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遊太將所有的話說完,暖春曉也沒有打斷他的發言,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一雙明亮的眼眸內,閃爍著平緩的異彩,少年清淺而冷冽的話語,一字字敲在她的心間。


    暖春曉在聽完後,並沒有露出其他表情,而是仔細盯著遊太,就宛如要在他臉上找出什麽似的。


    遊太不動聲色,平靜地迎上暖春曉的目光。


    忽如其來的春季少女,並未讓他感受到溫和的春意。


    甚至與其相反,少女身上所具備的,隻有寒冬般的冷意。


    說出這樣的話,遊太早已做好被冰冷迴應的心理準備。


    可出乎他意料的,暖春曉看起來並沒有多怒意,不排除她將自己真正的心情偽裝隱藏起來。


    此刻的暖春曉,正平靜地看著遊太,帶著似有似無的笑,說著似怒非怒的話。


    令遊太無法將她看穿。


    本就無法理解女孩子心情的少年,對於美少女這種生物,愈發的看不懂。


    “卷毛同學,剛才承認了哦~”


    “誒?”遊太一頭霧水。


    “作家……剛才卷毛同學說過了哦。”暖春曉一臉燦爛的笑容,像是被春天所附身,盡顯溫暖的色彩。


    “…………”


    遊太仔細迴味一下自己剛才的說辭,不由得落下了冷汗。


    【我曾經是一名作家,不管我如何否認我的過去,總會有人替我記得。】


    說得可真棒!


    ……


    ………


    棒個錘子!


    遊太捏緊拳頭,如果能倒退時間的話,他絕對會讓三分鍾前的自己,嚐嚐腹擊交是什麽滋味。


    enmmmmm


    倒也不必。


    “說實話,在聽到卷毛同學的承認後,我還確實是有些意外呢。


    沒想到陰……沉穩的卷毛同學竟然會有那樣的隱藏身份。


    難道是三年之期?


    《隱忍》?”


    暖春曉帶著好奇的目光,遊太則微微偏過頭,不由自主地壓低帽簷。


    “沒有那種事。”


    “真是謙遜。”


    暖春曉嘻嘻一笑,似乎正為遊太承認身份而感到愉悅。


    “然後呢?”


    遊太一愣:“什麽然後?”


    “你隻說了你曾經是作家,卻沒有說自己寫過什麽作品哦。”


    “誒?”


    遊太茫然地看她:“你不知道麽?”


    “為什麽我非得知道不可?”暖春曉歪著腦袋,發出可愛的詢問。


    “可是,是你說……”


    “我隻是在猜而已,如此擅長文字寫作的你會不會有著奇特厲害的身份,隻是想試探一下罷了。”


    遊太陷入無言。


    “結果竟然是真的,果然,卷毛同學真的很有趣呢。”


    “………………”


    再次被充滿謊言的少女,用近乎捉弄的謊話所欺騙,遊太暗下決定,絕不再輕信他人。


    話雖如此,現在的遊太並沒有能與暖春曉一較高低的信心。


    “呐,卷毛同學。”暖春曉笑著唿喚遊太。


    坐在餐桌對麵的遊太,一言不發的以冷眼迴應。


    暖春曉放下金屬小叉,置於陶瓷小盤內,單手撐著下巴,湊近著看往遊太。


    遊太仿佛沒有聽見似的,自顧自地端著叉子,準備將蛋糕遞入口中。


    “遊刃有魚,是卷毛同學的筆名吧。”


    金屬小叉上輕輕顫抖的蛋糕,忽然落迴盤中。


    遊太抬起頭,對上了暖春曉和藹可親的甜美微笑。


    “為什麽……會知道?”


    事到如今,連筆名都已經被暴露,可以說幾乎沒有了遮掩裝傻的餘地,隻得默認。


    其實這並不是多麽困難的推理,暖春曉想起了初次與遊太見麵時時的對話。


    身為暖秋畫的姐姐,暖春曉對於暖秋畫的愛好,自然是了如指掌,包括妹妹臥室中,貼在牆上的巨幅海報。


    姐妹之中,沒有人會不知道。


    再加上暖秋畫對待遊太時特殊的反應,以及當他被遊太誤認為是暖秋畫時,表現出來的種種跡象,和在社團時候的異常反應。


    因此暖春曉推測,暖秋畫與遊太之間發生過什麽,並且與創作小說相關。


    而遊太的寫作能力相當之高。


    並且,初次見麵時,遊太曾差點對她說出的“遊刃……”的話。


    那麽,答案就隻有一個了。


    暖春曉依靠猜想,在不依靠任何調查的情況下,讓遊太主動承認了作家身份,並且證實了自己的正確。


    “因為我有讀心術哦~”


    暖春曉才不願意將這些事全部告訴遊太,故作俏皮地說著令遊太覺得無語頭疼的話。


    “暖夏夜的模仿就不必了。”


    “不像麽?”


