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相貌略顯獨特的男子,雖然看上去隻是青年的模樣,但其神情間卻透出一股滄桑,仿佛曆經了諸多人世沉浮。


    這個男子不但身子挺拔,四肢完好,甚至其衣衫也是幹淨整潔,不但沒有半分破損,而且穿在此人身上更是透出一股飄逸,仿若仙人臨世!


    劉二狗難以置信地打量他一陣,隨後又轉頭朝身後看去,確定那巨坑上方再無半點人影後,他頓時頭腦一陣空白,想不清楚方才那破敗的身影與眼前這男子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


    正在他苦苦思索的當口,隻聽那青年男子忽然開口道:“孩子,先前那些牛可是你的?”


    劉二狗愣了一下,隨後努力地點點頭,但又立刻搖了搖頭,小聲道:“不,不全是我的,是我給別人放的。”


    那男子聽了,輕歎一聲,神色間流露出一絲愧疚,沉默半晌才道:“那些牛,已經全都死了,要我還也是還不出來的。這樣吧,我送你一樁好處,彌補我先前的過失。”


    說著,隻見他大袖一拂,一股溫和的力量驟然自劉二狗體內一透而過,瞬間又消失無蹤。


    但那一刻,劉二狗感覺到一種獨特的情緒自心頭升起,四肢百骸中頓時充滿了無窮力量,肉體仿佛獲得新生一般!


    他正不知自己的身體究竟發生了什麽變化,隻聽那青年男子說道:“方才我已將你的身體伐毛洗髓,雖然不能大大增加壽元,但是一生身康體健、疾病不沾或許能夠。”


    說著,他又輕笑一聲,道:“算了,說得太多你也未必明白,總之我已補償過你了。”


    說完這句話,他目光自劉二狗身上移開,眺望遠方,似乎已有離去之意。


    劉二狗原本心思機靈,看出他已生去意,忽然鼓足勇氣問出一句話:“你…叫什麽名字?”


    可還沒等他問完,隻覺眼前一花,那青年男子瞬間消失,竟已就此離開。


    劉二狗心中頓時生出一股委屈之意,小嘴一撇便要哭將出來,驀然,他耳邊響起那男子的聲音:“我叫淩展。”


    第二百二十四章 玄天宗


    那日裏,淩展受那輪迴漩渦後的神秘存在彈指一擊,無窮巨力加身,整個身子被深深打入地底,渾身骨骼寸斷、血肉粉碎,性命垂危。


    但他不知從何處生出一股絕大毅力,竟死死撐住一口氣息不散,勉強凝聚了幾分力量後,掙紮著飛出那一彈指形成的巨坑,漂浮到地麵。


    原本他一開始想要立刻施展那吸收萬物生機的法門,用以補足自身,但讓他意外的是,巨坑邊緣的地麵上竟然有人!


    淩展心中生出的第一個念頭,是以為有其他修士恰好在左近,發覺此地異象後前來查看。


    但在打量了那個騎在牛背上的人影一眼後,他確定,那隻不過是個十多歲的小孩子罷了。


    淩展心中慈念一起,勉強以法力將劉二狗小小的身子送出數裏外,這才開始運轉力量施展法術。


    卻說他吸收了數裏範圍的萬物生機,同時也將此地千百個湖泊的水之力吸納一空,這才覺得生機與力量盡數恢複,在賜給劉二狗一場造化後,就此離開。


    淩展一邊飛行,一邊在心中思索這幾日的事情,他已然在剛剛恢複後查看過封神柱和玉簡,確定許琴兒的神識與肉身雙雙完好,他這才放下心來。


    不過事情還沒完,他還要去尋找其他方法將她徹底救活才行。但眼前看來,此事暫時還沒有頭緒,他唯一的念頭,就是先迴到歸藏山去,尋徐翠石討教一番,看看對方那個為徐若婷續命的法術,是否也能用在許琴兒身上。


