷漠如霜,但兩個男人,無疑都是極優秀的。

    芷染沒有確切的說是哪一個,但是百姓抬眼一看,便清楚是誰。

    “快告訴這位小姐,你還哪裏不舒服。”婦人忙驚喜的拍著女孩的肩膀,讓她迴話。

    女孩一副懦弱膽小的樣子,瞅了一眼芷染,又迅速將臉埋入婦人的懷裏,聲若蚊叮的說:“喉嚨痛。”

    “嗯!”芷染應了一聲,走到白雲飛的身邊,小聲叮囑,“師父,應該是鼠疫,這女孩的病情輕,明顯是剛染上病,我還需要去見見別的病重患者。”

    白雲飛沒有立即應話,而是走到女孩身邊,把了脈才同意芷染的觀點。

    師徒兩人小聲的交流,“若是鼠疫的話,就得小心了,別說是皮膚感染了,就是眼睛,病毒都能侵害。”

    早知道是鼠疫,她就戴鬥笠出門了。畢竟誰能料到是鼠疫,在這種環境下,又死了這麽多。

    芷染一直以為是屍體沒有及時處理,才引起的瘟疫,哪知道並不是這迴事。

    “不用擔心,我們不會感染的!”白雲飛給了芷染一個安定的眼神。

    芷染輕鬆一笑,不再糾結這事,迴身對最開始粗壯的漢子說:“你這一身屍毒再不治的話,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粗壯的漢子一直半信半疑,就是說他命不久矣時,他也沒有太大的感觸,反而追問芷染,是否真的會醫術,是否是為了救女孩而說的謊。

    “你該知道,若是你治不好這女孩,你到時候要害了很多原本健康的人。”粗壯的大漢是這樣說的。

    芷染反問:“我能知道,還有其他的病患去哪裏了嗎?”

    “我把他們都集中在綠柳村,綠柳村就是瘟疫最初爆發的位置。”

    芷染側目看了一下女孩,對大漢說:“你把她單獨關一間吧!她才感染的病毒,並不嚴重,倒是容易治療。”

    大漢再三追問,芷染是否真的會治聞。

    問多了,芷染也煩了,懶得理他,而是問起了他的身份。

    “不知

    道閣下是……”

    “我是上縣的捕快。”

    芷染挑眉,難怪他如此行事,大家也都聽話咯。

    “你們縣令呢?”芷染隨口一問,猜想出了這種情況,縣令肯定是逃走了的。

    “縣令出去想辦法了!”捕快說得很委婉,芷染也明白了意思,就沒再多問了。

    “貴姓?”

    “我姓高,你可以叫我高大哥。”

    芷染順勢喊了一聲高大哥,並說:“能先帶我去一個地方休息一下嗎?我好做些準備,然後我們一起去綠柳村,這種瘟疫傳播得極快,還是早治療早好。”

    根本沒有醫者肯進疫區,而本地的醫者又沒有本事治病,難得來了三人,高捕快這會兒也不管真假,就將人請進了衙門。

    當然,他仍然不忘將婦人和女孩帶走,免得她們再接觸其他人,害得更多的人感染。

    芷染來這裏,並不是為了管理上縣,自然不可能事事親力親唯,除了替人治病之事,其他的事情,說白了,她根本就不想插手。

    況且她一個人的力量太渺小,當務之急得讓全縣的百姓一起行動,要他們首先進行自我防範,然後再全力改造外在環境。

    穿防護服,戴厚口罩,戴手套及保護眼睛需要戴的鬥笠,總而言之一句話,就是全身上下,最好裹得嚴嚴實實的。

    芷染讓高捕快交待下去了,必須家家戶戶到位,人人都達到要求。

    “這張單子,你拿去讓醫館配藥,熬好後曬到每個角落,若是不夠的話,就讓家裏有醋的人家,都把醋熬起來,醋能殺毒。”

    若是藥材不夠的話,她們免不得要跑一趟的,不過這事好在不會想在她的頭上,芷染愉悅的想著,這事肯定是師叔去做。

    看著鎮定自若指揮著高捕頭的芷染,白雲飛和白雲由樂得輕鬆自在,在適當的空間裏放手讓她去做。

    她開的方子,他們都有過目,開得極好,很適合。

    “藥不是用來治病的嗎?這樣曬了多浪費,而且我們縣裏藥材已經不多了,還有這麽多病患……”

    高捕頭遲疑不決,對芷染三人的醫術表示懷疑。

    特意是芷染的師父和師叔,倆人對這次的瘟疫,沒有發表過一句看法,也不知道是不是騙子。

    不過,想來又覺得可笑,騙子有必要進上縣來行騙嗎?拿命博嗎?

