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拳頭狠狠撞擊在混凝土立柱上,本該皮開肉綻,但此時卻如同暴風肆虐,將房間卷得支離破碎。

    “他”沒有迴答。

    直到整棟房子變成廢墟,他才氣喘籲籲的停了下來。

    “那不是我,是你,那天晚上是你殺了他們!”王直的眼睛變得血紅,他感到自己的心裏有什麽東西在不斷的膨脹,在鬱結,在醞釀,在等待著爆發的那一刻。

    “他”還是沒有迴答。但有時,沉默卻比聲嘶力竭更有力,更殘酷。

    他終於流出淚來。

    一切終於迴到原點,那集結了12年憤怒的一刀,真的和他毫無關係嗎?

    那個晚上,他本來就想要殺人。

    他們隻是在不恰當的時間,出現在了不恰當的地點。

    可是,事實真的是那樣嗎?

    他抬起頭,讓眼淚順著眼角流下。

    月亮正圓,巨大、神秘而又孤獨的矗立在天頂。

    就像那一晚。

    “我想殺人。”他忽然說道。

    【好啊。】“他”終於迴應道。

    “今晚我想去那裏。”

    【好啊。】“他”不緊不慢的迴答。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搖搖欲墜的房子在刹那之後轟然倒地,煙塵四散。

    看守工地的保安不明究理,隻是長大了嘴,任灰土就這麽湧入他們的嘴裏。

    “這建到一半的樓,好好的怎麽就塌了呢……”

    ※※※

    後巷,王直把貨車停到了門口。

    “喂!你沒長眼啊,這裏不能停車!”兩個保安蠻橫地走了過來。作為輝煌私人會所的一員,他們自有底氣,這裏不算是本市最大的娛樂會所,但卻是最夠勁的。夜總會、賭場、地下拳賽、鬥狗鬥雞等等應有盡有,各式各樣各種國籍的美女壯男甚至是人妖,隻要是你想得到的花樣,這裏都有。而且在這裏玩,隻要你出夠錢,沒有任何人會幹涉你的任何舉動。

    因為這裏是輝煌,是本市最大的黑幫誠輝集團最大的聚寶盆,最大的銷金窟,也是最重要的集會地點。

    理所當然的,這裏的保安都是誠輝集團最核心的小弟。

    王直沒有答話,他隻是沉默地把帽簷又往下拉了拉,然後雙手向前猛擊,毫不遲疑的挖出了他們

    的心髒。

    能量隨著鮮血湧入他的身體,讓他激動得戰栗了起來。

    “好爽,就是這種感覺……”

    遠處的保安警覺了起來,兩個兄弟就這麽不聲不響的倒在地上,而那個人就這麽走了過來。

    “你是什麽人……”虛影晃動,他的聲音突兀的終結,然後化作沉悶的倒地聲。

    隻是短短一瞬,7名在後門的保安便全部倒下,王直把他們全部化作能量,然後把車上的大桶一一搬入樓中。

    他關上門,從裏麵用鐵鏈把門擰死。

    輝煌會所出口多達8個,但常用的就隻有正門和兩道側門,王直並不奢望把大樓裏的人全部幹掉,但能堵死一個出口,想必可以殺掉的人便會多很多。

    他打開一個塑料桶,把汽油淋到家具、窗簾等容易點燃的物品上,然後提著另一個大桶繼續往前走。這裏是工作區,沒有客人,偶爾會有工作人員經過,但他們瞬間便被收割去生命,成為王直身體中能量的一部分。

    從一樓走到二樓,總共碰到了不到20個人。這並不奇怪,因為王直經過的地段多半是員工休息區和倉儲區,現在正是生意紅火的時候,這些地方自然沒什麽人。他把整整10桶汽油全部潑完,然後拿出了打火機。

    火焰猛然躍起,沿著王直的足跡迅速往一樓蔓延,隻是過了短短幾分鍾,王直便感到撲麵而來的熱浪。

    “縱火原來是這麽迴事,還真讓人有點意外。”他對自己說,然後躍出窗外,往頂樓爬去。

    沒過多久,便聽到了下麵隱隱約約傳來了警鈴和“著火了”的叫聲。有人打開窗子往外張望,王直迅速轉移到沒有窗戶的那一麵,沿著巨大的廣告牌往上攀爬。

    牆壁的另外一側是淩亂的腳步聲,王直不時停下來側耳傾聽,然後又如同壁虎一樣攀爬到另外一邊。

    關於輝煌會所的傳聞有很多,但大多數都是道聽途說,更沒有人會在網絡上揭露誠輝的集會地點在幾樓,有多少人手。王直隻能按照常理來推論,他們的辦公室應該會在頂樓,至於具體在哪一間,有多少人,有沒有槍,那就完全沒辦法猜了。但他確信隻要能製造足夠大的混亂,一定能把他們的布置攪亂,從而找到機會。

    就在這時,他終於聽到了尋找已久的聲音。

    “大哥!不好了不好了!”