    他如今記憶盡複,前塵往事全都記得清晰無比,一切恩怨糾纏都曆曆在目,救迴許琴兒的事情固然重要,但是搭救師父胡一刀,解決天魔糾纏等等事情也必須去做。


    一下子有大量事情壓在心頭,他由得心亂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此刻,他正在飛行中低頭看著自己的右臂,衣袖已被他挽起,露出臂上的那道封印,如今他已記起封印的開啟之法,但是對於開啟封印的事情,他心中十分忐忑。


    其實他現在也已經想清楚了,當初福王在淩白身上設下的禁製其實並不強大,以他學成兩千五百九十二道禁製的實力,完全能將之隨手解開,可是這件事,如果放在剛剛從許豐體內出來的時候,倒還好辦,如今淩白已經被困住了二三十年,無論是禁製還是封印,是否會對他造成更大的傷害,淩展不能確定。


    這種情況下,他不敢貿然將淩白放出來,畢竟他不便隨處尋個地方為淩白療傷,倒不如盡快迴到歸藏山中,借助大陣的力量或許能有更多辦法。


    想到此處,他揮手將衣袖抖下,催動法力加快飛行速度,勢要盡早趕迴。


    ……


    這一天,當朝陽初升之時,雲夢大陸三大修道門派之一玄天宗,終於又誕生了一位新的元嬰修士。


    說起來,這位元嬰修士修煉的功法,與門中的其他修士都不大相同,此人在少年時本來無法感應天地靈氣,隻能棄道修武,但後來不知從何處得了一柄神劍,能夠借此劍吸納天地靈氣,從此以武入道,匆匆十年便修煉到結丹期,名頭頓時打響。


    不過此後,他修煉的速度便沒那般快了,畢竟結丹期的修士每提升一階需要吸收的靈氣,遠遠超過之前的所有。


    當然,這名獨特的劍道修士修煉的速度還是遠超同輩,隻用了二十餘年的時間就修煉到結丹圓滿,準備衝擊元嬰境界。


    可是對於他來說,因為所修功法獨特,幾乎大半是他結合武功與道法自創,這碎丹成嬰之事卻是有些困難,數年中連續試過幾種方法,最後都以失敗告終,甚至有兩次他還險些丟掉性命。


    不過此人天生有絕大毅力,無論多少次失敗都不能擋住他前進的腳步。終於,這一年他在翻遍了玄天宗的所有典籍後,重新修正自己的結嬰法門,並以大決心將那柄神劍用丹爐煉化,煉成三枚獨特的丹藥服下,耗費數月光陰,終於結嬰成功!


    此人元嬰既成,可算是於修道一途另辟蹊徑,對於玄天宗上下來說都是一樁隻得慶賀之事。


    而且他一旦跨過這一步,在宗門中的身份地位立刻不同,依照玄天宗慣例,是要舉行一番儀式來承認他新的宗師身份的。


    當然,這種儀式也不會太過隆重浩大,如果是有分宗門的弟子結嬰,便會先在分宗舉行過儀式,然後本人單獨到總宗門去做個記認便可,甚至許多時候那記認之事並非必要,總之得到過本宗承認就是了。


    這位修士平日修行的地方,乃是玄天宗下的幾個大分宗之一,大智分宗,所以這次的儀式便在此處舉行。


    不過因為這位修士的身份有些特殊,其生身父親本就是玄天宗的一位宗師,因此前來分宗門慶賀的人也不少,除了玄天宗內部有幾位元嬰修士到場,另外還有附近的一些中小門派,甚至個別小有名氣的山野散修也有來恭賀者,不過這些來自宗外的人物,多半都是結丹期修為,隻有三四個元嬰初期的修士,在玄天宗眾多高手眼裏,自然是不值一提的。


    儀式不過進行了一個上午便已完成,剩下的時間便是玄天宗擺下仙家宴席,大家服些仙酒、靈果,彼此交流一番道法,然後便可散去了。


    這一次,因為那位新晉的元嬰修士所修功法特殊,所以在宴席上許多人都提議,請這位修士試演一迴道法,給大家開開眼界。


    對於這種事情,那修士自是欣然應允,自宴席上飄身出來,飛在空中,便要演練道法。


    恰在此時,天邊忽有隆隆雷聲傳來,一開始眾人還以為是自然的天象變化,但在數息之間,那雷聲持續不斷,而且聲音越來越大,似乎正在飛快朝此地接近。


    眾人一時間紛紛朝聲音傳來處看去,隻見一道雷光筆直劃過天際,正朝著此而來。


    在場的大部分修士一時間都摸不著頭腦,不知這究竟是什麽情況。但那些元嬰修士都是眼光高明之輩,立刻就發覺,那隆隆之聲原來並非天雷發出,又或者說,那雷光並非是他們先前以為的尋常天雷,而是修士的遁法!


