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線戰場上,現在從高空俯瞰下去盡是熊熊燃燒的戰車、坦克殘骸,濃濃的黑煙升騰著,滿目瘡痍。


    就連天空的戰機也所剩無幾。


    在失去了指揮部命令的情況下,空軍部隊內部也產生了分歧。


    有些飛行員認為戰場的局勢已經無法逆轉,北境軍團的地麵部隊全麵覆滅已經成為定局,而作為擁有飛行優勢的空軍部隊立刻撤迴防線內,保存實力;也有一部分飛行員認為即便撤迴防線內,用不了多久獸潮也會攻破巨城,與其此時丟下戰友獨自撤離,不如轟轟烈烈的戰死在此地!


    在這種情況下,一些戰機退迴了防線內,還有一部分戰機繼續留在戰場血戰。


    由於失去了指揮部的協調,地麵部隊中也有大量高級將領戰死,防線巨城內部也早已經陷入了一片混亂,戰機根本無法在一輪轟炸後返迴巨城進行彈藥補給,萬般無奈之下,飛行員們隻好將戰機作為最後一顆導彈,駕駛著它轟然衝向獸潮……


    慘烈、悲壯,是這片戰場上的主題。


    “連長……疼,我疼!”


    一尊坦克的殘骸後方,一名傷痕累累的年輕戰士倒在一名軍官懷裏,他的雙腿被撕碎了,手臂也從肘部斷開,渾身不住的痙攣著,用僅存的那隻手緊緊抓著自己連長的胳膊,痛苦的嚎叫著:“我受不了了……殺了我!殺了我吧!”


    連長滿臉都是灰塵和血汙,士兵身上淌出的鮮血流到他的手上,讓他有種眩暈的感覺。


    他環顧四周,無數熟悉的身影此時都靜靜的倒在戰場上,成了一具具殘缺不堪的屍體;那些雄壯威武的坦克、戰車,此時也都化為了一堆堆破碎的鋼鐵殘骸,車身上鮮豔的血色金星旗幟印章,也在火焰的燃燒下褪色……


    怎麽會這樣?


    怎麽他媽會這樣!!


    這簡直就像是一場噩夢……


    “是的,這一定是一場夢……”連長臉上露出慘笑,他無聲的落著淚,舉起手中的手槍頂住懷中那名年輕戰士的胸膛,“兄弟,我送你走!”


    他的手指扣了下去,但並沒有槍聲響起。


    哢噠!哢噠!


    撞針擊空的聲音響起,這把槍的子彈早就在剛才的激烈交戰中打空了,現在就隻剩下一個空殼。


    連長呆滯了,他暴怒著將手中的空槍丟遠。


    幾秒鍾之中,他從右手旁摸到一塊鋒利的鋼鐵碎片,他顫抖著將其舉起,慢慢落在戰士的脖頸上。


    “兄弟,別……別看!”連長嘴唇顫抖著,伸手捂住了戰士的眼睛。


    噗!


    在這片硝煙彌漫的戰場上,一個極其細微的宛若酒囊被戳破的聲音響起,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啊啊啊!”連長跪倒在那名已經死去的戰士身前絕望的嚎叫著,他的雙手和軍裝的胸前噴滿了鮮血,這一刻,他已經瘋了。


    親手殺死自己的兄弟、自己的戰友,即便是為了讓他解脫,那種心理負罪感也是正常人無法承受的!


    更何況他用的還是一塊破碎的鋼鐵片,不是槍!


    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戰友的頸部血管血肉在自己手中被破開的感覺,感受到對方生命在自己手中消散!


    此戰之後,就算他能夠活下去,也已經精神崩潰了。


    他忽然站了起來,手中緊緊捏著那塊沾滿血跡的鋼鐵片,瞪著猩紅的眼睛從坦克殘骸掩體後方走了出來,他向著不遠處的海獸怒吼著:“來啊!我草你姥姥的!”


    “殺了我!殺了我啊!”


    咆哮聲引起了很多海獸的注意,一雙雙陰森兇狠的目光齊齊落在他的身上,幾頭海獸跳了過來。


    連長慘笑著閉上了眼睛,張開雙臂,準備迎接死亡的到來。


    他的身體已經達到了極限,彈藥也消耗的一幹二淨,再也沒有任何作戰的能力了。


    主動迎接死亡,似乎是最好的選擇。


    他嗅到了腥臭的味道距離自己越來越近,海獸指爪摩擦地麵的聲音也越來越大,他知道,死神已經向他伸出了手。


    但幾秒後,他沒有感受到筋斷骨折的疼痛。


    他睜開眼睛。


    他看到了一頭頭獸王、次等序列追隨者從他身邊走過,似乎已經無視了他,一頭海獸還扭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滿是嘲弄。


    連長呆呆的站立著獸潮中,任憑一頭頭的海獸從他身邊經過,他感覺自己此時就像是一隻可有可無的螞蟻。


    對於一名戰士而言,這是最殘酷的無視和侮辱。


    “殺我啊!你們為什麽不殺我!”連長忽然像是瘋癲了一般向著四周的海獸怒吼著,他猙獰的笑著:“好,你們不殺我,我就殺你們!”


    他大踏步向旁邊一頭海獸跑去,舉起手中的鋼鐵碎片刺了下去。


    那頭海獸頭也未迴,隻是用粗壯的尾巴橫掃過來。


    嘭!


    連長的身體像是一顆炮彈般被拍飛,重重砸在十幾米外的彈坑中。


    他渾身骨骼幾十處斷裂,口鼻溢血,但依然還活著。


    他不甘、他憤怒!


    “你們這群怪物!”連長身體癱倒在彈坑中,他無法再次站起來,卻還能咆哮,還能怒罵!


    “海獸們!使徒們!我草你們十八代祖宗!”


    “我幹你奶奶……”


    連長將自己一生中所有能夠想象到的髒話都罵了出來,對於現在的他來說,親眼看著昔日的戰友死亡殆盡,看著北境軍區覆滅,活著才是一種折磨。


    但他的咆哮和怒罵並沒有引起海獸們的襲擊。


    因為現在戰場上的局勢已經十分明朗了。


    北境軍團的地麵部隊幾乎已經全軍覆沒,使徒和獸潮已經將目光盯上了那座防線巨城。


    現在,攻破這座巨城才是它們的首要目標。


    至於像連長、察凱金這樣現在還活著的人類戰士,已經無法對獸潮構成任何威脅,他們的死活都已經不再重要了。


    就像一隻小蟲子……


    連伸手去碾死它,都覺得有些多餘!


    ……


    此時,防線巨城指揮室內。


    一些臉色蒼白的工作人員們,目光緊緊盯著衛星屏幕。


    他們看到了海洋使徒和星辰使徒向防線巨城而來,巨大的恐懼像是陰影般瞬間籠罩了他們整個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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