    輝煌私人會所的總經理兼社團大哥坦克有點不高興的看著

    慌慌張張跑進來的小弟,難得老大來一次卻出了事,這讓他感到被人狠狠地抽了耳光。而手下小弟的慌亂表現也像是在打他的臉,讓他自己都覺得沒有帶人的本事了。

    “什麽不好了!老大在這裏,別亂說話。”他沉著臉喝道。

    “大哥……有人縱火,一樓二樓全燒起來了。”

    “你媽x,是什麽人敢在我們誠輝地盤上搞事。”坦克猛地站了起來,熱血瞬間充滿了他的腦海,讓他狂躁起來。

    “坦克,別衝動。”坐在中間的中年男人不緊不慢的說。“火勢怎麽樣?控製住了麽?”

    “老大……火勢很猛,已經燒到第三層了。上百個兄弟都在撲火,水閥也用上了,但是敵人潑的汽油很多,一下子控製不了。”那個小弟滿頭大汗的迴答。“老大,大哥,你看你們是不是暫時避一下,現在火勢還沒有蔓延到整棟樓,西麵還能走。”

    “不急。”被稱為老大的中年男人反而坐了下來。“我們誠輝在這裏的東西太多,一下子搬不走,燒了就麻煩了。打電話給消防的吳大隊長,讓他馬上來人,調動人手全力撲火,把貴賓先送走就行了。記得找人把監控錄像拿上來,我倒要看看是什麽人幹的。”

    5樓外圍的人員被抽走了不少,坦克焦急的走來走去,另一個王直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老五,我說你這是在幹什麽啊?有點大將風度行不?”說話的正是去年把王直逼上絕路的馬駿。

    “老三,不是你罩的場子,你當然不急!”坦克恨恨的說。“老大,要不你們先走,我盯著就行了,就算是拚了命,也絕對不讓火燒到5樓來。”

    “你動動腦子。當年建這座樓的時候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貨真價實的防火材料,沒那麽容易燒上來,你手下那麽多人也不是吃白飯的。”馬駿有些不耐煩的說道。“你與其在這裏走來走去,倒不如想想是誰這麽大膽子做出這事來。”

    “誰他媽不要命了敢惹到我坦克頭上!讓我查出來是誰,我宰了他全家!”坦克大聲叫道。

    就在這時,右側的落地窗發出一陣巨響,一個黑影混雜著無數玻璃碎片衝入房間,站在房間中央的坦克措手不及,被劃得滿臉是血。

    黑影毫不停頓,如利劍一般撲向離得最近的坦克。坦克左手抵擋,右手伸去腰後拔刀,但那黑影的力量和速度遠遠超出他的預期,一聲輕響之後,他的左臂直接折斷,反轉過來插入了他自己的胸膛,在他發出

    慘叫之前,黑影已經把他的胸骨徹底擊碎,讓他的軀體重重的撞到牆上。

    房間裏變得死寂,因為調走了大部分人去撲火,所以房間裏人不多,馬駿甚至還保持著半躺的姿勢。而被稱為老大的誠輝集團老總楊彪還坐在大班桌後保持著喝茶的姿勢。

    王直轉過頭,終於有人醒悟了過來,但等他們掏出槍時,王直已經勒住了楊彪的脖頸,坦克剛才沒來得及拔出的軍刀抵在他的下頜。

    “你是什麽人?”馬駿站了起來,他伸手示意保鏢們不要輕舉妄動,然後說道。“不要衝動,什麽都好商量。”

    王直把手裏的刀微微往下移了一點,楊彪感到壓力稍稍減輕,便說道:“兄弟,你有什麽要求盡管……”

    王直猛地把刀往上一挺,軍刀便毫無阻力的沿著顱骨間的縫隙插入大腦,從天靈蓋透出頭頂,楊彪連一句話都沒能說完便當場死亡。王直隨即把刀抽出用力向前擲去,軍刀噗的一聲插進馬駿的右眼,把他釘死在牆上。

    醒悟過來的保鏢們終於對著王直連連開槍,但在狹窄的空間裏卻根本無法捕捉到他的身影,僅僅是幾秒的時間,房間裏便重新沉寂了下來。

    門外的保鏢們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房間裏的聲音就完全消失了,這讓他們感到恐懼,但他們又不能不做出反應。緊靠房門的兩個保鏢相互看了一眼,鼓起勇氣衝了進去。但後麵的人僅僅是聽到一聲被從中掐斷的慘叫,房間裏便再次陷入了沉寂之中。

    房門虛掩,漸漸有血從門縫下流出來。

    所有人隻是死死的握著槍,瞄準著那道門,卻沒有人敢做出進一步的動作。

    “大哥!消防隊來了!”先前被派下去的小弟大聲喊著從樓梯間轉過來,看到這樣詭異的景象,嚇得叫了起來。“你們在搞什麽鬼?”

    但卻沒有人迴答他。

    於是他掏出槍,穿過人群,小心翼翼的推開了門。

    如同被怪獸拖走,門外眾人眼睜睜的看著他忽然怪異的向右側扭倒,然後迅速的消失在門後。終於有人開了第一槍,於是走廊裏一陣混亂,大家都下意識的死死扣著扳機,直到槍裏的子彈射空。硝煙彌漫,有的人想起換彈夾,有的人卻還在機械的不斷扣動扳機。

    樓下人聲鼎沸,消防車的聲音,人們的驚唿和火焰吞噬物體的聲音隱隱約約的飄上來,煙火嗆得人喘不過氣。

    但卻沒有人出聲,也沒有人敢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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