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仰望了一陣山頂,他對兩隻鳥王道:“二位,此山禁製淩某雖然盡皆熟悉,但是一一破除也需要時間,為安全考慮,還請你們先站上我肩頭,由我出手破禁前行便是。”


    墨和清對他的話並無異議,聞言對視一眼後,紛紛飛到他肩頭站定,好在這兩隻鳥王體型極小,倒也不妨礙行動。


    淩展待它兩個一站好,也不做其他什麽準備,雙手微微抬起,手掌微微顫動,開始在空氣中畫起禁符來。


    因為禁製山經過了特殊的設計,山腳下的禁製最簡單,威力也最弱,因此淩展前進的速度很快,幾乎一刻鍾時間便能走過三處禁製。


    但是隨著高度逐漸上升,山上的禁製也變得越來越強大。


    如果放在多年以前,淩展經曆過道魔真經的淬煉,肉身力量強大,施展禁製的速度快,對此倒也不會太過在意。


    可是他現在早已經把那門功法廢去了,就算八卦道法再如何神妙,但缺乏對肉身的淬煉,在施展禁製的時候終究有些不便,因此淩展前進的速度便漸漸慢了下來。


    但即便如此,他上山的速度也遠遠超出了常人,畢竟這些禁製他通過消解其力量來破除,而不必像別人那樣強行破禁。


    當然,淩展也不隻是簡單的將禁製破除後便通過,他每破掉一個禁製,便會在其上另行附加一重或幾重新的禁製,以此來給後來人增加困難,反正眼前被他甩在後麵的都是敵人,這般做法完全是理所當然的。


    這種單調而純粹的日子一向過得很快,十天之後,就在淩展走過了禁製山大約三分之一高度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身來,轉頭凝視著山下。


    就在剛才,在他剛剛破除掉一個禁製,正要以自己的方式再附加新的禁製上去的時候,淩展隱約感受到,自己布置在山下的第一個禁製,被人破除了!


    這種感覺雖然有些模糊,但是以他對禁製的了解程度,那絕對不是幻覺,確實是真的有人追來了了!


    由於跨越了不同空間,對於擋在五行之地出口處的那片陣法的情況,他已經感覺不到了,這件事情他在剛剛開始攀爬禁製山的時候就嚐試過。


    不過那本來也隻是他用來拖延時間的辦法,原本也沒指望能起到很大效果,隻要能保證他是第一個到達這裏的那就可以了。


    但是在察覺到自己的第一個禁製被破掉的時候,淩展忽然醒起,上一次隻有那個道念控製著迦南軀體的時候,對方可是懂得禁製的!


    自己先前顯然是想得太過簡單了,即使是最先趕到了禁製山,他也並沒有絕對的優勢!除非能在施展禁製的速度上快過對方,否則短短十日的路程,很快就能被追上!


    那道魔二念的實力可是比福王與童林兩人要高,且不說其先前已分別達到了練虛和六星天魔的境界,神魂力量強大,單是迦南那副施展過碎星變的肉身,也是極其強大,最少相當與五星天魔的程度,也就等同於修道之人的化神境界,如果這兩道神念能夠同心協力,自己決計不是對手!


    當然,淩展如今身邊還有兩個幫手,墨和清的實力也很強,同樣等若於化神修士,但這隻是修為上的高低,並不代表其爭鬥實力也同樣強大。


    而且如果在這禁製山上動手,一旦引動大麵積的禁止爆發,後果是難以想象的,那道魔二念能夠單獨以魂魄的形態存在於這裏,他淩展可未必也行。


    所以他很難對雙方實力做出準確判斷,更不可能直接在這裏等待道魔二念趕上,因此也隻好盡量加快前進速度。


    實在不行,唯有不顧過快地施展禁製對肉身造成的負荷,至不濟還可以抽取歸藏山力量來修複肉體。


    就這樣,淩展幾乎是拚著會讓雙手廢掉的風險,開始了瘋狂破禁。


    當然,到了這種地步,他也不指望著自己附加在山上的禁製,可以多拖延對方一陣,在他估計,恐怕自己學到的禁製,許豐的道念恐怕也都會,與其浪費時間與力量在這上麵,倒不如盡量多向前趕出一段距離。