    “你隻管按我說的去做!其他的就不要多問了,你多問一句話的時間,百姓可能就多死一兩人。”

    芷染聲色皆厲的斥道,不喜歡被人質疑的感覺。

    高捕頭抿了抿唇,有些不悅的說:“我會按你說的做,但你也要保證一定治好百姓,控製住瘟疫,不然的話,這些救命的藥材就被你如此用掉了,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芷染撇了撇唇,不屑的說:“到時候要殺要剮隨便好嗎?真是的!這年代想做一個熱心腸的好人也這麽難,早知道就不進災區救人了,讓你們白白死去得了。”

    她故意這樣說,就是為了讓高捕頭看清兩人的身份立場,而不是真的有這種心思。

    白雲帆適時的開口:“活該,死活要過來,這下高興了吧!”

    高捕頭暗黑的皮膚,染了不自然的紅暈,輕嗑一聲問:“唐小姐還有其他的事情吩咐嗎?若是沒有,我就先去處理這兩件事。”

    芷染眼一瞪說:“還一件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許再打老鼠吃老鼠了,否則的話,這輩子這縣裏的瘟疫別想好了。”

    “難道是因為吃了老鼠的原因?”高捕頭詫異的問話。

    他是知道的,前段時間沒東西吃,自然是看到什麽吃什麽,不少人捉老鼠吃,他更是清楚。

    “這場瘟疫叫做鼠疫,不然你以為呢?”

    高捕頭沒有再吭聲,一臉凝重的對芷染點點頭說:“我先去安排一些事情,你們稍做休息,我明日帶你們去綠柳村。”

    “行,你去忙吧!我去看看剛才那小姑娘。”

    芷染開了一張方子,專門針對小姑娘的病情,她的病毒還在潛伏期,剛感染,倒是發現得早,不難治。

    “師父,你看看。”寫完方子,芷染順手就遞給了白雲飛。

    白雲飛看了一眼,讚賞說:“不錯!”

    接著又彎腰在方子上麵加了一味藥,並細心的教芷染,“加了它,更能再如藥的刀療效。”

    芷染側目歪頭看了一下,一邊點頭應下,一邊虛心接受了師父的教導。

    “師父,這藥材?”芷染欲言又止。

    因為方子上麵有十幾種藥材,而他們的車上,雖然碰巧帶中了七八種,但也還剩下六七種藥材沒有。

    白雲飛接過方子,並問:“你一個人待在這裏一會兒沒問題吧?”

    “沒問題!”芷染

    瞅了一眼白雲帆,看樣子師父這是打算自己出去抓藥呢!

    “自己顧好自己,為師頂多明日就會迴來。”白雲飛不放心的看著芷染說。

    說罷又叮囑道:“明日我沒有迴來的話,你就先不要去綠柳村,為師出去采購藥材的時候,會先過去一趟,把該用到的藥材一起買迴來。”

    “呃……”芷染哭笑不得的看著白雲飛。

    “師父,你不是說讓我曆練的嗎?你出手了,我還怎麽曆練?”當圍觀群眾嗎?