    暖春曉楚楚可憐地看向遊太,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受了委屈的倉鼠,尤為惹人憐愛。


    隻可惜,是裝的。


    與暖春曉相處下來,遊太已經十分清楚她是個什麽樣的女人了。


    麻煩,充滿謊言,看似溫柔的外表下,是深邃的黑。


    令他感到不適。


    是他最應付不來的那類女性,遊太想要盡可能的遠離她。


    至於她所說的,替他治療女性恐懼症,更是天方夜譚。


    遊太才不想接近如此危險的家夥。


    到了現在,遊太甚至覺得,若是暖秋畫使用暴力時下手能夠輕一些的話,說不定與暖秋畫在一起,還更能讓他覺得安心一些。


    遊太不禁被自己的想法嚇倒,認為自己可能是腦子生病了。


    他再也不敢享用味道相當不錯的慕斯蛋糕,一聲不吭的看著麵前的暖春曉。


    進食的姿態相當優雅,能夠看出平時就受著良好的家教,一舉一動都顯現著千金小姐的風範。


    若是性格能夠減少一些扭曲,確實能夠算得上是完美的美少女。


    “卷毛同學,神色不在考慮一下我的方案麽?”


    “什麽?”


    “治療女性恐懼症的事情。”


    “………”


    這個家夥,還沒有死心麽?


    遊太微微歎氣:“你不是說不相信我的女性恐懼症麽?為什麽現在這麽積極了?”


    “我改變主意了。”


    “哈?”


    “比起讓你禍害我純潔而嬌弱的妹妹,身為姐姐的我決定出賣自己的靈魂與身體,忍受被折磨的屈辱,這樣想不會覺得很興奮麽?卷毛同學。”


    “不會,你是腦子有病麽?”遊太妙答。


    “對著青春期的美少女說腦子有病也太過分了吧。”


    有一說一,這家夥和暖秋畫真不愧是姐妹。


    總覺得類似的話,遊太似乎在暖秋畫那也聽到過。


    還有,暖冬鳥與暖夏夜的嬌弱,他倒也認了。


    但這個詞語似乎和暖秋畫沒半毛錢關係。


    隻是遊太深知禍從口出這個道理,他還不想失去這條僅僅活了十六年的生命,因此並沒有將這話說出口。


    “卷毛同學,真的不考慮一下麽?如果是我的話,甚至可以握住你哦。


    一定會讓你感受到被女孩子的柔軟手掌包裹的感覺的。”


    “…………”


    “因為卷毛同學怎麽看都像是沒有牽過女孩子手的處男。”


    “……………”


    “啊,卷毛同學該不會是在遺憾,原來說的是握住手啊,這種想法吧?”


    暖春曉單手虛掩著粉薄的櫻唇,一臉揶揄地笑著。


    遊太腦門掛著無奈的黑線,不願與這名出口的話語逐漸變得不堪入目的少女,再產生其他交流。


    另外。十六歲的少年是處男究竟哪裏不對?


    這根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吧!


    遊太隻能在心中暴走,清冷俊秀的臉龐仍是麵無表情。


    “還是說,遊太已經和我的妹妹已經發展到能夠牽手的關係了麽?”暖春曉眯起眼睛,笑得十分燦爛。


    “怎麽可能會有那種事。”遊太一口否認。


    “嘿……這樣啊。”暖春曉發出輕盈的淺笑,也不知她是否相信有要的說辭。


    “我和她們隻是普通的同學與朋友,還有學長學妹的關係。


    因為寫作才聯係到一起而已。”


    遊太坦蕩地表達自己真摯的心情,沒有添加任何謊言。


    暖春曉聞言,一言不發地用金屬勺子攪動桌上陶瓷杯內的紅茶,微笑不語。


    直至良久,她才開口。


    “……偶爾會有呢。”


    “嗯?”


    “像是輕小說中的遲鈍係主人公,毫無自覺地做著傷害他人的事情。”


    遊太微微皺眉,直覺告訴他,暖春曉口中的人,並不是指他。


    當然,他很清楚自己並不是那種遲鈍係人設。


    若是非要劃分的話,遊太認為自己是對於感情的變化較為敏感的那類人。


    與遲鈍係是完全相反的含義。


    正因為自己對於感情變化的敏感,遊太才能夠確認自己並不會對誰心動,也明白不可能會有女孩子喜歡他這樣的家夥。


    連自己都討厭自己的家夥,又怎麽會招其他人喜歡呢?


