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武元年 三月五日 先勝 無風
每月的初五這日，軍營裏都會舉行一場蹴鞠競技。蹴鞠之技往往作為培訓戰士體能和挑選優秀士兵的手段之一。方大將軍麾下左右二營都各自挑選出精兵強將相互切磋比拚。
秦月汐自上次跟方炎單獨見麵後就沒怎麽見到他，因為他近日忙著訓練左營士兵準備迎接本月的蹴鞠競技。秦月汐本想借此機會又去跟易生碰個頭，就極力攛掇方紫苑去央求大將軍帶她去開開眼界。方將軍雖然寵愛這個女兒，但到底覺得不妥，將她申斥了一番。秦月汐也隻得作罷。
誰料才不過大半個時辰，方炎便坐著馬車迴來了。所聞是在競技場上重傷了腳踝之處，需要好生調養。
於是府中緊跟著好一陣忙亂。秦月汐擔心方炎的腳傷，本來要去疏竹軒探視一番的，無奈幾位家長都在那裏麵，秦月汐也隻得怏怏而迴。
方氏姐妹都不在海棠齋中，秦月汐更覺無聊與鬱悶。來到方紫苑房中，屋裏已經擺好了飯，先毫不客氣地大快朵頤一番再說。吃飽了，還不見人迴來。算了，先去睡個午覺再說吧。
正香夢沉酣呢，感覺有人在推她。她厭惡似地避開，翻個身接著又睡。然而那人卻不死心似地繼續追著她猛推。她十分不耐地大叫道：“是誰啊這麽討厭？擾人清夢！”睜眼一看，乖乖不得了，大夫人正麵帶不豫之色，站在床前冷冷地看著她。而剛剛用手推她的人，正是大夫人身邊的大丫頭君兒。
秦月汐暗叫一聲要糟，急忙掀被子下床，規規矩矩地行了問安禮，又謹慎地問：“大夫人日理萬機，這會子來找月汐可是有什麽事？”
“你既說我日理萬機，那我就長話短說了。”大夫人明顯地皺了皺眉，說：“炎兒腳上受了傷，得在床上養些日子。我怕他平日裏無聊會覺得悶了，所以特地把你調到疏竹軒。你不是會說些樂子話嗎？還會說些故事，正好替炎兒打發打發時間。不過，”她漫不經心的語氣一轉，意味深長地說：“你跟炎兒的風言風語我也有所耳聞。隻是我念在你對苑兒有恩在先，而且我相信炎兒他不是個不知分寸的孩子，所以我暫且容了你。這次讓你去照顧炎兒幾天，可不是給你製造親近的機會。府裏自然有府裏的規矩。雖然你是比較特殊的家仆，可畢竟還是家仆，也得守府裏的規矩。你是個聰明人，自然應該明白我話裏的意思。”
大夫人長篇大論發表完，定定地看著秦月汐。
“夫人多慮了。請夫人放心，絕對不會發生夫人所擔心的事。”秦月汐表明立場說。“不如月汐還是住在海棠齋，少爺若是覺得悶了，隻消打發個人來差一聲，月汐便快馬加鞭地去了。”
“你這是在跟我討價還價嗎？”
“月汐不敢。”秦月汐麵色一凜，在精明的大夫人麵前，真是半點馬虎不得。“月汐隻是覺得，既然先前已經有了不好的傳聞，若是再……”
“你若真是這麽想，也不枉我疼愛你一場啊！”大夫人這才釋然般地笑了開來，“既如此，你便還住在海棠齋。白日裏就候在疏竹軒外頭，聽到少爺喚你了再去罷。當然了，也許要辛苦你一些。所以我把你的月錢多加一兩以茲補償。我可不是那等苛待下人的主子！”大夫人一邊說話一邊觀察著秦月汐的神色。
秦月汐自然是大意不得，雖然心裏對她那個“疼愛”二字腹誹不已，但臉上仍然是洗耳恭聽躬身受教的樣子。聽到後來便佯裝受寵若驚般地迴答說：“多謝夫人恩典！月汐定當傾盡所知，想方設法讓少爺開心一些。”
“真是個伶俐的丫頭！”大夫人歡欣無限地親熱地拉過她的手，用著前所未有的溫柔語氣說：“我就喜歡一點就通的孩子！不怨大家夥兒地都喜歡你。希望你記住今天跟我說過的話，別讓我失望啊！”