    山下的道魔二念不知是否感應到了淩展的動作,在淩展加快速度後的第二天,他們的速度也變得快了許多。


    淩展能夠明顯感覺到彼此的距離在一點點拉近,他大約估算了一下,如果自己一天可以上升一百丈的距離,那麽道魔二念就能上升大約一百六七十丈,速度比自己可是快了三分之二。


    這還是他已經學會了完整的兩千五百九十二道禁符,如果放在當初,完全靠自己摸索學來的那一點,前進的速度還不知道要被蓋過幾倍去。


    按照這種速度,又根據對整座山高度的迴憶,淩展大約算出,自己在走到此山五分之四高度的時候就會被對方追上。


    他可不認為自己能夠輕易在這裏掩藏住身形,上一次之所以能夠躲過道念,顯然是對方故意為之,而並不是他自己的禁製之術高明。


    可是他眼前也沒有別的辦法,隻有先繼續前進,或許到時候自然便有辦法了。


    又前進了三四天時間,淩展已經來到了半山腰處,此時他的雙手已經因為持續不斷的施展禁製,筋肉有些僵硬,轉動開始變得不大靈敏。


    他被迫又抽取了歸藏大陣的部分力量,來修複肉體的損傷,這一來又有好一片山林從此衰敗下去,化作了一片荒蕪。


    不過淩展選擇的地方,並沒有震天雷鳥在其中暫居,盡量避免了誤傷。


    要知道,他這種抽取萬物生機的法門可是極其霸道,雖然不能用來救其他人,但是如果以之滅殺弱小的存在,可說是毀滅性的。


    補充了一下力量後,淩展繼續前進,不過他漸漸地發現,似乎自己新近遇到的禁製,其力量都有些明顯衰弱的跡象。


    這種情況,似乎是有人剛剛從這裏走過不久,禁製被破除過之後還沒徹底恢複。


    淩展心中不禁生出一個疑問,難道眼前在這山上,還有其他人的存在麽?


    而且那個走在他前麵的人,還顯然是個懂得禁製的,當然也或者是同他當年一樣,正在一邊學習,一邊前進。


    如果是這樣,那麽情況就更複雜了,要是那個走在前麵的人實力遠遠弱於他還好說,但是如果對方很強呢?


    淩展可不會天真的認為,能夠進入這裏的人會是弱者,畢竟最開始的那段虛空,以及五行之地,便會將一切元嬰期以下的存在都擋住,他當年還是因為那土行之地有些特別,才能順利到達這裏。


    就算拋開對方的修為程度不談,但是那人又是什麽身份呢?難道除了福王和童林之外,還有其他外來之人也知道這裏的秘密麽?


    淩展一邊前進,心中一邊思索著這些事情,但同時他也在注意著下麵的情況,隨時都在監視著道魔二念前進的速度。


    雖然自那日感應到他們的到來後,淩展就不再於山上疊加新的禁製,但是偶爾留下一二處,用來掌握對方的進度,還是必要的,因此他始終都沒有丟失掉道魔二念的行蹤。


    又前進二日,當他自己走到了禁製山的五分之三高度時,同時也是道魔二念快要到達近一半高度之時,前方的禁製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弱,甚至淩展常常不需要去破除,就能直接從容通過。


    這種情況表明,他已經距離前麵那人很近了!


    關於這件事情,淩展在之前已經特別提醒過兩隻鳥王,所以當他此時再次說明情況後,墨和清也變得緊張起來,紛紛將雷霆之力散布全身,仿佛隨時都要進入戰鬥。


    說起來,禁製山卻有一樁獨特之處,如果沒有破除掉眼前的禁製,是無法看到前方下一個禁製中的人的。


    當然,若是一個人對於禁製的了解極深,能夠練出一雙看破一切禁製的雙眼時,倒是不會受到影響。


    但淩展顯然還沒有達到那麽高的境界,甚至有些禁製他也隻是懂得,迄今為止還沒有親手施展過,唯有將兩千五百九十二個禁製都錘煉得十分純屬,才有可能達到那種地步。


    不過這並不妨礙淩展從後方窺探那人,根據他這幾日的推測,前麵那人似乎確實是個禁製之道的新手,而且心機也並不深,每破除掉一處禁製後,並不會再留下後手防備後來之人,倒是給了他許多方便。


    這一日,因為前麵的許多禁製都是被破除不久,幾乎還沒開始恢複,淩展在轉過一塊山石後,卻是忽然看到了前麵那人的背影。


    此人身材較常人略高三分,一頭藍紫色的獨特長發披散在背後,雖然看不到其麵相,但是從他雙袖中露出的手掌卻是能夠看到,此人的皮膚竟然是黑紫色的!