    “呀……說的有些遠了。”暖春曉微微伸腰,優美的身體曲線展露無遺,遊太本能的移開目光。


    “卷毛同學,還是努力不要變成那樣的人才好。”


    遊太無法讀懂,此刻暖春曉臉上的笑容,究竟意味著什麽。


    “不過,如果卷毛同學改變主意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哦。


    我的三名蠢妹妹會的花樣可不如我多。”


    十六歲的少女勾起魅惑的眼神,單眼微眨,幾乎沒有男性能夠抵擋這樣的殺傷力。


    即便她是個壞女人,也不影響男生都是視覺動物的根本。


    好在……對於遊太並無太大的作用。


    遊太看著她,說出類似於針鋒相對的話語:“你若是改變主意的話,也可以來找我。”


    暖春曉一愣。


    “如果忽然想學習寫作了,可以來找我,我會讓暖夏夜或者暖冬鳥教你。”


    暖春曉一時竟語塞,足足愣了三五秒之久。


    “但是請千萬不要來找我,我並不喜歡你這樣沒有熱情的學生。”


    遊太毫無顧忌地表達自己的真實想法。


    “那還真是遺憾呢,遊刃有魚老師。”


    暖春曉笑笑,沒有再用“暴露你的作家身份”這樣的話語來威脅遊太。


    “不過,你好像忘了一件事,以我的能力,參加作文大賽拿到名次也好,又或者是參加輕小說雜誌的投稿,並且入選。


    都不是太困難的事。”


    暖春曉用著雲淡風輕的口吻,說著不得了的豪言壯語。


    遊太信麽?


    他並沒有見過暖春曉寫作的內容,可身為年級第一的她,即便在語文方麵不如遊太,想必寫作也不會太差。


    更何況,在上上次的月考之中,這個家夥似乎還拿了a判定,其能力可見一斑。


    “是麽?”遊太麵無表情的迴應。


    “嗯。”暖春曉微笑點頭。


    在這之後,遊太不再說話,而是幹淨的將桌上的蛋糕消滅感情。


    擺放點心的食架還擺放著諸多甜品點心,暖春曉沒有再出手,而是漸漸出聲:


    “卷毛同學,與我們至今的誰出門約會,更為開心?”


    遊太的動作微微一滯。


    這個女人,又在講奇怪的話了。


    “我並沒有和你們約會的記憶。”


    “現在這樣難道不算麽?”暖春曉好奇地打量他,至於在他的臉上尋到一絲異樣的紅暈。


    然而,暖春曉沒有任何收獲。


    遊太的臉色沒有任何異常。


    劉海之下的部分,白淨,坦然。


    若不是對此毫無心虛的話,隻能說是擁有非同一般的演技了。


    就像遊太無法判斷暖春曉的哪句話是謊言一樣,暖春曉,同樣無法判斷遊太的話。


    對於他表明自己與妹妹們沒有任何特殊關係,也沒有任何打算的想法,她依然持有相應的懷疑態度。


    直到窗外的天色徹底昏暗下來,暖春曉才與遊太一同離開。


    在結賬的時候,遊太在前台的電腦桌前,聽到了輕微的語音播放。


    “支付寶到賬,2000元。”


    十六歲的少女,大步走在前方,筆直的背影,滿是自信。


    紮成馬尾狀態的蜜糖色微卷長發,在門口鈴鐺的脆響聲中,搖擺著離去。


    “卷毛同學,跟上。”


    遊太微微猶豫,在身旁的我女仆恭敬地彎腰送別下,少年輕歎,同樣走出了店外。


    在前往地鐵站的路上,遊太始終與暖春曉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直到現在,他也沒有弄明白暖春曉的心思。


    忽然冷漠,忽然熱情,女孩子性格的變幻莫測,在她身上得到了最好的詮釋。


    無論是初遇的秋天,時常與他進行邂逅的夏天,還是安靜地待在身邊的冬天。


    她們都有著各自可愛的地方。


    唯有眼前的這名少女,隻向他展現自己的麻煩,仿佛像是為了故意惹他嫌棄那般。


    做著一係列令他無法理解的事情。


    “呐…”


    走在前麵的暖春曉忽然停下身子,轉過身看向他。


    “卷毛同學,你……和女生接過吻麽?”


    果然,他一點也看不懂暖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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