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紙包不住火


    “為什麽?”


    紀雲舒看著衛奕難受的臉。


    “衛奕,留在這,總比跟著我安全。”


    他使勁搖頭!


    “這一路上,我們先是遇到了山匪,又遇到了刺客行刺,每一次,都弄得你滿身是傷,還差點為了我喪命,我答應過你爹娘,一定會好好保護你,但自從你跟在我身邊,大大小小的事遇到了一大堆,我原本還在猶豫,到底該帶你走,還是該讓你留下來,但就在剛才,我看到你能識字,也會背詩了,我真的很為你高興,我也相信,往後,你會越來越好,所以,你該留下來,傅叔會繼續教你讀書寫字,還會教你很多很多東西,府上的人也會一直照顧你。”


    他依舊搖頭。


    含著淚,“我不會寫字,不會背詩。”


    他將桌上那些鋪著整整齊齊的紙張抓在手裏,一張張的開始撕起來。


    “衛奕,聽話!”她擒住他的手,“是你說的,人老了會死,生病了會死,犯了錯也會死,我說過我會陪著你,就會一直陪著你,但我不希望你有一天真的會變成星星,衛奕,我不能沒有你,你明白嗎?”


    她眼眶發紅,強忍的淚水落了下來。


    衛奕睜著那雙清冽的眸,張了張嘴,良久也說不出話,伸手撫摸著她的臉,一點一點為她拭去臉上的淚。


    然後,將她瘦弱的身子拉入懷中,下頜輕輕抵了她的肩頭上。


    “舒兒不哭,我答應你,在這裏等你迴來。”


    他妥協了!


    不再吵,也不再鬧。


    可那種感覺,為何讓紀雲舒鑽心的疼!


    衛奕更用力的抱著她,生怕自己一鬆開,她真的就走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紀雲舒才出了書房的門。


    而裏頭,衛奕折迴桌後,拿起原先放下的筆,又開始在紙上寫起字來。


    認認真真的寫!


    不停的寫!


    直到寫到眼眶泛紅、雙手發顫,手裏提起的筆才終於停下,一鬆,砸在了自己寫滿了“舒”字的白紙上。


    ……


    紀雲舒迴到院子,就看到景容站在那顆綠得蔥鬱的香樟樹下站著。


    雙手背後,微仰著目光。


    等她走進,他便輕飄飄的晲了她一眼。


    “舍不得走了?”


    搖頭!


    “那衛奕呢?”


    她站在他身旁,沉默許久,才道,“他會留下來。”


    “舍得?”


    紀雲舒迎上他那道視線,凝重,“衛奕現在的情況在漸漸好轉,他留下來,是最好的打算。”


    景容心裏明白他意思。


    衛奕的病,大概快好了!


    他道,“真是應驗了一句話,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可是……”


    收了音。


    紀雲舒心知,“我知道你的顧慮,在我將他送去給莫若診治之前,我就已經想過這個問題了,我會告訴傅叔,讓他不要將衛伯父和衛伯母死亡的真相告訴他,我不想讓他一輩子都在內疚中度過。”


    “紙是包不住火的。”


    他的話,像一盆涼水。


    但並無道理。


    是啊,紙是包不住火的,一旦衛奕恢複神智,他不可能不去追究自己父母死亡的真相,而盡管傅叔再如何保密,難保不會有人最後說漏了嘴。


    景容又說,“你又有沒有想過,如果他知道紀元職當初要殺的人本是你,正是因為他的一次無心之舉,救了你,害死了自己的父母,他還如何麵對你?你又如何麵對他?”


    “……”


    “如今,你已離不開衛奕,衛奕也離不開你,那麽,等到真相被揭開的那一刻,會怎樣?”


    會分崩離析!


    會瓦解崩塌!


    她沉默,心底越來越沉,沉到那份重量壓得她透不過氣來。


    許久後—


    她說,“縱使紙包不住火,我相信,他會明白的。”


    十分篤定。


    景容原本凝重的神色因她這句話,漸漸緩平下來,伸手在她額間上的碎發拂了拂,摸著她那張精巧的臉蛋。


    “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站在你這邊。”


    她點頭,唇上,緩緩提起一個弧度。


    倏地——


    “咳咳!”


    院外,有人咳嗽了兩聲。


    景容將手從紀雲舒臉上緩緩放下,聞聲看去,便見莫若整個人斜斜的依在門框上,嘴角帶著神深意正濃的笑。


    一股酒香也飄了進來。


    “真的羨煞旁人啊。”莫若仰頭感慨。


    景容臉都青了。


    “什麽時候起,你竟有了偷看的怪癖。”


    “我這哪是偷看啊,分明是正大光明的看。”


    景容臉色更青,“說吧,有什麽事?”


    莫若攤開手掌,掌心內,有一枚棋子。


    “當然是找你下棋啊,昨晚被你贏了這麽多局,心有不甘,決心再戰。”


    喲,小樣!


    還嫌輸的不夠啊。


    景容嘴角泛笑,往前走了兩步,“賭注是什麽?”


    “嗯……“莫若尋思,晃蕩著步子進來,一邊說,“三局為注,不論最終落子多少,但凡圍住了五子就算贏,我若輸了,條件你隨便開,我若贏了,你便要供我美酒暢飲,如何?”


    還真是劃算!


    景容爽快應下。


    側身與紀雲舒說,“你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咱們就要啟程了。”


    “嗯。”她點頭。


    等景容便拉著有些微醉的莫若去賭棋了。


    她正要進屋。


    砰!


    外頭突然傳來一聲東西砸地的響聲。


    她出門去看,就看到兩個丫頭站在一個大箱子旁愣著。


    也許是因為那箱子太過於笨重的原因,鑲在上麵的一個鐵環突然崩壞了,撒了手,便砸到了地上。


    兩個丫頭有些嚇壞了。


    一小丫頭手裏還拿著從箱子上脫離的那個鐵環,滿臉驚慌。


    “怎麽辦?這裏頭可都是老爺夫人的遺物,要是弄壞了,傅叔非給你們果子吃不可。”


    “行了行了,趕緊打開看看,裏麵的東西可千萬別弄壞了。”


    生怕打壞了東西,兩個丫頭便合力將箱子打開,查看可否打碎了什麽東西,蓋子一掀開,兩人鬆了一口氣,好在,並沒什麽瓷器物件,都是些衣裳之類的,一看就是些小孩子的東西。


    “原來是公子小時候的衣服,嚇死了,還以為咱兩打壞了東西。”


    “這還個錦盒呢,也打開敲敲吧,說不定裏麵是玉器。”


    說著,便將壓在下麵的那個錦盒拿起,也打開了。


    裏麵,是一塊黃色的帕子。


    上麵繡著繡著一朵花,花的旁邊,還繡著一個字。


    隻一個,“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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