    這竟然是一個天魔!


    正在淩展驚訝之際,前麵那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注視,猛地迴過頭來,一雙內含銀星的雙眼朝他冷冷望來!


    第二百四十八章 前有舊識


    看清了那天魔的麵容,淩展先是一怔,隨後忽然笑了起來。


    他之所以笑,不是因為的別的,而是因為眼前這個天魔,他竟然認識!就是迦南的兒子,那個三星天魔,辛格薩!


    淩展是著實沒有想到,這個小天魔居然到現在還活著,而且能夠順利從土行之地出來,一路來到這裏,並且能夠自行體悟禁製之妙,花費這麽多年的時間爬到這等高度上來!


    當然,他笑也是因為,遇到的並非是他先前想象的那等強大存在,一個三星天魔雖然放在外麵會讓無數修士懼怕,但是在如今的淩展眼中,這卻算不得什麽,舉手投足之間就能降服。


    不過笑了一陣後,淩展倒有些遲疑起來,雖然他能夠輕易擊敗辛格薩,但這顯然對於自己沒有什麽好處,一來對方和自己也不算仇怨很深,二來在這個地方白白花費力氣顯然也是一件不智之事。


    停在原地思索了一陣後,淩展驀然開口道:“辛格薩,我長話短說,我已經是第二次來到這個地方,實不相瞞,如今後麵卻是有一個敵人正在追來,我一旦被其追上,下場隻怕有些不妙。而且這個敵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年殺了你父親又奪了他軀體之人,此人實力極強,得到的又是你父親使用碎星變之後的肉身,力量強大,就算你我聯手也無法抵敵。所以眼下,你我之間卻是不必再起衝突了,以我之見,我們倒不如合作一番。”


    他知道辛格薩不會說人類的語言,因此說話時用的卻是天魔語,這天魔語他是得自索倫的傳承,雖然說來有些生硬,但用於交流卻無大礙。


    辛格薩原本見了他之後,神色有些驚疑不定,當他發覺淩展如今的氣息十分強大,而且肩頭還有墨和清這兩隻鳥王後,他越發震驚起來,在淩展沒有說話之前,他就做出了防禦的動作,似乎隨時準備麵對即將到來的攻擊。


    而當淩展這一番話說出後,他更加驚訝了,在這個年輕的天魔心中,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為何淩展能夠說出本族的語言來。


    不過辛格薩顯然不是愚笨之輩,驚訝之後很快就緩過神來,皺了皺眉,而後說道:“你怎麽能證明的話是真的?”


    淩展輕輕吸了一口氣,咂嘴道:“我也沒有辦法證明這話的真假,不過你隻要在這裏多等幾天,就能見到你的殺父仇人。至於我麽,你現在打不過我,想來也無法阻止我前進,而且這裏的禁製我比你熟悉得多,自然能夠將你輕易甩在後麵。屆時你與他相遇,就算你不想報父仇,想來對方也不會輕易放過你吧,畢竟斬草總是要除根的,而且他們也不希望有更多的人了解這裏的秘密。”


    他說話之時,因為本身實力遠高於辛格薩,語氣中自然而然地帶上了一種高高在上之意,言辭間似乎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味道,至於最後的話,雖然隻是他憑空推測,但也並非全無根據。


    辛格薩突然遭逢這種情況,對於道魔二念的存在事先又全無了解,而且淩展沒有將事情詳細說清,因此他心中的疑慮始終不散,聞言隻是沉默,卻顯然沒有讓路或是答應合作的意思。


    淩展見此情形,心知眼前不能浪費太多時間詳細解釋,驀然腳步一抬,正麵向辛格薩走去。


    他這一走,卻並非是單純的肉體動作,在腳步剛剛挪動的一瞬間,他的神識開始發生變化,風、雷、水、火、山、澤這六種意念一一顯現,順帶著他身上的氣勢也一同變化起來,風之飄逸,雷之奮起震蕩,種種氣象在他身上交替呈現。


    辛格薩怎見過這等變化萬千的道法,感受淩展每一步落下後都有全新的變化,他的心神不禁被攝住,一時間渾身僵硬,不能移動分毫。


    淩展的氣勢變化一陣後,忽然凝定下來,此刻他的雙眼雖然望著辛格薩,但是其目光中卻似是在看著極為遙遠的地方,周身散發出一股寧靜高遠之意,仿佛化身成一座亙古長存的高山!