    白雲飛橫了芷染一眼,戳著她的腦袋說:“我買了藥材迴來,不告訴你有哪些,你知道什麽。”

    芷染噘了噘唇,應了下來。

    “噢,對了,還有高捕頭,他因為長久接觸屍體,身上染了屍毒,得馬上治療了。”剛才她一時也忘了給高捕頭把脈。

    不免有些心虛的吐了吐舌尖說:“師父,我再開張方子,你再照著抓藥迴來。”

    不能確定高捕頭病情,就按照一般的屍毒來抓的藥,相信錯不了多少,除非高捕頭不是染了屍毒,而是另一種病毒。

    白雲飛默默的收下方子,想著待會兒去找高捕頭,畢竟這出去一趟雖然容易,但一來一迴折騰的時間夠久。

    最重要的是他並不放心芷染一個人待在這樣的環境裏,可是這次用藥量比較大,而他們又不能光明正大的駕著馬車出去,所以隻能靠兩隻手提著,這才會兩人一起去。

    “還有,師父你們出去後,最好先找一處幹淨的地方,洗淨身上的病毒後,再去買藥。不然的話,病毒帶在身上,別是被一些體質差的人感染到了,後果不不堪設想了。”

    白雲飛攏眉道:“為師記住了。”

    “好,你們去吧,我等你們迴來。”對於她一人留在這裏,芷染也沒有太多的驚慌。

    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藝高人膽大吧!

    目送兩人走後,芷染隻想問路的時候,一位捕快出現在眼前。

    “唐小姐,我是高大哥派來協助你的,我先帶你去廂房休息片刻?廚房裏已經端好了飯菜,唐小姐可以先過去用餐後,再處理別的事情。”

    芷染知道這個捕快之前一直站在門口,等她和師父師叔說完話後,他才出來。

    “倒沒想到你,你們這裏還有飯菜招待?”芷染笑盈盈的打趣。

    來與芷染接觸的捕快,年紀並不大,一下就鬧了一下

    紅臉的說:“其實,怕是入不了唐小姐的口。”

    唐芷染現在還不餓,不過在這種條件下,他們又一番心意,芷染也不好推拒,當下歡喜的說:“就麻煩你帶路了。”

    捕快膚色泛黃,瘦得眼睛已經熬了下去,對著芷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眼,倒顯得稚氣。

    “我叫姚福,唐小姐以後有什麽事情都可以來找我,你是我們的大恩人,我們會盡力滿足你的要求。”

    名叫姚福的捕快,在帶芷染去衙門後院的廂房時,是如此說話的。

    看得出來,衙門才翻新不久,四周都是嶄新的。

    想必上縣的縣令也算不得什麽好東西,即圖自己享樂,又在危難的時候,拋下這麽多百姓,獨自逃離。

    “這邊。”

    芷染順著姚福手指的方向,進了屋。

    看到桌上擺的菜,當即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真是好盛情的招待啊!

    一盤子看不出來是什麽葉子燒成的菜,及三碗見不到米粒的清粥。

    她有點後悔,剛才沒有讓師父帶點糧食進來的,畢竟這裏可是重災情啊!她們意象忘了,這裏早就沒了糧食。

    “我師父師叔出去買藥材去了,三碗我也吃不完,不如你坐下來一起吃。”芷染盛情邀請。

    她不想灌三碗清水下肚啊!稍後難得上廁所。

    “不了,你若是吃不完,就留著晚上再吃吧!”姚福望著飯菜吞咽了一聲,艱難的找迴了自己的聲音,拒絕的說道。

    芷染糾結擰起眉,斥責道:“讓你吃就吃,哪裏來的這麽多廢話,你再這樣磨嘰,我就不給你們治病了。”

    芷染的一聲威脅很是受用,嚇得姚福立即坐好。

    姚福狼吞虎咽,一碗見底了,見芷染還未動手,擔憂的問:“是不是飯菜太差了,你吃不下?”

    芷染搖了搖腦袋,無辜的說:“不好意思,實在是剛才想起,師父帶我過來時,就叮囑過我,不許吃這裏的東西。”

    姚福抱著碗,即糾結又迷茫的看著芷染。

    芷染羞澀的聳聳肩說:“你們的生活本來就夠艱難了,我們怎麽可以食用你的糧食呢!再者,我師父擔心這裏的水源之類的,並不幹淨,擔心我小小年紀抵抗能力不行。”

    “可你們吃什麽呢?”姚福擔憂的看著芷染,就怕從她嘴裏說出,她們住不了兩日就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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