    當有人脫口說出真相後,大智分宗一時間沸騰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認為,那駕馭遁法之人此來絕非善意。


    畢竟,如果是來道賀的修士,多半應該在儀式開始前便已到場,就算是有事耽擱了時日,也不應以這等囂張的方式到來。


    當然,沒有人會認為這人隻是偶然路過,畢竟其飛行的方向正對著大智分宗,玄天宗乃雲夢大陸三大門派之一,難道還會有實力高強的修士不知道其分宗在此麽?


    對於那即將到來之人的修為,大家猜測不一,有人認為遁法能達到有如雷霆的速度,此人修為必定十分之高,或許已踏入化神境界也未可知,但也有人認為對方或許是借助了某種獨特的法寶,飛遁之速才會這般恐怖。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那位剛進入元嬰期的修士卻是安奈不住了,他原本就是好戰之人,對方又是在宗門為自己舉行慶賀儀式時前來,正是在駁他的臉麵。


    他可顧不得去考慮對方究竟是什麽修為,因為對於他修煉的獨特功法來說,隻要是同等境界下,便是再高他兩個小階修為,也未必能在正麵爭鬥中勝過他。


    因此,此人借著方才演練道法之機,孤身飄立於空中,驀然掌中光華一閃,一道非實非虛的長劍憑空出現,被他以雙手緊緊握住,待到那雷光距離此地已不足十裏時,他忽的身形一動朝之迎去,劍氣淩厲,直欲與之一搏!


    察覺到此山之中忽有一名修士飛出,那駕馭雷光之人似乎也有些吃驚,遁光忽然淩空一個轉折,化作一陣清風一盤一繞,躲過這一劍,隨後其身形定住,大喝一聲:“住手!”


    那位新晉的元嬰修士雖然好爭鬥,但也並非蠢笨之人,察覺對方似乎沒有惡意,立刻停下身下,與之相對而立,隻是掌中長劍並不依舊明滅不定,似乎隨時準備再次動手。


    但下一刻,他忽然雙眉一豎,緊盯著剛剛到來之人的相貌,遲疑了一下,驀然喝道:“你是淩展!”


    第二百二十五章 以一敵眾


    那禦風雷而來之人,正是淩展,他驟然被叫破姓名,先是一怔,隨後仔細打量了對方一陣,覺得似乎有些眼熟,不由得腦海中記憶飛快閃爍,迴憶此人身份。


    正在此時,隻見那人猛然再次將手中長劍舉起,一劍朝他頂上劈來,同時又朝下方大喝道:“快來人助我!不可讓此人逃走!”


    淩展心中一驚,忙施展遁法閃避,同時垂頭打量下方情況。


    霎時間,隻見玄天宗幾個元嬰修士聞言紛紛飛上空中,也不問話,出手就是強大的法寶、法術。


    與此同時,隻見大智分宗所在山脈忽然幽光一閃,一座大陣啟動,瞬間朝天空罩來,仿佛要將淩展就此圍在裏麵。


    淩展見此情況,忙身形一轉朝上飛去,至少先擺脫陣法圍困再說。


    玄天宗幾人紛紛隨後追上,特別是那持劍的修士,追得最緊,劍氣縱橫間逼得淩展不得不出手招架,使得他的速度慢了許多,一時間甩之不脫。


    如此打了一陣,淩展心頭也生出幾分火氣來,驀然將身子停住,抖手幾道雷光劈下,將那持劍修士擋住。


    但這麽一耽擱,其他幾個元嬰修士也紛紛趕上,將四方圍定。


    淩展打眼望去,立刻感受到周圍的異樣,這些玄天宗修士似乎有某種聯手合圍之法,彼此間竟以法力布下一重大網,將四周空間封鎖住,如果貿然撞上去,恐怕會遭受極強的反擊。


    他鎮定一下心神,隨後厲喝道:“淩某偶經此地,如有冒犯各位之處,這裏賠罪了。但諸位一上來就出手如此蠻橫,不知是何道理?”說著他又指點著那持劍之人,“這位道友,你我可曾在何處見過?淩某似乎不記得罪過你。”