    此刻,辛格薩他浩大凝重的意念衝擊著,雖然其身體比淩展高大,站立的位置又較高,但他卻覺得在淩展的麵前,自己是那麽的渺小,仿佛巨人腳下的螻蟻一般!


    這種感覺雖然很滑稽,但卻真實的存在著,甚至一度讓辛格薩心中升起一股要跪拜的衝動!


    因為前方的禁製剛剛被辛格薩破去,此刻還未恢複,因此淩展一路全無阻隔,很快就走到了辛格薩身前。


    他頓了一頓,驀然身形一個轉折,眨眼間來到辛格薩背後,走過其剛剛破除的一片禁製,麵對著前方的下一片有青草、石塊交雜之地,靜靜看了數息時間,隨後雙手忽然震動起來,指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奇妙的軌跡。


    辛格薩此時剛剛從方才的感覺中醒來,一轉身正見到他的動作。


    這個實力還隻有三星的天魔,此刻眼中露出更為強烈的震驚,眼看著淩展施展出一道道獨特的禁止之符,僅僅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將自己要鑽研一個月的禁製就此破除!


    他仰望著淩展的背心,腦海中一片混亂,似乎完全不明白這個當年比自己還要弱小的人類修士,今日怎麽會具備這麽強大的實力!


    還沒等他想明白眼前的情況,隻見淩展驟然轉過身來,朝他微微一笑,用故作輕鬆的語氣道:“怎麽樣?我沒有騙你,我確實是掌握了這裏的所有禁製,想要全部破除,隻是很輕易的事情。”


    說著,他語氣一變,臉上換做一副凝重之色,道:“不過我也要告訴你,下麵的那個人,對禁製的了解比我還深,因此他登山的速度也更快,恐怕要不了幾天,他就能走到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了。而想要擺脫他,就要靠你我的合作了。”


    辛格薩如今已經被淩展強大的實力所折服,聞言並不多話,隻是問道:“怎麽合作?”


    淩展見他果然願意配合,輕輕點了點頭,道:“其實說來也不難,我的手中掌握著所有的禁製,但是受肉身所限,施展的速度卻不快,而你體魄強健,隻要懂得施展之法,以及此山禁製的破解之道,就能順利通過後麵的路。我說的合作,就是由我指點你禁製之法,你來施展,好讓咱們快點去到山頂。”


    辛格薩微微一怔道:“難道不是要聯手對付下麵那人麽?”


    淩展搖搖頭:“不,就算你我加在一起,也未必就一定打得過他,而且這山上遍地禁製,一個不小心引動了大範圍的爆發就不妙了。而且我明白的跟你說,這個地方很神秘,眼前隻有我掌握著出去的方法,山下那人上一次也是跟在我後麵一起離開的,這一次我們是意外相遇,才會同時再次進入。依我的想法,就是咱們盡快到達山頂,最先離開,直接將他困在這裏,也省得再動手了。”


    頓了頓,他又道,“當然,要是你想親手報你父親的仇,那也由得你,不過我卻不能幫忙了。況且隻要將他困在這裏,終究會有他死的那天,你也不必糾結於是否親手報仇的事情。”


    後麵的這句話,淩展本來隻是隨口一說,但聽在辛格薩耳中,卻頓時勾起了他的迴憶。


    上一次,他被父親迦南安置在土行之地的黑塔中,雖然已陷入半昏迷的狀態,但是對於四周發生的事情還留有一點印象。


    他隱約記得,當時父親將他放下,孤身出去與眾多飛獸廝殺,甚至他還聽到了父親施展碎星變的聲音。


    當時辛格薩心中很急,但他實在受傷太重,不能動彈的,根本無法出去幫忙。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麵廝殺的聲音漸漸小了,他隱約聽見有腳步聲走進塔中,直奔他而來,他很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的父親,但卻沒有半點力氣轉頭頭顱。


    很快,腳步聲在他身邊停下,父親熟悉的麵龐出現在他眼前,隻是此刻其相貌卻是銀發銀膚的模樣。


    而且,雖然辛格薩現在隻能隱約看到父親模糊的影子,但他卻從直覺上覺得,眼前這個似乎並不是自己的父親。


    又不知過了多久,那個銀發銀膚的身影一直在上方俯視著他,卻始終不說一句話,也不做其他的動作,隻是這麽靜靜的看著。


    漸漸地,辛格薩感覺到無窮的虛弱感襲來,眼皮開始緩緩合上,陷入了徹底的昏迷中……


    當他終於醒來的時候,那個俯視著他的人已經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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