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徐家要是有答複,我去找誰做主呢?直接找姑娘嗎?”


    “我畢竟是姑娘家,姻親之事確實不能自己做主,我娘很執拗,我外祖家也沒人管。”沈妍狡猾一笑,又說:“不如你去找慧寧公主,她是我繼母,她應該管。”


    “什麽?找、找公主?這……”許夫人臉上溫和的微笑立刻凍結了。


    別說許夫人隻是一個五品官的夫人,就是貴為皇親國戚的徐家,吃上成噸的雄心豹子膽,也不敢去找慧寧公主談徐慕軒跟沈妍退親的事。


    “黃芪,送客。”沈妍拋給許夫人一個誇張的笑臉,“帶上那位聖女,走好。”


    打發走許夫人,沈妍平靜片刻,就到臥房去看汪儀鳳。項雲環姐妹正寬慰汪儀鳳,見沈妍進來,都長籲短歎,憎恨徐家不講仁義,也埋怨沈妍做事太衝動。


    沈妍不想解釋,搬過一隻繡墩坐下,長歎一聲,“娘,我知道您的顧慮,可徐家都托人上門了,我們再爭取有用嗎?強扭的瓜不甜,這誰都知道。”


    汪儀鳳側身躺在床上,哽咽歎息,“這是徐家二奶奶海氏的意思,她隻是想試探我們的態度,你舅母和許夫人也是她派來的。徐家現在聲勢大漲,就不滿意這門親事了,你一氣之下答應了,以後連迴旋的餘地都沒有。”


    徐慕繡被指給五皇子為正妃,五皇子又封了王,徐家在朝野的聲望漸旺。此次秋闈,徐慕軒高中解元,徐家自會聲勢大漲。而項家在經曆了那場打壓彈劾風波之後,元氣大傷,又低調求全,聲望比徐家自是差了很多。


    “娘,您放心,這門親事沒那麽容易退。要是軒兒不中意我了,提出跟我退親,我絕不挽留,要是別人有這心思,我才不會如他們的意。”沈妍把許夫人談的條件告訴汪儀鳳等人,卻沒提讓徐家找慧寧公主談退親的事。


    汪儀鳳聽沈妍這麽說,倒是鬆了一口氣,仍放心不下,想托人去打聽。可她剛到京城不久,又懷了孕,出門應酬很少,在京城認識的人不多。汪家在京城門路也不廣,主要是沒人幫她,想起韓氏那副嘴臉,她心裏很犯怵。


    沈妍又寬慰了汪儀鳳很久,陪她吃了午飯,又伺候她午睡。汪儀鳳睡醒之後,心緒漸漸平定,沈妍才跟她說起讓沈蘊單獨立戶之事。


    項家的祖籍沒在京城,每年春季大祭先祖的儀式在祖籍舉行。介時,京城派人迴祖籍,順便把京城這一年新添的人口登記在族譜上。今年四月,項懷安才帶家眷迴京,沈蘊和白肉團子都沒趕上今年入族譜,隻能等到明年。


    沈蘊明年就虛歲十五歲了,若不是為科考,就該準備說親了。年紀大了再入項氏的族譜,就顯得很突兀。沈妍充分考慮,才想讓他自立門戶,把項家當親戚來往。汪儀鳳認可沈妍的想法,答應等項懷安迴來商量之後再做定論。


    傍晚,項雲誠參加鹿鳴宴迴來,來給汪儀鳳請安,同眾人說起鹿鳴宴上的趣事。聽他說徐慕軒在鹿鳴宴上大展風頭,被人讚譽簇擁,眾人喜憂摻半。


    第二天,沈妍按約定的時間來到茶樓,等到傍晚也沒見徐慕軒。沈妍猜想徐慕軒多半被徐家人控製了,心裏仍惱恨他不提前送消息,讓她白等了一天。


    三天過去,徐家沒再派人來跟項家提退親的事,徐慕軒也沒露麵。聽沈蘊和項雲誠說,徐慕軒這幾天也沒去太學上課,沈妍很擔心徐慕軒的處境。


    徐慕軒受規矩禮教束縛,性子單純,又偏於綿軟。即使他是徐家的希望,可在徐家仍處境堪憂。尤其是現在,因為徐慕繡高嫁得寵,海氏又被放出來了,身份也水漲船高。有海氏這個嫡母在,他和平氏在徐家的日子都不好過。


    沈妍想找人打聽徐慕軒的情況,徐慕軼到太醫院學習,也不來濟真堂了,她跟武氏這段時間聯係也不多,一時之間她還真找不到合適的人。


    汪儀鳳跟項懷安說起沈蘊單獨立戶的事,項懷安認為可行,就答應了。


    大秦皇朝有硬性規定,凡男子立戶都要有固定的宅院,還要有一份固定的產業。另外,年齡還要到十五歲,沈蘊年紀還不到,但可以通融,畢竟項懷安是順天府尹。女子若想單獨立戶,產業要求更多,手續也更加繁瑣。