    那人聽他如此詢問,不由得一聲哂笑,道:“淩展,你這位天魔聖子看來是貴人多往事,二十多年前封魔之地開啟時,三大門派共同派出弟子追剿天魔,當時你冒充蓬萊派弟子一同前去,最後還與一個天魔聯手殺掉一位元嬰修士,這事情你難道忘了?”


    淩展聞言一凜,再定睛想對方看去,這才猛地醒悟過來,脫口道:“你姓尹?玄天宗弟子?”


    原來方才持劍攻擊他之人,正是當初在封魔之地外曾與他見過的尹恆,而且正是因為此人與蓬萊派一名弟子起了衝突,揚言要進入封魔大陣內一探,這才引出了迦南父子現身,以致淩展後來被擒走等事情。


    淩展想起對方身份後,又飛快地轉頭打量了一遍四周的其他修士,發覺這些人衣著相同後,他這才明白,原來自己卻是闖到玄天宗的山門來了。


    不過當他估計過這些人的修為後,心中又微微一鬆,看來這並非是玄天宗的總山門,否則出現的人中應會有化神期高手,那樣自己絕對無法應付。


    見淩展似有所悟,尹恆又是一聲冷哼,道:“淩展,想不到你居然還好好的活著,當年自你離開封魔之地後,我們三大門派花費無數人手四處找你,卻遍尋不到,仿佛你從人間蒸發了一般,後來一連過去十餘年時間,蓬萊派大宗主忽然放出消息來,稱他已設法尋找到你,並將你一身力量廢去,同時在你體內設下禁錮,使你再不能修煉任何力量,我們這才取消了追剿你的命令。


    可是想不到,今天你居然敢在此地現身,而且是這麽堂而皇之的飛來,看你方才隨手用出的法術,似乎修為比當年還精進許多,也已達到了元嬰境界。假以時日,隻怕你實力更強,想要再製住你,非得化神期以上的高人出手了。


    隻可惜你運氣不好,正趕上本宗為我踏入元嬰做慶賀儀式,今日裏高手齊聚,既然遇到你這魔頭,便叫你有來無迴!”


    他一言說罷,驀然將手中劍向胸口一拍,那非實非虛的長劍立刻沒入他體內。


    隨後,其身體外光芒一閃,竟然現出一柄比他身體還要巨大的長劍,將他整個包裹在裏麵,忽然合身朝淩展撞來。


    這卻是他於結嬰之時,將自己少年時得到的那柄神劍煉化,徹底融入自身,此刻見淩展實力強大,不得不使出了創的以身化劍之法,行淩厲一擊!


    一瞬間,淩展隻覺劍氣割麵,心知對方此法難以抵擋,忙將身扭轉,試圖朝旁邊躲閃。


    但與此同時,四周忽有幾股大力迫來,將他的身子逼在原地,動轉不得。


    原來卻是其他幾名修士,在聯手布下玄天宗的獨特法術天羅地網後,又催動法術中的變化,試圖限製淩展行動,為尹恆創造攻擊機會。


    這幾人的修為都是元嬰初期或中期,合力之下幾可將一名元嬰後期修士禁錮,淩展如今的實力隻在元嬰中期到後期之間,一時間確是難以掙脫。


    他情急間一聲猛地催動元嬰施展出一套手印,同時大喝一聲:“火革天下!”


    隻見其身周驟然有火光迸出,灼熱之意四散,仿佛要燒盡一切障礙!


    那天羅地網霎時間被迫開數尺,給他留出一絲活動的空間。


    得此機會,他立刻雙掌一合,瞬間又飛快分開,一顆直徑幾有一尺的碩大雷球浮現。


    這卻不是八卦道法中的法術,而是他當初學自《引雷訣》中的奔雷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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