秦月汐連連稱是，一副俯首聽命的模樣。
從那以後，秦月汐就經常出入疏竹軒了。一開始大夫人擔心方炎的傷勢，長時間地待在他的房間裏麵，也一起聽秦月汐講一些逗人開懷的笑話。不過笑話也有窮盡之時，秦月汐隻得開始講故事。最爛熟於胸的自然是看了n遍的金庸小說了。於是《射雕》完了講《神雕》，接著是《倚天》然後《笑傲江湖》，連大夫人都跟著聽得癡迷了。方炎雖然受了傷，但似乎極為享受的樣子，凝神傾聽秦月汐的講述之時滿臉滿心的愉悅。
半個多月的時間不知不覺便過去了。方炎覺得腳傷似乎好了不少，他也不想一直躺在床上，有時讓秦月汐扶著他在院中曬曬太陽，慢慢地走一走，偶爾也到書房練練字什麽的。大夫人倒也不像先前那般緊盯著人不放了，她自己也不是閑得光去抓人家小辮子的人。
有日又碰上方炎在書房練字。秦月汐也看得興致勃勃的，說她也想練練看，還把他給關在房門外麵不許他看。因為她的毛筆字，說實在的，她自己也無法恭維。一開始興致昂揚的，過不一會兒便失去了耐性。本來是站著寫字的人，一會兒就坐下了，再一會兒竟然直接趴在宣紙上打起盹兒來了。
方炎在門外守了半日，起初她還會自己嘮叨幾句什麽“唉呀，怎麽這麽難寫”之類的話，後來漸漸地聽不見裏麵有什麽動靜。他有些不放心地推開了門。看到她居然趴在桌上香夢沉酣起來，嘴角竟然還有絲絲的透明物體流泄出來，不由啞然失笑。
秦月汐就這麽舒舒服服地睡了個午覺，心滿意足地伸了個懶腰，翻身坐起。咦？不對呀，這不是她的床榻。側目一看，嚇得她差一點魂飛魄散。
“你醒了？”方炎坐在小圓桌前，手裏拿著一本書，見她醒來，笑吟吟地問道：“睡得可好？”
每月的初五這日，軍營裏都會舉行一場蹴鞠競技。蹴鞠之技往往作為培訓戰士體能和挑選優秀士兵的手段之一。方大將軍麾下左右二營都各自挑選出精兵強將相互切磋比拚。
秦月汐自上次跟方炎單獨見麵後就沒怎麽見到他，因為他近日忙著訓練左營士兵準備迎接本月的蹴鞠競技。秦月汐本想借此機會又去跟易生碰個頭，就極力攛掇方紫苑去央求大將軍帶她去開開眼界。方將軍雖然寵愛這個女兒，但到底覺得不妥，將她申斥了一番。秦月汐也隻得作罷。
誰料才不過大半個時辰，方炎便坐著馬車迴來了。所聞是在競技場上重傷了腳踝之處，需要好生調養。
於是府中緊跟著好一陣忙亂。秦月汐擔心方炎的腳傷，本來要去疏竹軒探視一番的，無奈幾位家長都在那裏麵，秦月汐也隻得怏怏而迴。
方氏姐妹都不在海棠齋中，秦月汐更覺無聊與鬱悶。來到方紫苑房中，屋裏已經擺好了飯，先毫不客氣地大快朵頤一番再說。吃飽了，還不見人迴來。算了，先去睡個午覺再說吧。
正香夢沉酣呢，感覺有人在推她。她厭惡似地避開，翻個身接著又睡。然而那人卻不死心似地繼續追著她猛推。她十分不耐地大叫道：“是誰啊這麽討厭？擾人清夢！”睜眼一看，乖乖不得了，大夫人正麵帶不豫之色，站在床前冷冷地看著她。而剛剛用手推她的人，正是大夫人身邊的大丫頭君兒。
秦月汐暗叫一聲要糟，急忙掀被子下床，規規矩矩地行了問安禮，又謹慎地問：“大夫人日理萬機，這會子來找月汐可是有什麽事？”