    沈妍來京城這段日子,先到徐家,又到項家,都沒有落戶。她想趁沈蘊立戶的同時,自己也獨立門戶,沈蘊將來要娶妻成家,她也不想跟沈蘊攪在一起。


    項懷安讓管家給沈蘊置買一套宅院,再把東城門外的一座小莊子過戶到沈蘊名下,被沈妍婉拒了。項家產業並不豐厚,項二老爺又是庶出,分家也分不到多少財產。當下,項家又有幾件男婚女嫁的大事,到處需要銀子。


    沈妍有了讓沈蘊獨立門戶的想法,就開始讓管事置買莊子和鋪子。她有引鳳居這套大宅院,等金財神下月迴京城,再要下他在太學附近的宅院送給沈蘊。過段時間,莊子和鋪子差不多都買齊了,也就能辦理立戶的手續了。


    汪儀鳳讓丫頭把沈妍叫到臥房,問:“這兩天還沒有軒兒的消息?”


    “昨天聽蘊兒說徐家小廝到太學請假,說他病了,也沒說是什麽病。”


    “聽你項伯伯說,徐侯爺在外麵也提到退親了,徐家也真是不仁義。”


    沈妍輕哼,“娘,不用管他們,我們以靜製動。”


    “娘這幾天也想開了,隻是擔心軒兒,他是實誠孩子,平姨娘也是綿軟性子。”


    “娘,您別擔心,養胎要緊,明天我出去打聽打聽。”


    翌日,沈妍和項雲環姐妹一同出門,先去了綢緞莊,挑選做秋裝的布料。沈妍做衣服所用的布料都出自金家的布藝坊,覺得綢緞莊的料子不好,連看的興趣都沒有。在綢緞莊坐了一會兒,她就找了借口,帶白芷黃芪出去玩了。


    她們主仆來到一家賣書畫文具的店鋪,看到林嬤嬤正給孫子挑選紙筆,她們趕緊上前打招唿。林嬤嬤看到她們,很高興,就讓孫子自己挑,她跟沈妍說話。


    林嬤嬤的女兒陪徐皇後嫁到太子府,得了寵幸,生了一個女兒。皇上登基後封她為貴人,沒想到她第二年就難產死了。徐皇後就讓徐家脫了林嬤嬤一家的奴籍,賞了一座五進的宅院,就在武烈侯府後麵,林嬤嬤常去武烈侯府。


    沈妍很感激林嬤嬤,她來這個時空第一天,林嬤嬤就出現了,幫了她們很多忙。兩人寒喧了一會兒,話題引到徐慕軒身上,她也正想打聽徐慕軒的消息呢。


    “聽說最早提出跟你退親的人是二奶奶,侯爺和郡主都讚同,老太太覺得不妥,也不好阻止。軒少爺聽說後鬧了一場,侯爺和郡主誰也不管。二奶奶說他不敬嫡母,讓人打了他幾個耳光,又把平姨娘趕迴青蓮院住了。”


    林嬤嬤歎了幾口氣,又說:“軒少爺拗不過二奶奶,平姨娘幫不上忙,府裏也沒人給她撐腰。他實在沒辦法,這幾天不吃不喝,也不上學,一直僵持。聽說昨天軒少爺餓昏了,二奶奶怕鬧出人命,把平姨娘打了一頓,拿她威脅軒少爺。”


    沈妍狠狠咬牙,恨海氏狠毒,更恨徐家那堆貨沒一點人情味,也惱恨徐慕軒。


    海氏不是徐慕軒的親娘,隻是禮教上的嫡母,會在乎他的死活嗎?他絕食根本不會讓海氏動容,就是他餓死了,海氏也會給他安上忤逆嫡母的罪名。


    徐秉熙和鬆陽郡主一心盯著富貴權勢,認為徐慕繡嫁給五皇子也能給徐家二房帶來榮耀,就不會壓製海氏。徐慕軒雖說是徐家的希望,若他不聽從安排,徐秉熙和鬆陽郡主也許會放棄他,到時候受罪的還是他自己。


    以死威脅都改變不了的事實,又何必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讓自己受罪呢?


    “林嬤嬤,你代我勸勸軒少爺,別讓他再難為自己。”沈妍把海氏托韓氏和許夫人遊說退親的事告訴了林嬤嬤,又說:“我要十萬兩銀子是想難為徐家,不想退掉這門親事。現在,軒少爺以死相逼,二奶奶再煽風點火,侯爺和郡主也就恨上我了。他們對軒少爺的死活不管不顧,其實也是在威脅我退步。”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名醫童養媳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沐榕雪瀟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沐榕雪瀟並收藏名醫童養媳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