“你既說我日理萬機，那我就長話短說了。”大夫人明顯地皺了皺眉，說：“炎兒腳上受了傷，得在床上養些日子。我怕他平日裏無聊會覺得悶了，所以特地把你調到疏竹軒。你不是會說些樂子話嗎？還會說些故事，正好替炎兒打發打發時間。不過，”她漫不經心的語氣一轉，意味深長地說：“你跟炎兒的風言風語我也有所耳聞。隻是我念在你對苑兒有恩在先，而且我相信炎兒他不是個不知分寸的孩子，所以我暫且容了你。這次讓你去照顧炎兒幾天，可不是給你製造親近的機會。府裏自然有府裏的規矩。雖然你是比較特殊的家仆，可畢竟還是家仆，也得守府裏的規矩。你是個聰明人，自然應該明白我話裏的意思。”
大夫人長篇大論發表完，定定地看著秦月汐。
“夫人多慮了。請夫人放心，絕對不會發生夫人所擔心的事。”秦月汐表明立場說。“不如月汐還是住在海棠齋，少爺若是覺得悶了，隻消打發個人來差一聲，月汐便快馬加鞭地去了。”
“你這是在跟我討價還價嗎？”
“月汐不敢。”秦月汐麵色一凜，在精明的大夫人麵前，真是半點馬虎不得。“月汐隻是覺得，既然先前已經有了不好的傳聞，若是再……”
“你若真是這麽想，也不枉我疼愛你一場啊！”大夫人這才釋然般地笑了開來，“既如此，你便還住在海棠齋。白日裏就候在疏竹軒外頭，聽到少爺喚你了再去罷。當然了，也許要辛苦你一些。所以我把你的月錢多加一兩以茲補償。我可不是那等苛待下人的主子！”大夫人一邊說話一邊觀察著秦月汐的神色。
秦月汐自然是大意不得，雖然心裏對她那個“疼愛”二字腹誹不已，但臉上仍然是洗耳恭聽躬身受教的樣子。聽到後來便佯裝受寵若驚般地迴答說：“多謝夫人恩典！月汐定當傾盡所知，想方設法讓少爺開心一些。”
“真是個伶俐的丫頭！”大夫人歡欣無限地親熱地拉過她的手，用著前所未有的溫柔語氣說：“我就喜歡一點就通的孩子！不怨大家夥兒地都喜歡你。希望你記住今天跟我說過的話，別讓我失望啊！”
秦月汐連連稱是，一副俯首聽命的模樣。
從那以後，秦月汐就經常出入疏竹軒了。一開始大夫人擔心方炎的傷勢，長時間地待在他的房間裏麵，也一起聽秦月汐講一些逗人開懷的笑話。不過笑話也有窮盡之時，秦月汐隻得開始講故事。最爛熟於胸的自然是看了n遍的金庸小說了。於是《射雕》完了講《神雕》，接著是《倚天》然後《笑傲江湖》，連大夫人都跟著聽得癡迷了。方炎雖然受了傷，但似乎極為享受的樣子，凝神傾聽秦月汐的講述之時滿臉滿心的愉悅。
半個多月的時間不知不覺便過去了。方炎覺得腳傷似乎好了不少，他也不想一直躺在床上，有時讓秦月汐扶著他在院中曬曬太陽，慢慢地走一走，偶爾也到書房練練字什麽的。大夫人倒也不像先前那般緊盯著人不放了，她自己也不是閑得光去抓人家小辮子的人。
有日又碰上方炎在書房練字。秦月汐也看得興致勃勃的，說她也想練練看，還把他給關在房門外麵不許他看。因為她的毛筆字，說實在的，她自己也無法恭維。一開始興致昂揚的，過不一會兒便失去了耐性。本來是站著寫字的人，一會兒就坐下了，再一會兒竟然直接趴在宣紙上打起盹兒來了。
方炎在門外守了半日，起初她還會自己嘮叨幾句什麽“唉呀，怎麽這麽難寫”之類的話，後來漸漸地聽不見裏麵有什麽動靜。他有些不放心地推開了門。看到她居然趴在桌上香夢沉酣起來，嘴角竟然還有絲絲的透明物體流泄出來，不由啞然失笑。
秦月汐就這麽舒舒服服地睡了個午覺，心滿意足地伸了個懶腰，翻身坐起。咦？不對呀，這不是她的床榻。側目一看，嚇得她差一點魂飛魄散。
“你醒了？”方炎坐在小圓桌前，手裏拿著一本書，見她醒來，笑吟吟地問道：“睡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